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天界之门的试炼,我脑子还乱着,根本没空琢磨那地方到底怎么回事,就被一股力猛地拽了出来。脚一落地,人已经站到了一个怪得离谱的地方。
我刚从锈铁门跨出来,脚底还没踩实,整个人就往上飘。空气黏糊糊的甜,像糖浆灌进鼻孔,还混着彩虹糖化掉的味道——有点像草莓奶昔混焦糖布丁,可又飘着一丝铁锈味,像是这宇宙在喘气。
“我操——”话刚出口,猛牛身子一歪,直接飞了出去。两米高的壮汉在半空扑腾胳膊,活像只被吹走的河马,“谁把重力关了?!”
“没关,打折了!”苏小雨死死攥着耳机,屏幕闪得跟夜店灯球似的,手指在虚空中划拉个不停,嘴里念叨:“重力只有地球三分之一!氧气太多,氮气里掺了不知道啥玩意儿……我的陀螺仪疯了!这地方不该存在!”
她声音有点抖,不是怕,是那种科学家撞上解不开的谜时的兴奋劲儿。她抬头看我一眼,镜片后头瞳孔映着蓝光:“林野,我们不在任何坐标上了。连‘空间折叠’都解释不了。”
周明远稳得很,伸手想去拉猛牛,结果一使劲,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嗖”地斜飞三米,撞上一片半透明的地面,溅起一圈波纹,像砸进凝固的光水里。
我低头看脚底,不是石头也不是土,是种会发光的晶体,踩上去软乎带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果冻上蹦迪,还“啵唧啵唧”响。更邪门的是,抬脚时脚印周围会浮出银色纹路,像血管一样爬几秒才慢慢散掉。
我心里一紧。
那纹路……跟我右臂上的银纹一模一样。
“这地方……是哪个童话反派的后花园?”我掏出梦幻许愿宝盒,它正缩在我手心打嗝,粉光忽明忽暗,像刚吃了啥不消化的东西。表面浮出一行歪字,跟醉汉写日记似的:“刚吞了点本地能量,胀气……嗝。”
【警告:环境能量不兼容,设备过载风险97.8%。建议立刻休眠或……许愿‘自带wIFI’防失联。】
我翻白眼:“行吧,给你加个外挂。”咳两声,许愿:“让苏小雨的设备适应这儿的能量。”
粉光一闪,她耳机“叮”地响,屏幕瞬间恢复正常,数据流哗哗滚。她激动得差点又飘起来:“宝盒牛逼!我认你当亲妈!下次许愿记得写‘全球限量机械外骨骼’!”
“省点积分。”周明远从地上爬起,拍风衣上的光尘,语气平,眼神却扫得紧,“这地有共振频率,踩错会出事。我刚才撞上去的时候,看见……另一个我。”
我们都静了。
“另一个你?”猛牛总算落地,脚一碰地又弹半尺,手忙脚乱抓住块凸起的晶体,“啥意思?平行宇宙?”
“不是。”周明远摇头,“是时间错位。我看见三秒后的自己,回头喊‘别碰那本书’。”
我心头一凉。
这儿的时间,根本不是一条线。
我点头,右臂银纹突然发烫,不疼,像小猫舔了一下,麻麻的,还有点熟。我蹲下摸地,指尖震得厉害,闭眼那一瞬,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串波形图——跟教堂那次复制“空间感知”一样。
那些纹路、频率、震动……它们在说话。
“我知道怎么走。”我站起来,比了个手势,“踩我脚印,慢半拍,错开波峰。别问,照做。”
四人排成一列,跟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似的,踩着“一二三、停、一二三”往前挪。猛牛一脸悲壮,像在参加低重力军训,每一步都哆嗦,生怕踩错把自己踢进异次元。
苏小雨边走边记:“晶体含微量‘星核素’,理论上只存在于超新星残骸……但它在这儿是活的,像会呼吸。”
“所以这整个世界……是活的?”我低声问。
没人答。
刚穿过一片晶体林,树像是凝固的极光,枝杈间流着彩光,像血管里跑的记忆。突然,地面裂开三道缝,三条银白光蛇“嗖”地窜出,快得只剩影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一看就不对劲,可也只能硬上。
它们没眼,全身浮着星屑般的光点,一出来就扑周明远。一条缠上他胳膊,他瞬间僵住,瞳孔发直,嘴微张:“……别走……爸……妈……那天雨好大……我躲在柜子里……求你们别走……”
那是他爸妈死前的记忆。
“记忆被抽了!”我冲上去一把抓他手腕。
碰的瞬间,我复制到他怀表里残留的“灵魂共振”——一种低频波动,能感知别人情绪和记忆的震感。我立刻反向释放,塞回他体内。
周明远猛地一颤,眼神回神,冷汗顺着额角滑下:“谢了……它们在挑记忆,专挑最痛的。”
“快躲!”他低吼。
另一条光蛇已经扑我脸。我咬牙,没躲,伸手迎了上去。
剧痛!像有人拿勺子挖我脑子。童年、考试、初恋、被同事笑、妈葬礼那天的雨、爸喝醉后的吼……画面乱闪,疼得我差点跪地。
可就在那一刻,我摸到了能力的纹路——“记忆剥离”。能抽人记忆,甚至改别人对某段事的认知。
我忍着痛复制成功,反手一抓,把这能力怼回光蛇身上。
“滋——”它像玻璃炸裂,身体崩成光尘洒落。
剩下两条顿了顿,像是愣住,又像在“商量”,嗖地钻回地缝,没了。
“呼……”我瘫坐在晶体地上,喘得厉害,太阳穴突突跳。宝盒在我手里抖得像跳踢踏舞。
【警告:记忆剥离用多了可能短期失忆,慎用。彩蛋:许愿‘忘记前任名字’只要5分,限时八折!再送‘一键清空聊天记录’,买一送一!】
“闭嘴。”我把它塞口袋,手还在抖。
苏小雨捡起一撮光尘,放掌心扫描:“这不是普通能量,是记忆的残留……它们在吃记忆?”
