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水的木桶”酒馆内,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滴出油来。喧嚣声、碰杯声、粗野的笑骂声如同实质的浪潮,拍打着每一寸空间,将角落里那场危险的试探包裹其中。艾斯扮演的醉醺醺的渔夫,正与那“老水手”勾肩搭背,唾沫横飞地诉说着自己“失踪的金发弟弟”,言语间漏洞百出,却恰好符合一个心急如焚又借酒浇愁的兄长形象。老水手眼中闪烁着狡黠而贪婪的光,一边半真半假地应和,一边用余光不断扫视四周。
吧台旁的林克,小口啜饮着廉价的麦酒,商人的圆滑面具下,大脑如同精密的仪器般运转。他确认了至少五名伏兵:角落的两个壮汉肌肉紧绷,手始终靠近腰间;二楼的兜帽男气息近乎消失,是真正的潜行高手;酒保擦拭杯子的动作过于频繁,耳朵始终朝向艾斯的方向;还有一个一直背对大厅、看似酣醉的码头工人,其坐姿暴露了腰后匕首的轮廓。这是一张已经张开的网,只等信号收拢。
酒馆外,夜色笼罩的肮脏小巷里,路飞蜷缩在一堆破木箱后,橡胶身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抖。他橡胶耳朵竖起,努力分辨着馆内传来的混杂声响,橡胶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箱上的碎片。他不太明白那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架,马上就要开始了!这让他全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馆内,艾斯的表演渐入佳境,他一把抓住老水手的衣领,声音带着哭腔和酒气,逼问道:“你肯定见过他!告诉我,他往哪边跑了?是不是还活着?!” 力道之大,让老水手一阵龇牙咧嘴。
就是现在!老水手眼中凶光一闪,一直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抬起,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切割手势!
信号发出!
“动手!” 二楼兜帽男厉喝一声,身影如猎鹰般扑下,手中短剑直刺艾斯后心!几乎同时,角落两名壮汉暴起,掀翻桌子,拔出藏在桌下的短斧,一左一右夹攻而来!那名码头工人也瞬间转身,手中匕首如同毒蛇,射向艾斯肋下!酒保则猛地蹲下,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
陷阱全面爆发!目标明确,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然而,艾斯仿佛早有预料!在老水手做手势的瞬间,他醉醺醺的眼神骤然清明,如同燃起两簇火焰!他抓着老水手衣领的手猛地发力,将其当成沙包,狠狠砸向正面扑来的码头工人!同时身体如同游鱼般向后滑步,险险避开兜帽男的短剑和右侧壮汉的斧劈!
“路飞!” 艾斯怒吼一声,声音穿透了酒馆的喧嚣!
“橡胶橡胶——”
酒馆厚重的木门连同门框,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从外面轰然撞碎!木屑纷飞中,路飞橡胶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入,橡胶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笑容!
“——战斧!”
巨大的橡胶脚掌如同攻城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踹在了左侧那名持斧壮汉的胸口!壮汉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三四张桌子,酒液与木屑齐飞,瞬间失去战斗力!
混乱骤起!酒馆里的普通酒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抱头鼠窜,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杯盘碎裂声不绝于耳。这正合艾斯之意!人潮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是草帽小子和火拳!”
“还有那个黑发的小鬼!”
“布鲁杰姆老大有令,格杀勿论!”
伏兵们叫嚣着,攻势更猛。他们显然认出了艾斯和路飞(橡胶能力太显眼),目标明确。
兜帽男身法诡异,短剑如同附骨之疽,专攻艾斯要害。艾斯指尖火焰吞吐,化作一道道炽热的火线与之周旋,但酒馆空间狭小,对方又是敏捷型,火焰的威力有些施展不开。另一名壮汉趁机挥舞短斧劈来,势大力沉。
“林克!” 艾斯格开短剑,侧身避开斧劈,喊道。
一直静观其变的林克动了。他看似惊慌地撞翻一张桌子,桌板恰好挡了一下壮汉的视线。同时,他手指微弹,一枚小石子精准地打在酒馆顶梁悬挂的一盏油灯链子上。油灯剧烈摇晃,阴影变幻,瞬间干扰了兜帽男的判断。艾斯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一记低扫腿绊倒壮汉,随即肘部凝聚火焰,狠狠砸在其后颈,壮汉闷哼一声倒地。
“小心暗器!”林克的声音冷静地响起,他早已凭借见闻色预判到那名码头工人又摸出了几枚飞镖。
路飞闻言,橡胶手臂猛地伸长,不是攻击,而是如同鞭子般卷住天花板上的横梁,将自己荡起,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飞镖,同时橡胶腿如同风车般扫向残余的伏兵:“橡胶橡胶——”
“——烟花!”
