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忆舒和萧可儿继续南下,前往沧州,这一路还算顺利,没遇到什么突发事件。
只不过这一路上,仍旧是遇到了很多遭遇干旱的百姓,好多人在本地活不下去了,打算往其他有水的地方,看能不能谋一条生路。
更多的人是听说朝廷派了皇子在济州赈灾,便想着去济州看看情况。
“这些百姓太可怜了,如果真有人会求雨就好了。”萧可儿看着路边的百姓,感慨道,“现在就差一场雨,哪怕是一场小雨,就能给他们带来希望。”
沈忆舒对这些受灾的百姓也心生怜悯,但是她看的更透彻,便说道:
“天灾这种事,是不能靠人力去阻止的,这世界上也没有人真的有那样的神通,可以求一场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好好处理现状。”
“济州、沧州等地干旱,粮食颗粒无收,百姓们没有收成,没饭吃,粮食供不应求的情况下,粮价必然会上涨。”
“甚至有些黑心的粮商,坐地起价,恶意哄抬,让很多普通百姓买不起粮食,我在离开济州之前,已经跟沈氏商号的各个掌柜说过,让他们保持原价,不能涨价。”
“同时,沈氏还会额外拿出一笔钱,在全国各地去收购粮食,然后原价卖给百姓们,中间的亏损由沈家自行承担,希望这样能给百姓们减轻一些负担。”
萧可儿听了沈忆舒的话,不由得赞叹道:
“沈姐姐,还是你想的周到,你永远都能走一步看三步,我还没想到这里来呢,你却已经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了。”
“你我不一样。”沈忆舒温婉一笑,解释道,“你是城王府小郡主,是城王独女,金尊玉贵长大,虽然在封地的时候,也曾跟着他们外出剿匪,但其实很少与民间打交道。”
而沈忆舒,自从及笄那年父兄亡故之后,整个沈家就靠她一个人撑着。
她一个孤女,手中掌握着那么大的财富,而且背后没有个撑腰的靠山,要耗费多少心血才能将沈家保下来,化明为暗。
这其中,她经历过的辛酸艰苦自不必说,更何况,她小时候也偶尔跟着父亲做善事,见识过了民间疾苦,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处理。
萧可儿听懂了沈忆舒的未尽之意,便说道:
“沈姐姐,我以前是不懂这些,但是这一路跟着你出来,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以后还会学更多,终有一日,我也会长成那种深谋远虑、处变不惊的样子。”
沈忆舒被这话逗笑了,觉得萧可儿甚是可爱。
这一路紧赶慢赶,中间在野外休息了三次,又在一个小城镇歇了一次脚,补充了一些物资,随后一鼓作气,抵达了沧州。
沈忆舒她们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城门即将关闭,她们将将在城门关闭的前一刻,赶着入了城。
由于天色太晚,她们这一行人数又多,本来很难找到合适的住处,若是住客栈的话,恐怕没有这么多空房间,能容纳这么多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分散开来。
但是幸亏沈忆舒提前给蓝月写了信,让她先一步赶到沧州,做了安排。
蓝月此刻就在城门口不远处等着,见到带有沈家标志的马车,赶紧迎上来:
“姑娘,你们可算是到了,算了算从济州到沧州的路程,我便猜测你们是今日到,所以下午我便在此处等着。”
“眼瞅着城门快关了,还以为今日等不到了呢。”
蓝月一边说着话,一边上了马车,跟沈忆舒她们坐在了一起。
马车很宽大,本来就有蓝月的位置,因此她上来也并不觉得很拥挤,更何况她只是坐在马车的车辕上,给车夫指路。
她一边指路,一边跟沈忆舒讲述这几日来沧州之后的事情:
“起初我奉姑娘之命,去七星门搬救兵,恰逢宋瑾安少侠在家,他听说了南斗天师的事情之后,便点了几个师兄弟,打算亲自带人去帮姑娘。”
“可还没来得及出发呢,姑娘的信便到了,说是已经抓住了那郑家瑞,南斗天师不堪一击,不需要支援,于是宋少侠他们便没有去济州。”
“不过宋少侠说了,他这几日就在山门等着,姑娘来了沧州,可一定要回七星门一趟。还有七星门的各位长辈也很想念姑娘,让姑娘有空回去吃顿便饭。”
“我收到姑娘的信,从七星门离开之后,便来到沧州主城,在槐花巷找了个三进的宅子,租了一个月。那宅子闹中取静,毗邻商街,不论做什么都方便,很适合居住。”