“不止吃。”周明远盯着地缝,声音沉,“是在挑。它选了我爸妈死那天的记忆,说明……它认得最痛的片段。越疼,越香。”
我没说话。这地方,连怪物都专挑伤口下嘴。
继续往前,穿过一片倒了的碑林。石碑是透明晶体,刻着跟我银纹同源的天界字,弯弯曲曲像藤蔓,带着古味。可苏小雨的翻译程序一个字都读不出,屏幕只闪:“未知语系,无法解析”。
“猛牛!别碰那块大的!”我喊晚了。
他刚伸手扶一块歪的碑,整片废墟嗡地响,地面波纹扩散,远处传来闷响,像巨兽在睡梦里心跳。
“快走!”周明远一把拽起苏小雨。
我却蹲下,指尖划过碑文。闭眼刹那,试炼时觉醒的“天界语言”自动启动,一行字冒出来:
“凡人陈锋,以血启门,欲召沉眠者。”
我猛地睁眼。
陈锋来过。
他还用血开了扇门,要叫醒某个“沉睡者”。
“这老狐狸……”我攥紧拳,指甲掐进掌心。
陈锋,我爸的兄弟,也是当年送我去教堂试炼的人。他说:“你有远古血脉,银纹是钥匙。”可他从没告诉我,这钥匙要开的,到底是啥。
就在这时,眼角瞥见碎石堆里有张焦黑卡片。我捡起来,只剩半张,边烧卷了,背面写着两个歪字:
苏晚。
我心跳漏了一拍。
苏晚……这名字像把锈钥匙,卡在我记忆里,转不动,拔不出。我确定没听过,可心却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卡片和宝盒微微共鸣,像在喊什么。
我没吭声,默默塞进兜里。有些事,现在不能说。
“这片废墟有规律。”苏小雨调出扫描图,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中心有能量残留,像某种仪式阵的痕迹。看这些纹路,跟你胳膊上的银纹几乎一样。”
“陈锋在搞鬼。”猛牛握拳,虎口发白,“咱们得抢在他前头。”
我抬头看晶体林深处,那儿有座浮塔,像是无数光带编的,像dNA,又像星河缠绕。塔顶悬着颗黑球,缓缓转着,像冻住的黑洞。
“走。”我说,“去塔里看看。”
刚迈步,地面猛地一震,前方炸开一道裂缝,晶体碎片乱飞,空气里飘着焦糖混铁锈的味。
裂缝里,缓缓升起一座光丝缠的祭坛,上面漂着本书,书页自己翻,每页都闪着记忆画面。
其中一页,清清楚楚映出陈锋的脸。
他站在祭坛前,手里捧着一只跟我一模一样的梦幻许愿宝盒,只是粉光泛着紫,像被污染的梦。
他嘴角一扬,轻声说:
“你以为你是开启者?”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耳朵。
我僵住。
“你错了。”他继续说,眼神像穿过时空落在我身上,“你只是容器。真正的开启者,是那个被你忘了的人。”
书页翻动,画面变。
一间病房,白窗帘被风吹起。女孩躺在床上,手腕插着管,脸色白,却在笑。她抬手,指尖轻轻点我额头,声音轻得像梦:
“别怕,林野。我会替你记住一切。”
下一秒,画面被血染红。
我踉跄后退,头痛欲裂,像千万根针扎脑仁。宝盒在口袋里狂震,像要逃。
【警告:检测到高危记忆封锁,系统即将强制解封。是否继续?】
“不……不要!”我抱住头,冷汗直流。
可答案早就定了。
一道银光从我右臂蔓延全身,脑子里炸开一段尘封的画面——
三年前,医院。
苏晚,脑癌晚期。
她是我的青梅,也是唯一知道我银纹秘密的人。她说:“林野,你记得的,都会消失。但我会替你存着。”
她用自己的记忆,封住了我体内觉醒的“天界之门”,代价是命。
而我,在她死后,许愿“忘记她的名字”。
宝盒实现了。
也偷走了我最痛的记忆。
“苏晚……”我喃喃,眼泪无声滑下。
原来她不是陌生人。
她是我的光,是我愿意拿命换的人。
祭坛上的书页突然烧起来,化成灰,随风散了。
四周静了。
猛牛拍我肩,没说话。
周明远低声问:“陈锋想唤醒的‘沉眠者’,是不是就在你体内?”
我擦掉泪,站直,银纹在皮肤下流动,像苏醒的河。
“我不知道。”我看向那浮塔,“但我知道,如果让她白死,那我才是废物。”
苏小雨推眼镜,屏幕亮了:“塔三分钟后开,能量和宝盒同频。你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宝盒。
它不打嗝了,粉光稳稳跳,像颗心。
“许愿。”我轻声说,“让我记住她,到死为止。”
粉光一闪,宝盒弹出一行字:
【愿望已记录。附加服务:‘复仇模式’已激活,积分清零,前路无退。】
我笑了。
“走吧。”我说,“该去见见那个,自称开启者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