他橡胶手脚胡乱挥舞,没有章法,却覆盖了大片区域,将试图冲上来的几个布鲁杰姆残党打得人仰马翻,还顺便打碎了酒馆后半部分所有的酒架,昂贵的酒液流淌一地,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
混战在继续,但局势开始向艾斯三人倾斜。伏兵虽然凶狠,但实力参差不齐,且各自为战。而艾斯、路飞、林克三人却展现出惊人的默契。艾斯主攻,火焰纵横,逼退强敌;路飞搅局,橡胶身体制造大范围混乱,打乱对方阵型;林克则如同幽灵,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或用小动作制造破绽,或用精准的投掷物化解危机,他的见闻色更是能提前预警来自死角的攻击。
“砰!” 艾斯一拳轰出,火焰将兜帽男逼退,撞在墙壁上。兜帽男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带着奴隶印记、眼神麻木而凶狠的脸——这是霍古巴克改造战士的典型特征!
“霍古巴克的人!”艾斯心中一凛,怒火更盛。
那名“老水手”见势不妙,想趁乱从后门溜走,却被一直留意他的林克一脚绊倒。林克踩住他,冷声问道:“谁派你来的?霍古巴克在哪?”
老水手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开口,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弓弦震响!
“嗖!”
一支淬毒的弩箭,悄无声息地射向林克的后心!是那个一直没出现的弓手!
“林克小心!”艾斯和路飞同时惊呼,但距离太远,救援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林克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扭曲,弩箭擦着他的肋下飞过,深深钉入地板。他头也不回,反手掷出刚才把玩的空酒杯,杯子精准地砸在二楼阴影处,传来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然而,就在林克分神应对冷箭的瞬间,被他踩住的老水手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猛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刺向林克的小腿!
“找死!” 艾斯怒吼,一道细小的火线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匕首上,高温瞬间将匕首烫得通红,老水手惨叫着松手。
路飞橡胶手臂伸长,直接将老水手卷起,狠狠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战斗似乎暂时告一段落。酒馆内一片狼藉,伏兵非死即伤,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那个兜帽男改造战士,他靠在墙边,剧烈喘息,眼神依旧凶狠,但已是强弩之末。酒客早已跑光,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浓郁的酒气。
艾斯喘着粗气,环顾四周,正要上前逼问兜帽男。突然,酒馆深处,那个被酒保触动机关的地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声!紧接着,是液体汩汩流动的声音!
“不好!”林克脸色骤变,他的见闻色感知到大量的、极易燃的液体正从破损的酒架下方涌出,迅速漫延开来!是酒馆隐藏的烈酒储备库被打开了!结合满地流淌的酒液和空气中弥漫的高浓度酒精蒸汽……
“快出去!要爆炸了!”林克大吼!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兜帽男脸上露出一个疯狂而绝望的笑容,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短剑掷向墙壁上摇曳的油灯!
“轰!!!”
短剑击中油灯,火星迸溅!遇到满地的烈酒和空气中的蒸汽,瞬间引发了剧烈的爆燃!火焰如同怒龙般腾起,席卷整个酒馆!
“橡胶橡胶——气球!”路飞反应极快,橡胶身体瞬间膨胀,将艾斯和林克护在身后,硬抗了第一波爆炸冲击!但火势蔓延极快,木质结构的酒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走后门!”艾斯一把拉起被震得晕头转向的路飞,和林克一起冲向酒馆后门,撞开门冲入小巷。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小巷里,空气灼热。三人狼狈不堪,身上带着烟火气。他们还没来得及喘息,就听到远处传来尖锐的警哨声和密集的脚步声——码头区的守卫队被爆炸惊动了,正迅速赶来!
“走!”艾斯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看了一眼陷入火海的酒馆,又望向小巷深处无尽的黑暗。线索似乎断了,但霍古巴克和布鲁杰姆残党的出现,以及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都说明他们找对了方向,也触碰到了敌人最敏感的神经。
悬念,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和迫近的追兵,再次升级。他们获得了什么?确认了霍古巴克势力的介入,见识了改造战士,但也打草惊蛇,暴露了行踪。下一步,是继续追踪,还是暂时隐匿?熊熊燃烧的酒馆,映照着三人凝重而坚定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