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那些人的情绪很不正常,对于黄仁寿一族三百多人的死亡,他们表现得像是知情,面对询问,他们却十分确定地说这结果是求神拜佛求回来的,且态度十分虔诚。”
“他们的眼神、微表情、小动作等等都表示他们是发自内心地真的认可这个说法。”
“村子里那些还在的人情况如何?”
“我们安排了民警介入驻守,防止暴动。”
黄家村家家户户挂白幡,殡仪馆的车辆来来回回进出村子,除此之外,还有当地医疗防疫人员走动。
洪亮把车停在黄家村和原来的原住民之间的小道上,两者之间隔着一条水渠和农田。
一边家家户户都是带院子的落地窗小别墅,外墙都贴着瓷砖。
一边就是普通的两三层红砖房,就那么裸露着红砖,甚至有的房子连窗户都没有,就是一块布之类的帘子挡住投向屋内的视线。
洪亮带着无可奈何的低落:“我查了,这是十几年前当地一位新上任的领导安排的,直接将那些人重新划到了张家村,不然也不知道会被压迫成什么样。”
洪亮:“周围村子的人也和黄家村多多少少有摩擦,来了一个能做主的领导后,联合起来把黄家村压了下去。”
“其他村子的人也强势……”洪亮顿了顿,想到一支队走访到的消息,无奈道:“黄仁寿一族的手段狠毒,可原来的那些人也未免太过软弱,周围的村子也不是没帮过他们伸张,但……”自己立不起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何正环视周围,打断洪亮的话:“先去黄家村里转转,再去对面。”
黄家村里家家户户响着哀乐,偶尔从屋子里出来的人,个个脸上带着惊惶,目光不安地扫着四周。
头顶悬挂着一把刀,谁也不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落下。
等深入村子,经过黄家村祠堂的时候,何正和洪亮看到了祠堂里聚集着不少年轻人,神色癫狂或者麻木。
后者是一副默默等死的绝望。
前者拿着手机时不时怼脸拍摄,脸上映着手机屏幕的光,随后兴奋地和周围人嘚瑟:“二十万轻松到手!”
“现在的女人就是爱慕虚荣,我在游戏里撒了两万,看看,现在一群女人加我,恨不得脱光了衣服躺我面前。”
“是家里人死多了,你悲伤过度得了妄想症?”
这话要是换做以前说,那就是一句骂人的话,但现在,它成了一句实话,甚至让周围人升不起反驳的情绪。
“切。”被反驳的人也不生气,将手机往人眼前一伸,“你瞧,加我的全是露骨的留言,我能骗你?”
那人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还把手机给别人看。
八卦能给麻木的思绪带来一点波动,周围的人下意识瞥了一眼手机,然后被一连串的xx+xxx……的账号名给弄无语了。
“没见过世面的人都这样。”有人忍不住吐槽。
“你说谁没见过世面呢?!”被说家人死多了没生气,被说没见过世面,那人立马跳脚,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祠堂里立马喧闹起来。
洪亮想上前阻止,何正眼疾手快地扯着他的手往身后一带,不让他进去。
“何队?”洪亮不解。
何正默不做声,事情没有弄清楚前,洪亮要是上前阻止,没准会被打入黄家人中。
他看了看里面借着暴力发泄心中恐惧的黄家村年轻人,又抬头看向祠堂外的牌匾门框,“牌匾就算了,门框还是几十年前的吧。”
洪亮瞥了一眼:“以前……没烧了就不错了。”
何正点点头:“也就是说,这门框祠堂还是以前的葫芦村村民弄得。”
听周围村里上了年纪的人说,这个村子以前就叫葫芦村。
洪亮点头:“对……嗯???”
他一惊,反应过来,指着里面越来越混乱的场面说道:“就是说,黄仁寿他们的砸祠堂其实是砸牌位,不是把祠堂拆了重建?”
何正斜了他一眼:“不然呢,以前建筑材料多紧张?这好料子他们一群逃荒的舍得用?”
哪怕门框刷了漆,可他还是从牌匾周围斑驳的地方看到了木材本质——那是檀木。
能用得起这种木材造祠堂,这葫芦村以前怕是某个大官祖地。
洪亮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可想想又觉得有道理:“也就是说,这群人站在别人的祠堂求保护?”
听着就觉得荒谬!
这要是真的,那这块地原来的祖辈若是还在,怕是恨不得弄死这群人吧?
“难不成这祠堂所用的建筑材料里包含了放射性物质,能够诱发人心绞痛?”洪亮不确定地说。
这话好歹比鬼神的说法有可信度。
何正扫了一眼周围,没人,压低了声音:“这门框是檀木的,纹路和之前我在一宗案件中看到过,大概率不会有假。”
“!!!”洪亮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祖上这么有钱?”洪亮张了张嘴,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何正:“挖祖坟的事……”
十几年前,黄家人挖人祖坟的主要目的怕不是为了开发村子,而是为了挖人家祖坟的陪葬品!
何正点了下头,“我都能看懂这木材是檀木,那你说,黄家人这么多年来,会不会有人看出来?”
檀木自古都和昂贵二字挂上钩。
“该死!”洪亮气愤不已,“这村子里的房子除了祠堂都很新,应该建成没多久。”
如果他们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些人的建房钱很有可能来自他人祖辈的陪葬品,这其中必然涉及到文物倒卖。
何正吩咐:“拍照,将消息传回去,让他们顺着这条线查一查。”
顿了下,说道:“借调来这的同事都发一份,大家分工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