何正的思路传了回去,一支队的人立马展开这方面的调查。
黄仁寿一族的人都怕死啊,尤其是在外工作的人,已经不知道接回来多少个亲人的骨灰盒了,这种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家里禁止对外说的事情?
一支队派人以调查的借口请了几个惶恐不安的黄家人,稍微一诈,本就到崩溃边缘的人就立马就撑不住了,稀里糊涂的说了好些话,也暴露了不少事情。
眼看着祠堂里打出血来了,何正吩咐洪亮去叫黄家村的人过来处理,又叮嘱他不要出面调解,等确定人都消停了,就去水渠对面的村子找他。
洪亮不明所以,但听劝点点头,见里面打得快出人命了,他也不好耽搁,转身小跑着离开去叫人来。
何正视线从洪亮匆忙的背影收回,看了一眼祠堂里的打斗,也转身离开。
村子就那么大,说远不远,不过十多分钟的样子,何正便跨过了水渠。
水渠边上的田地里有张家村的人在干活,直起腰歇气时看到他跨过水渠,立马就警惕起来,“诶诶诶,你哪来的?别踩我家地头的菜啊。”
何正穿的便衣,也没打算暴露自己刑警队身份,收住脚,对着干活的几位老人笑:“您觉着黄家村能生出我这么正义凛然的人?不能够吧?”
几位老人被他的厚脸皮弄得呆住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还真是。既然不是黄家人,那你来这做什么的?”
“这不是黄家村的事情太诡异了,我心里好奇就过来瞅瞅到底怎么回事。”何正唏嘘:“我看那殡仪馆的车就没断过。”
老人摆摆手:“嗐,谁知道黄家村的人得罪了哪路神仙。”
平日里他都是日头不出来、不晒人的时候伺候地头,现在太阳不到头顶他都不敢靠近这边。
这黄家村阴森森,鬼里鬼气的,大晚上的不小心往这边瞅一眼,一夜都睡不着。
何正听到这就明白老人不是原本葫芦村的人,不然这会已经骂死黄家村的人活该了。
何正就一脸好奇的问:“我听黄家村的人说,他们之所以死这么多人,是因为被人诅咒了?”
“放他娘的狗屁!”老人听到这里破口大骂:“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黄仁寿他们那伙人缺了大德,出了事不去医院检查,反而来找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麻烦,真不是个东西!”
“我呸,他们自己什么样,就把别人想成什么样。”
“也就是老卢他们性子软好欺负,你看看那些欺软怕硬的东西敢和我们碰上不!”
边上的几个老人听了一耳朵,也纷纷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大骂黄仁寿一族的人。
何正时不时抛个疑惑,然后就听老人骂了黄家村的人快个小时不带重复的话。
消息入耳入心还没来得及拼接,一情绪激动的光头老人心一梗,杵着锄头往后倒去。
边上的老人连忙上前搀扶。
“诶哟,老米……”
一群老头在太阳底下晒得头晕眼花的,身体使不上力,踉跄着后退。
何正立马跳下田地跑过去搀扶,“都怪我,不该让您几位在太阳底下晒这么久的。”
说着一把抱起晕厥的老头往地头边上的房屋走去,“这应该是情绪激动又中暑了,赶紧找个阴凉的地方歇着,该去医院看看的去医院看看。”
“这哪能怪你呢,是我们自个大中午跑出来的干活的。”几个老人拖着锄头胶桶吭哧吭哧跟在后面,“去小强家,最靠近田边那红砖房就是了。”
何正抿紧唇没说话,脚步却是从一开始就从那里去的。
红砖房前面打了水泥地,不厚,生了裂纹,何正抱着人刚踩上去,就看到一个满身阴郁的年轻人从屋子里走出来。
“小强啊,快快快,驴蛋他爷爷中暑了,家里有藿香正气水没?”跟在后面的老人着急得很,“来来来,小伙子,赶紧把人先抱进屋。”
何正上前,那年轻人没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大家进去。
“赶紧放竹沙发上。”
“我打电话通知驴蛋他爸过来。”
“这人老了还是得服老,得让驴蛋他爸带着上趟医院看看才行。”
“不行了,还是得大早上起来干活,不然还得有下回。”
几个老人坐在厅堂的凳子上边扇风边抱怨。
年轻人卢强从房间拿出一盒藿香正气水分给老人们。
老人们纷纷伸手接过:“回头我路过村委的时候说一声,让他们给你补齐。”
到了天气最热的时候,张家村的村委就会给家家户户发放消暑的药,生怕村里留下来的老弱病残出什么问题。
卢强点点头,转身给驴蛋他爷爷喂正气水。
还有吞咽,问题不大。
卢强又帮着按穴位缓解,人很快就清醒了。
驴蛋他爸在家,人来的很快,十分钟的样子,人就开着摩托车到了门口。
驴蛋他爸气得半死,见着几位老人就抱怨:“您几个也真是的,大中午去地里做什么?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老人们盯着手里的正气水瓶子瞅,就是不看驴蛋他爸,也不接话。
“我非得和您几位的儿子好好叨叨才行。”驴蛋他爸上前接过何正和卢强的活。
等驴蛋他爷能睁开眼了,就被儿子抱着送医院去了。
人一走,几位老人拍了拍裤腿上的泥,也跟着纷纷起身,夸了夸卢强,拿着自家锄头和胶桶就走。
何正送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周围一下就安静下来了,只有落地扇呼呼的吹。
俩人相顾无言。
“你俩互相看着干啥呢?”洪亮疑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两人之间的僵持。
何正回过神,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示意给卢强看。
卢强微微蹙眉,还是掏出手机扫码。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