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林斯小镇作为一个资源匮乏的城镇,早就已经失去了最根本的开发潜力。
就连号称触角遍及全球的方舟,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都不愿意在这里继续投入资源与人力了。
而作为原本的方舟经理人,老芬利可以说是亲眼见证了这座小镇的逐步衰落。
他本人,也更是只能无奈退休。
本以为这辈子多半就会这么庸庸碌碌,寂寂无名的活下去,直至百年后化为一捧黄土,埋藏在这斯克林斯大雪山的深处……
却没想到,因为一个人的到来,他再次获得了重归方舟的机会。
而斯克林斯小镇……或许也将再度迎来毁灭之后的重生。
“当年的退休,本就是无奈之举,那时候我与镇长达成了协议,他不会干涉我的生活,我也不能插手斯克林斯小镇的发展……没想到,昨晚的一场大雪过后,竟然迎来了新生……”
老芬利说着说着,眼角都泛起了点点泪花。
从原本人人尊敬的经理人,一夜之间沦为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
其中的心酸,只有他能够体会。
他不是斯克林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却在很多年前,就在这里扎了根。
在他的心里,他早就是斯克林斯的一员了。
他不希望看到这座小镇衰落。
桑德斯神父联合镇长,对这座小镇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却也早就已经无能为力。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古董店老板罢了。
“桑迪议员已经答应了我,会联合政府,在斯克林斯小镇里规划建立一所中学,并且还会在山脉划出一片合法的秋冬猎场,从此以后,秋冬狩猎,将成为斯克林斯的支柱产业,并以此衍生出一系列的产业链……”
“而除此之外,桑迪议员还决定在这里投资一片地,用以建造建材厂,为当地的人民提供一部分基础就业岗位的同时,还兼任新的方舟分部据点……”
“是的没错,届时,我将会在这座建材厂担任厂长,同时也是这座分部的经理人,可以这么说……”
“斯克林斯,已经有盘活的希望了!”
越说越激动的老芬利甚至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围绕着志伟二人不断走动着,描绘着未来斯克林斯的变化,以及他心目中的小镇蓝图。
仿佛,这座小镇已经在他的手中焕发新生……
但他知道。
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他老芬利。
“半神先生……我从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见到这样的大人物……”
老芬利面色复杂的说着,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方舟的信息了。
虽然他的方舟账号并没有被注销。
但失去了职权的他,在过去的那段时光里,早就已经心灰意冷,不再关注方舟的最新消息和事务了。
所以,对于近半年来才在方舟声名鹊起的半神先生,他其实也是刚刚才听说。
那位与他通话的桑迪议员已经明确说了。
他之所以会同意在这里重建方舟分部,更愿意在这里投入大笔的资金……
完全就是看在那位屹立于执行人顶端的半神先生的面子。
“话说……这位桑迪议员……又是什么个情况”
志伟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一旁的戈斯。
戈斯也点了点头,适时的解释道:
“桑迪·韦伯斯特,十二议员之一,虽然在几位米国方舟议员中,他算是比较弱势的一个……但他背后的家族,底蕴还是挺深厚的,而最关键的是,他是民主党的人,背后的关系链还是挺广的。”
一旁的老芬利也是连连点头:
“桑迪议员在当上方舟议员之前,就曾在国会担任要职,现在虽然因为方舟的关系退下来了,但本身的影响力却是不减反增。”
“那不是挺厉害的嘛?”
志伟满脸惊讶,又颇为好奇的问戈斯道:“你爸也是议员,那他跟你爸比如何?”
戈斯耸了耸肩:
“这么说吧……前阵子我过生日的时候,他亲自给我打来视频电话祝贺,礼物更是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备好了,而我爸甚至连面都不用露。”
“我嘞个……焯了。”志伟一阵咂舌,特么又给这小子装到了。
这会儿志伟甚至都不想问戈斯,那位桑迪议员给他送了什么礼物了。
免得一会儿又让戈斯秀个满脸。
而这时候,老芬利也听出了些东西。
他有些不确定的上下打量一下戈斯,确定没见过之后,有些疑惑的问:
“这位小先生……贵姓啊?”
戈斯跟志伟对视了一眼。
志伟随意的耸了耸肩,表示你想说就说。
而戈斯也就不再隐瞒,拍了拍胸脯:“我叫戈斯·莱格里斯,我爸……对,就是你所知道的那位。”
“我的天呐!”
老芬利震惊的差点没把自己的胡子给扯掉,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看起来一副富家公子哥模样的戈斯。
他本以为戈斯顶多就是家里有点钱才能穿的好点。
可没想到……
“本以为半神先生莅临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事了,没想到、没想到……哦~万分抱歉,我实在是太失礼了,戈斯少爷,要是早知道您是……天呐~我在说什么?请原谅年迈的老芬利吧,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我的情绪了……”
老芬利激动的脸都涨红了起来,站在原地,语无伦次,甚至还下意识的弯下了腰。
“别别别……”
戈斯赶忙站起身,将老芬利扶起:
“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您不用这样……况且,我现在也只是晨星的一名普通实习生而已。”
一旁的志伟笑呵呵的,好似看戏一样看着二人。
一如之前在镇长家里的情况。
这种桥段,他看的可太乐了。
咔嚓、叮铃铃~~~
古董店的大门被人推开。
满身风雪的张玄,晃了晃脑袋,抖落了那在帽子上的雪花,一手拎着步枪,一手提着那蝠翼人走了进来。
“哟大哥,都搞定了?”