“咱们行程紧张,虽说要去七星门拜访,但在沧州应该住不到一个月,不过咱们人多,租宅子比住客栈要方便许多。”
“宅子租好之后,我便派人里里外外打扫过,把缺少的东西都补上了,姑娘到了便可入住,里面床铺被褥都是新的,也是比照姑娘用惯了的东西买的,沧州有沈家的铺子,这些倒是不缺。”
“宅子里的丫鬟婆子也临时买了几个,帮着烧火做饭洗衣服,起码让姑娘在沧州住的舒心。”
蓝月是觉得,沈忆舒在济州住客栈,人来人往很是吵闹,而且又遇到了南斗天师的事情,应该是没太休息好,所以这次专门选的这个宅子,就是为了让沈忆舒能舒舒服服住几天。
哪怕她们在沧州待的时间不会太长,但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能让她家姑娘舒坦,多花点钱没什么。
“做的很不错,辛苦你了。”沈忆舒夸赞蓝月。
“姑娘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蓝月说道,“对了,姑娘,你们一路过来,为了赶时间进城,应该没功夫吃晚饭吧?我让人在沧州最大的酒楼定了席面,菜都是备好的,只等你们到了就下锅,等把姑娘带到宅子,我便让人去酒楼取饭菜。”
蓝月定的席面是按照人数来的,沈忆舒自己一个人肯定吃不了这么多,但是队伍人多,倒是也不会浪费。
有蓝月提前在沧州操持,沈忆舒和萧可儿她们这一行人没有到陌生地方的兵荒马乱,而是非常顺利的用了晚膳,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干净舒适的床上就寝了。
沈忆舒的马车虽然是专门定制的,兼顾了舒适度,并不怎么颠簸,但是行路还是很遭罪的。
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沧州已经靠近江南了,是距离江南老家最近的地方,气候特征与江南非常相近。
沈忆舒是在江南长大的,虽说大部分时间在药王谷,但是也会在身体条件允许的时候,回到沈家居住。
尤其是沈家父兄死亡之后,沈忆舒要为父守孝三年,这三年便是在江南沈家老宅度过。
因此,她非常怀念江南的一切,如今到了沧州这个与江南相似的地方,她的心里生出了几分难得的心安,睡得也比以往更加踏实。
旦日一早,红玉她们几个丫鬟是早早就起来了,就怕沈忆舒醒来需要人伺候,所以随时待命。
萧可儿年纪轻身体好,不需要睡太多觉,到了一个新鲜地方,一大早就爬起来外出闲逛,领略沧州的风土人情。
反观沈忆舒,这一觉睡的格外长,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似乎把这几日旅途奔波的劳累,一下子就驱散了。
沈忆舒起来洗漱过后,吃了两块点心,垫了垫肚子,因为没过多久就要用午膳了。
等萧可儿从外面闲逛回来,沈忆舒便通知众人:
“午膳过后,我们便去七星门拜访,下午能到,正好与太师傅和师伯他们一起用晚膳,再在山上住一夜,后日一早下山。”
“红玉,稍后把我给七星门长辈们准备的东西都找出来备好。”
红玉闻言应声,表示知道了。
午饭后,红玉领着几个丫鬟,整理沈忆舒带给七星门众人的礼物。
萧可儿见状,不由得疑惑:
“沈姐姐,你这给七星门长辈的礼物,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蓝月不是昨晚才说要去七星门吗?”
沈忆舒笑着解释道:
“当时收到我师傅的来信,让我去南疆找七星海棠叶,我便知道此番南下,一定会经过沧州。”
“平时倒也罢了,京城到沧州路远,很长时间没有回七星门,可这次从沧州过,若是不去一趟,就太说不过去了。”
“因此我京城出发前,就准备好了礼物,只不过一直跟那些行李放在一起,你没注意罢了。”
礼物都是沈忆舒亲自挑选的,根据七星门诸位长辈的喜好,分别选了对应的东西。
萧可儿点点头,表示明白,她又开口道:
“那沈姐姐,你去七星门,我也跟你一起去吗?可是我都不认识,他们会不会不欢迎外人啊?”
“无妨,七星门是我母亲的师门,宗门的长辈人都很好,他们会喜欢你的,更何况你这么讨喜。”沈忆舒笑道。
“那我也去给他们准备礼物!上门拜访,总不能空着手吧!”萧可儿说着,兴冲冲地跑出了门。
沈忆舒看着萧可儿风风火火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赶紧吩咐护卫们跟上,可不能让她一个人跑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