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礁石之上,孙建和云芷萝抓紧时间调息。远方天际传来的轰鸣与鲸歌逐渐平息,不知是虚空巨鲸击退了虚渊教众人,还是双方陷入了僵持,或是转移了战场。无论如何,暂时的安全显得弥足珍贵。
孙建缓缓睁开眼,眸中一丝混沌气息流转,随即隐没。他感受着体内那颗愈发玄奥的混沌金丹,以及其中那丝与遥远混沌奇点隐隐共鸣的微弱道痕,心中对前路有了更多的思量。
“云仙子,感觉如何?”
云芷萝吐出一口浊气,周天星辰镜悬浮在她掌心,镜面上的裂纹似乎在她精纯的星辰法力温养下,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弥合迹象。“已无大碍,只是星辰镜受损非轻,需要时间温养。孙道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此地灵气虽浓,却陌生得很,不知是福是祸。”
孙建站起身,混沌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周蔓延。“逻辑核心”结合留影石中最后显现的、指向此地的星图碎片,以及对此处空间结构、能量属性的分析,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环境深度分析:当前空间具有独立性与封闭性,空间壁垒强度高于主世界平均水平。灵气属性:混沌偏向(微弱),水属浓郁,蕴含古老岁月气息。】
【推论:此地极可能为一处依附于主世界、但因特殊原因法则迥异的**远古秘境**。其形成或许与归墟眼,乃至更古老的混沌纪元有关。虚空巨鲸的存在佐证了此地的古老与不凡。】
【建议:谨慎探索,此地可能蕴含大机缘,亦可能潜藏未知凶险。优先确定方位,寻找离开秘境或长期隐匿之法。】
“这是一处远古秘境。”孙建将分析结果告知云芷萝,“留影石指引我们来此,绝非偶然。水无痕前辈当年或许也曾抵达此地,并从中获得了某些奥秘。我们或许可以在这里找到应对虚渊教,乃至进一步理解混沌之道的契机。”
他目光投向岛屿深处,那里怪石林立,植被虽然稀疏,却都形态古拙,散发着顽强的生命力。“当务之急,是摸清这片秘境的情况。那头虚空巨鲸似乎只是栖息于此,并非主动攻击一切外来者,只要我们不去主动招惹,它或许不会理会我们。但虚渊教的人未必会放弃,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两人稍作商议,决定先探索这座岛屿,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岛屿不大,两人神识扫过,很快便覆盖了大半。除了些耐盐碱的灌木和栖息在礁石缝中的小型海兽,似乎并无特殊之处。然而,当孙建的混沌感知触及岛屿中心一片看似普通的乱石区域时,却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空间褶皱**。
“这里有古怪。”
他们来到乱石区。这里的石头颜色深黑,质地坚硬,排列看似杂乱,但若以混沌感知细细体会,却能发现这些石头隐隐构成了一个模糊的、引而不发的**天然阵势**。阵势的核心,便是那处空间褶皱所在。
孙建尝试着打出一道混沌之气,如同钥匙般,轻轻触碰那空间褶皱。
嗡!
一声轻鸣,乱石区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光晕流转的**门户**悄然浮现。门户之后,并非山洞或地穴,而是一片被朦胧混沌气流笼罩的、不大的**独立空间**!
门户出现的瞬间,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混沌气息从中弥漫而出,让孙建体内的混沌金丹都为之雀跃,那丝微弱的道痕也清晰了一丝。
“秘境中的秘境?”云芷萝讶然。
孙建眼神凝重,逻辑核心快速扫描门户后的空间。“空间结构稳定,未检测到明显恶意或陷阱能量反应。混沌能量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这里面,或许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
孙建率先迈入光门,云芷萝紧随其后。
穿过门户,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空间不大,只有方圆百丈左右,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四周和顶部则是缓缓流动的、如同星云般的混沌气流,将这片空间映照得一片朦胧。这里的混沌能量温和而纯粹,吸入一口,都感觉浑身舒泰,法力隐隐增长。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由**混沌色晶石**雕琢而成的**石碑**。
石碑高约三丈,造型古朴,上面并未雕刻任何文字或图案,但其表面自然流淌着无数细密繁复、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天然道纹**。这些道纹时隐时现,与周围流动的混沌气流交相辉映,散发出令人心醉神迷的道韵。
仅仅是站在石碑前,孙建就感觉自己的《混沌衍道经》运转速度加快了数倍,以往许多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那混沌金丹上的纹路,也似乎在自发地与石碑上的道纹产生共鸣,变得更加清晰。
“这是……混沌道碑?!”孙建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他曾在某些最古老的杂记中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传说在天地初开的混沌时代,有先天而成的道碑,承载着最本源的法则奥秘,是无数大能梦寐以求的悟道至宝!他万万没想到,能在此地见到一座,哪怕是残缺的(石碑顶端似乎有断裂的痕迹)!
