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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鼎的疑惑,让魔天眼前一亮。
“你这是听说过魔洲!?”
他没想到,这么远的地方,竟然还有人听说过。
他也不是第一次跟别人说,他来自魔洲了。
但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地方,太远了。
没想到陆鼎居然会知道。
就在这一瞬间,魔天更加坚定了自己来找陆鼎交流是没错的。
陆鼎忍不住多看了魔天几眼。
“我知道,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能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不是说,那个地方很是混乱,恐怖,比之人间地狱都不为过吗?”
魔天点头:“这话确实没错,在那里,人不如猪狗,魔物遍布,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的生活着。”
“不止要小心魔物,还要谨慎同样为人的其他存在。”
“他们比魔物更凶残,阴险,而且人的身份,让他们更具有欺骗性。”
“我的父母,就是死在了这样的欺骗性下,可怜他们临死,都在让我做一个好人。”
陆鼎有心想问问关于闾山的情报:“不是说魔洲有闾山吗?他们不管吗?”
魔天更加惊讶了。
陆鼎不止知道魔洲,甚至还知道闾山呢!
提到这两个字,魔天眼中,满是怀念,甚至还有感恩。
“管,但是闾山有他们的行为准则,在我们那边,许多人都在暗地里谩骂闾山,说闾山明明有决定性的实力,却不将魔洲彻底根治。”
“反而百年才会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荡魔,说他们名为荡魔,实为圈养。”
“但我并不这么觉得,我认为闾山管应该受到感恩,因为人家就算不管,那也是应该的,不应该受到谩骂和责怪。”
“当年我能逃出魔洲,还得感谢闾山的师傅。”
“是他们给了我一本秘籍,说我与闾山有缘,让我有了能从魔洲逃出来的本事。”
“但我却是练岔了,辜负了他们的期望,也印证了他们说的,我只是跟闾山有缘,但不足以加入闾山。”
“要是能加入闾山的话,说不定我现在,又是另外一种生活方式了,或许我做的很多事情,就不能称之为错了。”
魔天很是感慨。
如果能加入闾山,那么他应该会跟闾山的人一起,杀魔,吃魔,行自己的道路,在魔洲风风光光。
而不是逃出魔洲,被生活和现实所逼,急于求成练出了岔子,由人变鬼,成了活鬼,从闾山正法的吃魔,变成了chi人。
同样都是吃,一字之差,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魔天抬头,看着无边鬼气成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天纵奇才,绝世人物,才能加入闾山。”
“如果能有的选,我一定不会渴望外面的世界,滋生逃避的想法,走出魔洲。”
陆鼎嘴角弧度若隐若现:“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能加入闾山吗?”
魔天听着都不去细想:“哈哈哈哈哈.....说笑了,闾山从不在外面招收弟子。”
“但如果你出生在魔洲的话,那你应该可能够资格加入闾山,但也只是够资格。”
他不否认陆鼎的优秀。
但没加入闾山的魔天就好像没吃到葡萄的狐狸。
虽然他不会诋毁,抹黑,说闾山的不好。
但他心里早已将闾山的标准,提到了天上。
哪怕再惊才绝艳的人,魔天都不认为他能加入闾山。
因为他自己都没能进去。
对于他来说,闾山那是神圣的地方。
却是不知道,此时的闾山众人,正在来接陆鼎的路上。
魔天跟闾山,魔洲的关系,也让陆鼎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
在两人前往隔壁省的路上。
他们聊到了兴趣,爱好,成长经历。
陆鼎说,自己刚刚踏入修炼时,遇到了对他很好的邓老,和每次不用他操心,但他总是会想关心自己的大爷,和现在站在他背后的税老。
魔天也想到了,当初帮助过他的闾山老者,以及那改变,影响改变他命运的老头儿。
那时候魔天逃出魔洲,因为所修闾山功法,具有强烈的地域性,和魔洲特色,需要吞食魔物,配合修炼。
