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叔拿着那本孙子兵法,走到靠窗的阅览桌前坐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随手将刚才买来的那杯咖啡放在光斑旁,然后像是无意中调整了一下杯子的角度。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阳光穿过盛满深褐色液体的玻璃杯时,发生了奇妙的折射,在摊开的《孙子兵法》书页上,投下了一片不规则的光斑。
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会发现这片光斑并非均匀一片,其中似乎有着极其细微的、深浅不一的微小斑点,如同星辰般散布在光晕之中。
金大叔的身体微微前倾,一手随意地翻动着《孙子兵法》,目光似乎沉浸在古老的智慧里。他的另一只手,则若无其事地搭在桌面上,手指极其轻微地移动着,仿佛在无意识地敲击节奏。
只见金大叔的眼神平静,表情放松,偶尔还会因为读到某个“精妙”的句子而微微颔首,完全像一个沉浸在阅读中的学者。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可疑的纸条,甚至连凝视光斑的专注眼神都没有!
所有的解码运算,都在他低垂的眼睑之下,于脑海中高速完成。
阳光缓缓移动,书页上的光斑也随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金大叔的手指不动声色地轻轻转动了一下茶罐,调整着“光源”,让新的“信息段”投射出来。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幅宁静的阅读画面:一位东方文化的爱好者,在午后的阳光里,品着茶,研读着古老的兵书。
然而,在这份宁静之下,一场无声的情报破译正在紧张进行。
利用光线这最天然也最不易察觉的媒介,借助孙子兵法这部深奥的典籍作为母本,来自祖国的绝密指令,正一字一句地在他心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关于“黄世仁计划”的确认,以及对纯一郎这枚棋子下一步的运用方略。
当阳光偏移,书页上的光斑渐渐淡去,金大叔的瞳孔微微收缩,解码已进入最后阶段,只剩下最后几个关键的光点信息亟待确认。他的指尖正准备极其细微地再次调整罐身角度,捕捉那决定性的光影。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
一个胖乎乎,布满浅色汗毛的大手。
带着风声,毫无征兆地从他肩后猛地探出,地一声,铁钳般死死攥住了桌上的咖啡杯!
原本还映在书页上的零星光点,随着杯身被拧转,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资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老式挂钟的 “滴答” 声突然变得格外刺耳,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
只有资料室角落吊扇的低鸣在嘶嘶作响……
任何人在如此关键、如此隐秘的时刻被这样粗暴打断,心神必然巨震。
然而,金大叔那正准备微调杯身的手指,在触及杯壁的前一刻,已化为了一个极其自然的,仿佛只是因为被打扰而轻轻放下的动作。
他的脊背依旧挺直,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有明显的紊乱。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任由那只大手抓着咖啡杯,然后用一种带着被打断阅读时特有的无奈口吻,平静地对着空气说道:
安德森,你什么时候有了从别人手里抢冷咖啡的粗鲁习惯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点计划落空的挫败感的哼声。
那只大手松开了杯子,一个身材肥胖、留着板寸头的男人绕到了桌前,正是舰队基地后勤主管安德森。
“该死,金!你就不能有一次,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一样被吓到吗?”安德森抱怨着,一屁股在金大叔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目光却缓缓扫过桌上的孙子兵法和那个被夺下又放开的咖啡杯。
金大叔这才缓缓抬起头,将咖啡杯自然地拿到一边,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
如果你下次尝试用一杯热咖啡来偷袭,或许我会考虑给你一点你想要的反应。第七舰队的临时情报简报会这么早就结束了?
安德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注意力似乎被成功转移:别提了,枯燥得要命!所以溜出来喘口气。倒是你,又在研究华国的老古董?”
金大叔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戏谑:
“安德森…… 安德森…… 我严重怀疑你那西点军校的毕业证是捡来的……哦不对,你压根没去过,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这书是西点军校‘顶流必读书单’的常驻嘉宾?”
金大叔此言并非空穴来风。
《孙子兵法》早在20世纪初就被翻译引入西方,其战略思想备受推崇。
尤其是在S2赛季结束后,随着对东方战略思维的深入研究,这部古老的东方兵书更是被许多西方军事院校列为重要的参考教材和必读经典。
在西点军校,它被视为理解非对称战争、战略欺骗和心理博弈的绝佳范本,是学员拓展军事思维宽度的重要读物,据说也是其课程中唯一一部被指定阅读的东方军事战略经典。
安德森耸了耸肩,抓起桌上的咖啡杯仰头“咕咚咕咚”就将里面早已冰凉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军校什么的,你要是有个四星将军帮你推荐,毕业证还不是轻轻松松……”
“算了不提这个,金!你落伍了!”
安德森咋着舌头,一脸嫌弃,“怎么还在喝这种又苦又涩的老掉牙玩意!来,尝尝这个!新时代的‘活力源泉’!”
说着,他像献宝一样,把自己手里那个冒着些许热气的杯子不由分说地塞到金大叔手里。
金大叔低头一看,杯子里是同样的黑褐色液体,却散发着一股独特的、带着微甜药草气息的清香。
这气味……
金大叔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我去!这不是板蓝根糖浆嘛?
这玩意从香江这边转运出来后,不是都被发到南交趾去了?怎么安德森手上还有?
金大叔仰头又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液体在口腔中流转,一股明显的甜味率先弥漫开来,但细品之下,一丝属于故乡植物的淡淡苦涩萦绕在舌根。
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真是……好久没回家了啊!
“怎么样?好喝吧!” 安德森挤眉弄眼,一脸得意。
“安德森,” 金大叔放下杯子,表情有些古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一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