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簧满道,径出西冀,不知惊动多少人民,扶老携幼来看迎贤:
旗分五采,戈戟锵锵。笙簧拂道,犹如鹤唳鸾鸣;画鼓咚咚,一似雷声滚滚,对子马人人喜悦,金吾士个个欢欣。
文在东,宽袍大袖;武在西,贯甲披坚。烈烈旌旗似火,辉辉皂盖遮天。日月五色旌旗,仪銮簇拥,光耀射目。
武临白马金鞍,玉带锦衣;
武士手执大红罗销金伞盖,左右金瓜银钺,镫棒戈矛,打日月龙凤旌旗;
旗幡甲马,并依本色:光辉灿烂,极其雄壮。
十万大军自邺城东征巨鹿郡,不出五日便兵临清河城。
魏延率左翼大军围攻清河城,两路大军合兵一处,遥望高不足三尺的博陵城,似虎狼之师的黄巾弹指可破。
清河崔氏源自姜姓,是齐太公姜子牙的后裔。西汉时,东莱侯崔业定居清河郡东武城县(今河北故城县),故而后世称他的后人为清河崔氏。
崔氏双子崔琰和崔林,号称清河崔氏少有贤明之青年才俊,武临攻伐敖仓时,诸多名士中的崔浩亦是出身于清河崔氏。
此刻的崔琰自临城就被武临关入军营,每日食不果腹,衣履阑珊,境遇凄惨无比,其族弟崔林正被困于清河城内。
贼军十万之众兵临城下,崔氏族人号召族人齐聚一堂,共同商议抵御外敌之计。
堂中人头赞动,却是鸦雀无声,针落可闻,崔氏族长崔宏只感觉心里憔悴,苍老的脸色越发枯萎。
崔宏呆坐许久,可族中德高望重之辈皆默然,显然是意识到面对骁勇善战的黄巾军,清河城是朝不保夕,清河崔氏即将似闻喜裴士般土棚瓦解,数百年基业烟消云散。
崔宏此时只感觉天坍地陷,惶惶无措,心如死灰。
他召集族人本意是想集群策共度难关,可面对残酷的事实,兵戈始终是不容质疑,与之对抗唯有粉身碎骨。
崔宏见众人无计可施,心中叹息连连,抬起一双失望的老眼,神情沮丧的下达最后一条命令;
“罢了,罢了!黄巾兵戈锐利,汉军五十万兵马葬送巨鹿,老朽观天下无人可当,强如汉室都灰飞烟灭,吾等一小小世家岂能抗衡。
闻听邺城裴氏自愿归顺,遣散族人暂保平安,万亿资产尽归贼首,黄巾并非残暴无情之辈。
为了保存一族血脉,老朽决定效仿裴氏开城投降,但愿其能看在我等坦诚之情,饶恕族中子弟一条性命。
唉,吾等皆是主持家族的腐朽老树,不忍见家族毁于手中,无言面对列祖列宗,愿以死争取一线生机,此是若成亦是可以瞑目了。
此事需先遣一人出城同匪首洽谈,待确认敌军要求方可投降,贼首武临性情晦暗不明,尚未知其意图,此去危险重重,不知那位子弟愿往?”
崔宏扬着皱巴巴老脸,双眼眯成一条缝,极力争大这才照射进去一丝微光,见所有人都努力低着头躲避他,崔宏张望了片刻后满眼失望了收回目光。
崔宏心中一阵悲切,他本以为崔氏族人终日接受诗书熏陶,必然皆是仁义兼备之士。
没想到却是一群酒囊饭袋,草包一块。崔宏见状勃然大怒,朝众人怒喊道;
“一群饭桶,饭桶,崔氏子弟今朝这般怯弱,贪生怕死。想当年姜先祖七十余岁,皓首白发却壮心不已,何等的意气风发。
于溪水垂钓遇文王乃成八年周氏,哪曾想后代子孙皆成纨绔、一堆废材,真是愧对祖宗啊!
悲哀啊,悲哀,老朽近不能约束教导子弟,远不能力挽狂澜之灭族绝境。
此行老朽自行走一遭,就算是为汝等竭尽最后一丝火焰,折损了这条老命也要为腐弱子弟求得生机!”
当崔宏满是悲切时,屋外突然冲出一道挺拔身影,只听一道洪亮呵斥,“且慢,族长年过六旬,气血衰败,行不力竭。
此去定是刀光剑影,兵甲森森,叛军兵锋正盛,早把清河城视作囊中之物也。
且族长年迈,却要拖拽病体饱受耻辱,外人恐会言崔氏后继无人,家族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弟子不才,见识简陋,可自小饱读经书,尚且通晓古今,愿带族长出城谈判,恳请族长应许!”
崔宏闻言大喜,赞许道:
“好好好,未曾想我族中子弟有如此人杰,吾崔氏复兴有望也。
既然你这般深明大义,胸有成竹,此事全权委托你处置,老夫唯一所愿便是保存族人性命,可要牢记于心!”
崔林大喜当即领命离去,殊不知身后诸多族人却冷笑连连,暗中咒骂其有去无回,身首异处。
崔宏见事关家族存亡之事有了着落,立即遣走族人,散去家中数千奴仆、婢女,且从家族培养的歌姬中挑选数十位貌美的妙龄女子。
崔宏下令封锁府库,一应钱粮皆严加看管,族人也换上了一袭朴素粗布衣裳,一切钱财宝物纹丝不动,静待武临进城收取。
此外,崔宏快步找到深居闺房女儿,同妻子商议片刻,夫妻俩一同寻找到困于闺房,满心担忧的女儿。
三人在屋中谈论许久,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悲切的呜咽哭泣声绵延不绝,足足带来半个时辰。
最后崔宏夫妻二人满面悲切的退出屋子,而孤坐香房的青春女子突然悲切嚎啕大哭,不多时辰后。
一貌美女子换上一身素衣,双眼红肿,在贴心丫环的搀扶下,身形颤颤巍巍,一步一跌倒的走出花草枯萎的院楼,至于最后去了什么地方,族中之人却毫无消息。
只知道当黄巾大军进城时,从族中精心挑选的双十女子皆被一群,举止风骚的年轻女子接走,至此以后,崔氏族人就再也不知族长之女音讯。
且又得知族长崔宏,用一条白绫自尽于府邸,而崔夫人亦是紧随其后服毒自尽,夫妻双双命丧黄泉,崔氏族人闻之无不悲切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