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望着阿月鬓边的桃花,又看向泉灵儿发间闪烁的星芒,心头那根牵挂的弦始终紧绷。珊瑚秘境消失得太过仓促,玉珠在灵草田记录数据的身影、玉珊擦拭长剑的专注、小侠举着令旗的沉稳、小九用腕足编织海藻网的认真……那些鲜活的模样在他脑海中轮转,像未完成的画卷突然被泼上墨,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她们会安全吗?”这句话堵在喉咙里,带着海水的咸涩。
阿月轻轻按上他的手背,指尖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归墟玉能感应命魂,她们的气息还在,只是被某种力量暂时屏蔽了。”她望向桃花林深处,那里的记忆碎片还在闪烁,“或许,她们去了我们还没找到的时空裂隙。”
泉灵儿的金瓶突然泛起涟漪,灵泉映出一幅模糊的画面——深海之下,一道幽蓝的光带蜿蜒如蛇,玉珊正带着众人沿着光带前行,神披风的鳞片在黑暗中划出微光。“是灵核的残余能量!”泉灵儿惊喜道,“她们在跟着灵核找新的栖息地!”
而此时,陆地上的某个深海探测站里,警报声正刺破凌晨的寂静。“发现异常通道!坐标北纬xxx度,深度8900米!”操作员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飞快地调整着潜水器的镜头。屏幕上,一道被珊瑚覆盖的拱门缓缓展开,门后是座晶莹剔透的城池,水晶城墙在探照灯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潜水器小心翼翼地驶入,镜头扫过散落的兵器——断裂的长矛、焦黑的骨刃、沾着海藻的符纸,无声地诉说着激战的痕迹。当画面转向城墙下的空地时,整个操控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数十具人鱼的身体静静躺在那里,银色的尾鳍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面容安详得像睡着了,只是不再有呼吸的起伏。她们的手边还握着未发完的弓箭、未画完的符阵,仿佛下一秒就会睁眼起身,继续守护家园。
镜头继续推进,角落里躺着些面目狰狞的人形生物,皮肤如礁石般粗糙,指爪带着黑气,显然是峰煞的爪牙。它们的尸体扭曲变形,有的还保持着扑击的姿态,胸口的致命伤泛着金光,那是乾坤笔与桃木剑留下的痕迹。
“什么?这个地方叫女王城?女王城……是空的。”操作员喃喃自语,镜头扫过空旷的灵核塔、紧闭的城门、随风摇曳的空无一人的了望台。没有原住民的踪迹,也没有入侵者的活口,这座曾充满生机的城池,如今像被时光遗忘的琥珀,封存着战斗的余温,却空得令人心悸。
当潜水器将美人鱼尸体的影像传回陆地,世界瞬间沸腾。那些质疑人鱼存在的声音被击碎,博物馆的专家连夜赶来,隔着屏幕丈量尾鳍的弧度、研究鳞片的结构;生物学家对着影像分析骨骼构造,试图破解“人鱼是否为人类近亲”的谜题;新闻直升机盘旋在探测站上空,记者们争抢着报道这“改写人类认知”的发现,标题用最醒目的字体宣告:“深海惊现美人鱼种群,证实传说并非虚构”。
世界各地的目光聚焦在这片深海,有人惊叹造物的神奇,有人惋惜生命的消逝,有人开始猜测这场战斗的真相。只有李玉他们知道,这些沉睡的人鱼不是故事的结局。她们的命魂早已跟着灵核的光带迁徙,留下的躯体是守护的最后印记,像战士留在战场上的勋章,沉默却滚烫。
“她们用最后的力量封印了女王城。”阿月的声音带着敬意,桃木剑指向记忆碎片中某个画面——玉珠带领人鱼们结阵,将灵核能量注入躯体,以命魂离体为代价,在城池周围布下“安魂结界”,防止阴邪之气蔓延,也守护着这片故土的尊严。
泉灵儿的灵泉滴落在归墟玉上,玉璧映出更清晰的景象:玉珊正用长剑劈开时空裂隙的迷雾,小侠的令旗引着众人避开星流,小九的腕足卷着受伤的伙伴……她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对新生的期待。
李玉握紧乾坤笔,笔尖的金光与归墟玉的蓝光交织:“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她们,一起重建家园。”他望向深海的方向,那里的探测船还在忙碌,人类世界正为“发现”欢呼,却不知这片海的故事从未落幕。
桃花林的风吹过,带着新的暖意。阿月将忆魂桃花别在泉灵儿发间,三人相视而笑。无论人类如何解读这场战斗,无论外界如何喧嚣,他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循着灵核的光,找到失散的伙伴,在新的时空里,重新种下守护的种子。
就像女王城的水晶墙,哪怕破碎,折射的光也从未熄灭;就像那些沉睡的人鱼,哪怕躯体停留,命魂也已奔向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