云芷萝虽非修炼混沌之道,但周天星辰镜与混沌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星辰生于混沌),她站在碑前,亦感觉对星辰大道的理解有了新的角度,镜面上的裂纹似乎都在那道韵滋养下,恢复速度加快了一丝。
“此地应是秘境的核心枢纽,或者说,是一处古老的悟道之地!”云芷萝判断道。
孙建强压下立刻坐下参悟的冲动,逻辑核心和混沌感知仔细检查着石碑和整个空间。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后,他才对云芷萝道:“云仙子,此地机缘难得,我们需抓紧时间参悟。你虽不修混沌,但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混沌乃万气之宗,对你感悟星辰大道亦应有裨益。我为你护法,你可先在此调息,尝试沟通道碑。”
云芷萝知道孙建是顾及她的伤势和功法属性,心中微暖,也不矫情,点头道:“好,有劳孙道友。我确实感觉此地对我疗伤和悟道皆有好处。”她当即在石碑旁寻一处坐下,运转功法,引动周天星辰镜,吸收着精纯的混沌能量转化为星辰法力,同时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座混沌晶碑。
孙建则走到石碑正面,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混沌衍道经》,引导着自身的混沌之气与神识,缓缓接触那石碑上的天然道纹。
就在他的神识与道纹接触的刹那——
轰!
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在识海中炸开!
无数纷繁复杂、蕴含着混沌生灭、有无转换、秩序衍生与归寂本质的玄奥信息,如同浩瀚星河般涌入他的意识!这些信息并非具体的功法或招式,而是更加本质的、关于“混沌”这一概念的法则碎片和道韵真解!
逻辑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地吸收、记录、整理着这些信息,将其与《混沌衍道经》相互印证,与从混沌奇点处感知到的法则信息相互补充。
孙建沉浸在这种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何地。他体内混沌金丹上的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复杂,那丝微弱的道痕也在缓缓生长、壮大,变得更加清晰。
他看到了清浊分离,看到了地水火风涌动,看到了星辰点亮,看到了世界从混沌中诞生的模糊过程……也看到了世界走向终焉,重归混沌的寂寥景象……生与灭,秩序与混乱,存在与虚无,在这混沌的道韵中,达成了某种动态的、永恒的统一。
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对混沌之道的理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深化。许多以往需要依靠“逻辑核心”计算才能模拟运用的混沌特性,此刻渐渐化为了他自身的一种本能。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日。
孙建从深层次的悟道中缓缓苏醒。他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混沌初开、世界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力量壮大了不少,对混沌之气的掌控更加精微入妙,修为已然稳稳踏入了**元婴中期**的层次!而且根基无比扎实,对力量的运用远超同阶。
他看向一旁的云芷萝,只见她依旧在闭目调息,周天星辰镜悬浮在她头顶,镜面上的裂纹已然愈合了大半,镜光更加纯粹深邃,显然收获也是不小。她周身缭绕的星辉之中,似乎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意蕴,使得星辉更加内敛而强大。
孙建没有打扰她,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混沌晶碑。经过这次悟道,他与此碑似乎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他能感觉到,这座晶碑不仅是悟道之宝,似乎还是**维持这片秘境稳定,乃至与外界那头虚空巨鲸沟通的某种枢纽**。
他的神识尝试着更深入地与晶碑核心沟通,想要探寻更多关于此秘境,关于水无痕,关于离开方法的秘密。
就在他的神识触及晶碑最核心的那一道仿佛代表着“初始”与“终结”的螺旋道纹时,异变发生了!
晶碑微微一震,一道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意念,夹杂着一些破碎的画面,传递到了孙建的脑海中。
那是一个身披星光道袍、气质与云芷萝有几分相似的儒雅身影,在水无痕!他似乎在秘境中与虚空巨鲸达成了某种契约……他发现了归墟眼的异常,发现了“碎片omega”的存在……他试图阻止虚渊教的阴谋,却力有未逮,身受重伤……最后,他留下了这枚蕴含着他部分传承和警告信息的留影石,并将其与这座混沌晶碑建立了联系,希望后来有缘人能发现……
同时,孙建也感知到了离开这片秘境的**方法**!并非通过来时那不稳定的空间通道,而是借助这座混沌晶碑的力量,可以短暂打开一条相对稳定的、通往**千礁域外围某处隐秘海域**的通道!
然而,还没等孙建仔细消化这些信息,他通过混沌晶碑与秘境本身的联系,猛地感知到——外界,**虚渊教的人**,似乎已经摆脱了虚空巨鲸的纠缠,并且正在以一种特殊的方法,**搜寻秘境入口**!
他们追来了!而且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孙建眼神一凛,立刻将云芷萝从入定中唤醒。
“云仙子,我们该走了。虚渊教的人找来了,我找到了离开的方法!”
云芷萝瞬间清醒,感受到孙建身上那愈发深不可测的混沌气息和紧迫的语气,立刻点头。
孙建按照从晶碑中获得的方法,双手掐动法诀,引动自身混沌之气与晶碑共鸣。顿时,晶碑上光华大放,那些天然道纹如同活过来一般流动,在碑前凝聚形成一个稳定的、旋转着的混沌漩涡通道。
“走!”
两人毫不犹豫,一步踏入混沌漩涡。
在他们身影消失后,混沌晶碑的光芒缓缓收敛,恢复了古朴模样。而那混沌漩涡也随之闭合。
片刻之后,荒岛乱石区的那道光门之外,数道强横的身影降临,正是脸色阴沉、身上带着些许狼狈和伤势的寒螭真人等人。他们手中持着一面不断震颤的黑色罗盘,罗盘的指针,正死死指向那已经重新隐没的空间褶皱方向。
“找到了!就在这里!”寒螭真人眼中寒光爆射。
然而,当他们试图强行破开那天然阵势,闯入内部空间时,却发现那阵势异常坚固,更引动了整个秘境力量的反弹,一时间竟难以攻破。
而此时,孙建和云芷萝,已然通过混沌晶碑构筑的通道,离开了这片远古秘境,向着千礁域的方向而去。
新的风暴,即将在千礁域再次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