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
说起上回那件事,叶玉心虚地抬手摸了一下鼻子。
谋反三步骤:高筑墙、广积粮、屯兵力。
以前她攒那么多钱,的确是为了谋反,活都活不下去,闹起来才有活命的机会。
她只做第一步,朝廷就打来了,不得不赶回来认错求饶。
这一回,她也不过是为了保住长治,当不得造反两个字吧?
她也没积粮、屯兵力,高墙是现有的。
“不必管那么多,先活下来才最重要的。”
叶玉点出两支五十人的队伍,叫他们吃饱一点,晚上出城挑衅胡人。
深夜,月胧明。
叶玉带一支人去西城门偷袭休憩的胡人。
月黑星移、霜露暗侵襟袖。
胡人营地有巡视的人手,他们不敢靠近。
叶玉这一次带的都是叶枚训练的弓箭手。
他们在箭簇上点火射出去,五十只箭在发出的那一刻,火光就被胡人发现了。
胡人的营帐着火引出更多的人,他们叽里呱啦说得太快,一阵听不懂的话此起彼伏。
叶玉听不清说了什么,大喊一声,“快跑!”
为了隐蔽踪迹,他们没有骑马出行,全靠两条腿狂奔。
他们立即转身跑回城内。
胡人翻身上马在后追逐他们。
叶玉带人冲向打开的城门,在胡骑抵达城门口的那一刻,他们全都进去了,城门缓缓关紧,发出厚重的钝擦声。
追逐而来的胡人骂骂咧咧。
叶玉去番坊走过几回商货,最先学到的胡语是骂人的话,她听懂了一些。
他们回到县衙,与带人去骚扰东城门胡人的叶大郎汇合。
“大郎哥,怎么样?”
“我这边有几个人受伤了,不过安全回来了。”
叶大郎说完话,看向叶玉身后,“你这边怎么样?”
“还算成功,没人受伤。”
他们接过头,短暂歇息片刻,到了凌晨时分,在人的深度睡眠时点,他们又带人出去骚扰一次。
原本以为敌人不会再来的胡人,又起来追赶他们。
如此反复三日。
其他人白日负责抵御胡人的攻城,剩下的一百人每夜不定时去骚扰休息的胡人两次。
不堪其扰的胡人决定集结所有兵力,一起攻城,将这群魏人杀个精光!
攻城的前一天,城中又收到了一次威胁警告。
当夜,准备好一切事宜的叶玉带人出东城门偷袭。
这一次,他们骑马出行,嘚嘚的马蹄声惊动了养精蓄锐的胡骑。
尚未点火,就被警惕的胡人发现。
他们没有立刻跑,而是瞄准巡视的胡人射出箭。
胡人当即上马追来,他们转身策马逃跑,两拨手之间隔了十五丈左右,若是使力鞭策身下的马,必定能在进城门前抓住这群魏人。
城门开一半,迎接归来的叶玉等人。
他们身后是乌泱泱的一支胡骑,眼看就要追上,守门的兵卒焦急大喊。
“快!”
等叶玉这群人全都进城了,城门缓缓关上。
只差一条缝隙时,一支长矛飞过来,钉入门缝的地面,城门卡住关不紧。
尚未来得及拔掉地面上那根长矛,胡人的铁骑就踏开了城门,两侧关门的兵卒立即藏入门后。
乌泱泱的胡骑呼号着冲入街道,他们终于撞开这座城门。
城头上,崔久身躯不停哆嗦,数着进来的胡骑数量。
他只在城中帮叶玉打理产业,从未像现在这般冒险,一旦有任何环节错漏,都将造成屠城大难。
他藏在城上探头计算骑兵入城的数量,即将达到八百人时,挥手告诉叶三。
“可以了!”
叶三将城头凿出的缺口打开,一百余名男女老少百姓推着搬好的沙袋从城门上方倒下去。
搬运三日的沙子混着石子倾泻而下,很快堵住了一半的城门,阻断后面的骑兵。
马过不去,人可以爬过去,攻城时机不可错过!
胡人下马执兵刃爬上沙丘,欲要冲入城中。
百姓们一点一点献出的灯油从头顶浇下来,草垛点燃,从城头落下,噗地一声,沙丘烧了起来。
来不及躲避的胡人成了一个火人,凄厉惨叫着。
随着木棍、柴堆往下丢,火势越来越大,蹭一下,冒起来的火苗燎过城头上方探头探脑的崔久、叶三还有几名百姓。
他们一下被熏黑了半边脸,脸颊旁的毛发霎时卷曲起来,众人咳了几声,吐出吸进去的烟雾。
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就不看这鬼热闹了。
下方的沙丘很大,若要强行闯过去,如走一条炭火道,不被烧死也会被熏死。
胡人焦急地徘徊在城下。
这时候,内城墙边沿的城门头上落下一道木栅栏,这是工匠拆了县衙牢狱的柱子制作而成。
边沿悬挂巨石,让它稳稳地立在内城的城门处。
进来的胡骑有八百余人,身后有火丘与木栅挡住,他们出不去了。
“放箭!”
内城头上,叶枚率领弓箭手往下射箭。
胡人向两侧的巷子躲避,却发现巷子被高墙堵住了,唯一的通道是向前。
密密麻麻的箭射下来,他们有盔甲遮挡,只受了一些擦伤。
既然进来了,那就直接杀穿到底!
领头的胡人发号施令,带人冲向城西,意图打开那处的城门。
刚过一个街口,地面拉起来许多根绊马索,最前方的马被绊倒,胡人摔了一地,后方的人立即勒马停下。
与此同时。
西城门的胡人得到消息,推着巨大的木桩撞城门。
城头上的叶大郎只带五十人在这里往下丢燃烧的草垛,草垛是拆了民房的茅屋顶制作而成。
他们一边丢,一边躲过胡人射上来的箭,草垛慢慢积累,烧退了支援城中猎物的胡兵。
他们搭梯爬城楼,灯油泼下去,一把火将梯子烧起来,爬到一半的胡骑摔落在地。
这一战,城中有点能力的百姓都参与了。
街道上,八百余名胡人惊慌失措。
为了设下陷阱,街道附近百姓全都搬到后方,他们钉死院门躲起来,拿出家中的锅碗瓢盆敲击,发出震天响声与呼嚎声。
胡人的马受惊,不安地躁动,把后背上的人甩下来。
叶玉带人站在街头,拿着磨得铮亮的两把刀,认真道:
“人打不过野猪,却能抓住野猪,靠的是智谋,强敌也一样。”
抓猪大法第一条,用诱饵把猪引进陷阱。
但生龙活虎的野猪短期无法制服,难以捕获,正如眼前的八百骑兵。
叶玉挥挥手,正色道:“现在施展抓猪大法第二条。”
身后的兵卒们摸了摸鼻子,不能起个好听点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