但外界又找不到什么魔物,那给他饿的头晕眼花的,但这也不怪别人,毕竟谁也没想到他会逃出魔洲啊。
没办法的魔天,又不想再次回到魔洲,好在天赋极好的他,选择了自斩一刀,返后天为先天,重塑境界,将功法中侧重配合修炼的魔物,改成天地灵气亦或者天材地宝。
虽然功法威力有所折扣,但不改就修炼不了了,而且功法将他身体定性,不改他也无法转修魔洲之外的其他功法。
这样的结果就造成了,魔天境界身体,快速倒退,他还被在之前招惹的当地仇家找了上门。
直接重伤魔天,加上功法的反噬,最终魔天虽然没死,但也倒退成了婴儿模样。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那个走街串巷叫卖糖人的老头。
因为卖糖人,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唐,他自己有名字,只是从来没有人在意过。
魔天和仇家的战斗,打的城市崩坏,宛如天灾,普通人只顾逃命。
老唐也在其中,他肩上挑着制糖小担,捡起了路边重伤昏迷退回婴儿时期光溜溜的魔天。
至此。
老唐的人生中,有了第三件宝贝。
第一件,是他的制糖小担,捡别人不要卖豆腐的担子改的。
第二件,脚边日常跟着的赖皮小狗,因为以前在屠宰店门口想找点吃的,惹人烦,被人用烫鸡毛的开水,泼了一身,都快死了,被老唐捡到硬是救活了。
第三件,则是捡到的魔天,无儿无女的老唐说,他有孙子了。
从那以后,老唐的担子里,多了一份重量,压的他更加佝偻,每每走街串巷时,遇到那挂着尿片的人家,他都会上去问一问,磕个头作个揖,帮着干干活儿,拿出本要售卖的糖人,亦或者为数不多的收入,给魔天换一口奶水。
有人问,他总是会自豪的说,这是他的孙子。
其实他很想说,这是他的儿子。
但他害怕以后小魔天长大以后,别人会取笑他爹那么老,那么丑,所以才会说这是他的孙子。
老唐的肩膀很窄,窄到挑了很多年的担子,时常也会打晃。
老唐的肩膀也很宽,宽到为重伤重修的魔天,撑起了他最脆弱时的一片天。
老唐很坚强,坚强到给人干活儿铡猪草为魔天换奶水时,不小心铡断了一根手指,他也只是摆手强忍疼痛,说着没事。
老唐也很脆弱,脆弱到每次因为没换到奶水,看着担子里的魔天饿肚子,他总会悄悄摸摸的抹眼泪。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在老唐捡到魔天的两年之后,那时候的魔天,恢复了很多,在他本以为自己能快速重塑修为,带着老唐过上好日子的时候。
睡在担子里的魔天,听到了争吵,这是他第一次,从老唐肩膀上的担子中摔到了地上。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只看到了倒在地上蜷缩的老唐,躺在角落毫无声息的小赖皮。
耳边传来老唐一声声的求饶:“霸爷,霸爷,求求您开开恩......我一定把叫卖税给您交上,求求您别打我,我太老了,我还有孙子要养,我受伤了熬不过这个冬天,我孙子还没长大。”
“没了我他活不下去的........”
“求您了,求您了......”
一声声求饶,换来的是一下下的拳打脚踢。
直到对方尽兴。
魔天眼睁睁的看着老唐在即将入冬的时节,在冰凉的地面躺了好久好久才起来,捡起破碎的小担,抱着小狗和魔天,踉踉跄跄的走过熟悉的街道。
挨家挨户的磕头。
“求求您收养收养这孩子吧,他还没明事,养了他,以后你们就是他的爹妈,他会孝敬你们的.......”
都是邻居,谁又不知道老唐的担子里,挑着一个病殃殃的孩子呢。
恰逢马上入冬。
谁要是接手魔天,谁就是接了烫手山芋,平白给难熬的冬天,再添一分难度。
老唐死了。
死在了入冬之前,死在了哀求别人收养魔天的路上。
“那时候,家里还准备着好多好多的柴火,我记得前一天,从河里捡到水柴的老唐还在跟我说,我们一定会很温暖的渡过这个冬天,等明年开春,要是有富裕就给我做一身新衣裳。”
“他还给我解释,不是过年不能做,是怕过年做了,我们爷仨没饭吃,也是多了我这一张嘴,老唐才交不起叫卖税。”
陆鼎听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望着不远处的城市,那是魔天之前说鬼劫8所在的城市。
陆鼎问了一句:“你报仇了吗?”
魔天沉默着,那一晚,他感受着老唐逐渐消失的体温,冻死在了老唐怀里,怨念,不甘,执念,让功法彻底走歪,令魔天蜕变成鬼,除了那些昔日喂过他奶水的人家,他屠了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