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per Se餐厅。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中央公园的夜色如同一幅泼墨的画卷,繁星点点与都市的霓虹在玻璃上交相辉映。
私密性极佳的包厢内,水晶吊灯流淌下柔和的光晕,映照在精致的骨瓷餐具上,折射出冷冽而奢华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松露、鹅肝与陈年红酒混合的馥郁香气,这本应是极致浪漫与享受的时刻。
然而,坐在主位的谭馨雨,却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谭馨雨的美,是那种第一眼就极具冲击力,且经得起细细打量的、毫无争议的美。她仿佛天生就该活在聚光灯下,或是时尚杂志光洁的铜版纸页上。
站在人群中,她永远是视线无法忽略的焦点。
净身高一米七五,得益于早年短暂的模特训练经历,她拥有着近乎完美的超模比例——肩颈线条平直优雅,锁骨清晰如蝶翼,四肢纤长而骨肉匀停。
她并非清瘦如柴,而是肌理紧实,曲线曼妙,是那种常年由私教精心雕琢、并用昂贵护肤品滋养出的、充满生命张力的肉体。
谭馨雨的美,是一种精心培育、用金钱和品味堆砌出来的、极具攻击性和炫耀性的美。
她深谙如何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衣着打扮永远走在潮流尖端,既能够驾驭干练优雅的职业套装,也能将需要极佳身材才能撑起的性感礼服穿得艳光四射。
她就像一件被完美包装的奢侈品,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无可挑剔,足以让绝大多数异性心动,也让不少同性暗自羡慕或嫉妒。
然而,这份过于完美和外在的美,有时也像一层精致的琉璃外壳,坚硬、耀眼,却似乎缺少了些许源自内在的、温润动人的生命力。
此时,谭馨雨面前那份价值不菲的“海洋交响曲”拼盘几乎未动,那张被誉为“公司门面”的精致脸蛋上,布满了阴霾与愤懑。
她修长的手指,染着当季最流行的车厘子色指甲,正无意识地、用力地搅动着餐巾的流苏,仿佛在绞杀某个看不见的敌人。
坐在她对面的叶凡,沉默地切割着盘中的惠灵顿牛排。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腕间那块象征身份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烁着低调而冰冷的光泽。
作为一家顶尖投行最年轻的副总裁之一,他早已习惯了在各种压力下保持镇定。
但此刻,对面女友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如同置身于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闷热中。
“凡凡,”谭馨雨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刻意压抑却依旧尖锐的颤音,“你说,唐仁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故意在恶心我?”
叶凡抬起头,对上她那双描画得极其完美的杏眼,那里面积蓄着显而易见的怒火和……一丝他难以理解的委屈。
“今天公司大会,他亲自挂帅文娱部,宣布的政策我也跟你说了……!”谭馨雨越说越激动,语速加快,“全公司!所有三十五岁以上的女员工,无论职级,无论贡献,一律清退!”
“男员工也一样,一刀切!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年龄歧视,性别歧视!他想干什么?把‘长江文娱公司’变成他一个人的选秀场,一个只容纳年轻美女的后宫女儿国吗?”
她拿起高脚杯,狠狠灌了一口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猩红的酒液在她唇边留下一抹艳色,与她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相映,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谭馨雨的确有傲人的资本,一米七五的模特身高,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配上那张纯欲风拉满的初恋脸,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在公司里,她的业务能力虽算不上拔尖,甚至时常需要同事帮她收拾烂摊子,但不可否认,她往那里一站,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是公司对外宣传时最拿得出手的“花瓶”。
而这次裁员风暴中,她不仅安然无恙,反而意外地被晋升了一级,薪资上调百分之三十。
这意味着,她的年薪基础部分将达到二十万,加上季度奖、年终奖以及各种项目分红,年入三十万并非遥不可及。
“跟着这样一个脑子里只有黄色废料的老板,我觉得恶心!浑身都不舒服!”谭馨雨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包厢内原本优雅的宁静,“凡凡,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主动辞职?立刻,马上,离开那个肮脏的地方!”
叶凡看着她,心中一片冰凉,甚至涌起一股荒谬的想笑的冲动。
他太了解谭馨雨了。
这个女人,美丽,但也极其肤浅和自以为是。
她这番话,三分是出于所谓的“正义感”,七分则是一种矫情的“凡尔赛”——看,那个大色狼老板偏偏看中了我,还要用升职加薪来“玷污”我的清高。
她沉浸在自己是被恶霸皇帝看中的民女的悲情剧本里,却选择性忽略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以她的实际工作能力,离开唐风集团这座靠山,在当下的就业市场里,能找到一个年薪十万出头的工作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馨雨,”叶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理性,“公司没有裁你,还给你升了职,这说明……至少在他们评估体系里,你是有价值的。”
“现在外面经济形势不好,工作很难找,我建议你,还是先留下来看看情况。”
“什么?!”谭馨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拔高了八度,“叶凡!你居然劝我留下?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明知道唐仁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让我待在他的魔爪之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
她美丽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再说了,你年薪百万,我以后嫁给你,就算不上班,难道还能少了我的富太太生活吗?何必非要在那种地方受气!”
……
叶凡听闻,整个人脑袋嗡嗡作响……
这女人,不会是想发疯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