志伟站起身来,走过去顺手将张玄手里的步枪接过,又好奇的看了一眼张玄手里那蝠翼人。
“嗯,问题已经都解决了。”
张玄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独属于他的自信。
“这家伙是……?”志伟蹲下身,看着被张玄随手扔到地上的蝠翼人,伸手,戳了戳那对折叠起来的翅膀。
“这是……蝠翼人!?”
老芬利惊呼一声,凑上前来。
他一眼就认出,这家伙,正是那个流传了几十年的,传说中的那个怪物。
“他就是蝠翼人吗?可……怎么这么年轻?”
看着那张甚至跟戈斯一样,带着几分稚嫩的面庞,志伟抬头看向张玄。
张玄道:“蝠翼人的传说,来自他这身上的这套装备,而这套装备……谁都可以穿,你穿你也能成为蝠翼人。”
“我焯……”
志伟又低头看向蝠翼人身上的这皮套,开始上下其手。
他对什么所谓的传说,并没有太多的敬畏之心。
毕竟就连‘蝠翼人’这东西,他都是这两天才听说的。
所以这所谓的传说,在他的心里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的神秘感。
倒是老芬利。
他的情绪就有些复杂了。
蝠翼人的传说,他很久以前就听说过了,关于这东西,当地甚至还有不少的流言版本。
这个在斯克林斯‘活跃’了这么多年的传说中的生物。
竟然一夜之间,就被张玄好似打了一只麻雀一样给拎了回来,并且还告诉他,这蝠翼人,其实就只是一个人穿上皮套装神弄鬼搞出来……
老芬利的心里多少有些怪怪的。
不过,想归想,他也没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半神先生……”
老芬利冲着张玄深深鞠下一躬:“老芬利代斯克林斯小镇,谢谢您了!”
“?”
张玄一脸不解的看了一眼志伟。
志伟也言简意赅的给张玄解释了一下,那桑迪议员的事情。
听完之后,张玄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波动。
一个方舟议员而已。
虽然对方说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明面是在跟他示好,
但其中的关系,也必然是有戈斯一份的。
所以他并不打算认下这个人情。
更何况……
斯克林斯小镇的未来如何,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不久前他才宰了斯克林斯上百号人呢。
整个小镇的中青年几乎被他杀到断层。
这样的情况,甚至都可以说整个斯克林斯小镇,都跟他张玄有着血海深仇了。
不过既然老芬利都摆出这个态度了,张玄也没有让对方冷了场子。
伸手拍了拍老芬利的肩膀,说:
“往后的一段日子可能会有些艰难,不过相信有了钱和人之后,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我相信,斯克林斯小镇一定会在你的带领下,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是!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引导小镇的道路的!”
老芬利再次激动的热泪盈眶。
“好了,那位镇长先生在哪?我要见他。”
“就在地下室,您请跟我来……”
。。。。。。
对于勒布朗镇长来说。
这一天,无疑是黑暗的。
他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唯一学会的一件事就是‘妥协’。
向方舟妥协,自愿成为方舟的办事员,为方舟理清方舟分部撤销后,斯克林斯小镇剩余的一些杂务,以换来自己镇长位置的稳固……
向桑德斯神父妥协,帮助对方向小镇居民传教,以换来对方对自己家人的手下留情……
向外来资本妥协,协助建立会对水源造成污染的化工厂,用牺牲斯克林斯未来潜力的方式,换取短时间内的经济爆发……
妥协来妥协去……斯克林斯不仅丢了赖以生存的旅游业支柱,他本人,也缠上了颜色各异的锁链。
或许他早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许多决策,都是在给自己,给斯克林斯这片土地埋雷。
但事情已经发生。
有些东西,早就已经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在多方博弈的夹缝之中,求得一线生机。
哪怕不为这座小镇,也至少为自己的家人,换取重新开始的机会。
但……
昨夜那场大雪中悄然落下的一记铁拳。
却是彻底将他的美梦砸碎!
所有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此刻全都化为现实,将他牢牢捆在这暗无天日,甚至连通风透气都有些艰难的地下室里。
“嗬……嗬……”
浑身是伤的勒布朗也只能拼命的仰起头,妄图呼吸到更上层的新鲜空气。
哐当!
一声响动,从上方响起。
随着头顶灯泡的亮起。
老芬利的声音也从楼梯方向传来:
“就在下面了,请小心楼梯……”
啪嗒、啪嗒、啪嗒……
最先出现在勒布朗面前的,不是老芬利那令人生厌的讥讽。
也不是那位戈斯少爷骨子里渗出来的桀骜。
更不是那志伟那笑脸背后暗藏着的蔑视……
冷漠。
这是勒布朗在那张陌生的年轻面孔中,所看到的唯一一种情绪。
“勒布朗镇长?”
看着眼前的老人,张玄发问。
“是我……你是谁?”
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勒布朗注意到,不管是老芬利,还是那位戈斯少爷……
此刻都站在这个年轻人的身后。
仿佛……
他才是能决定一切的裁决者。
“我姓张,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无关紧要,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勒布朗沉默着,忽然问了一句话:
“昨晚我听到了枪声……很多很多的枪声,我想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这件事里?”
“很多。”
“……”
。。。。。。
“我联系了负责这里的主教,他会尽快派遣神职人员过来接手这座教堂的运作,但这座小镇的人们……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如何。”
安吉丽娜神情复杂的望着远处的小镇街道。
身旁的咲月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能抽出自己的手帕,像个小娇妻一样,细心擦拭着安吉丽娜手上那些尚未干涸的血渍。
“我的父母……是因为莱茵哈德之血才被那些人抓走的,这么说的话,我应该也是莱茵哈德家族的后裔……可为什么,老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安吉丽娜有些想不通。
老师应该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直在瞒着她真相。
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