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粮村村口,老槐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如同村民们此刻紧绷的心弦。
月岚攥着青漪的手,两个女孩的指尖都是一片冰凉。
山路尽头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仿佛也吞噬了张岩带队狩猎的队伍。
“怎么还不回来……”青漪踮脚张望,声音里带着哭腔,“早上张岩哥哥还说给我带吃的回来的!”
“别瞎想,许是收获多,耽搁了。”春桃出声安慰,自己声音却也在发颤。以前村子男人都没有这么晚回来过,这黑灯瞎火的……
老村长张琴眉头紧锁,正欲开口,青漪却猛地尖叫起来:“看!有光!”
几点摇晃的火光刺破黑暗,伴随着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人群骚动起来,月岚和青漪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火光映照下,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为首的张岩浑身浴血,粗布褂子撕开一道骇人的口子,裸露的胳膊上伤口狰狞,草草包扎的布条已被浸透成深褐色。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全靠一股意志撑着。
“没事了……”他看到涌来的村民,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大家……都没事。运气好,搞了个大家伙回来,今晚……咱们村开荤!”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相公!”月岚的哭声带着撕心裂肺的疼,和青漪一左一右扶住他几乎要栽倒的身体。
这时,众人才看清他们抬回来的,是一头壮硕如小牛的野猪!
虎子立刻红着眼眶冲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那野猪……那野猪朝我冲过来,我腿都软了!是张叔……张叔一把推开我,他自己一个人和野猪战斗,全靠他我们才能回来……”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岩那手上的胳膊。
“张大哥……”
“岩小子……”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呼,那目光里,再没有初时的警惕与审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感激与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这一刻,张岩才感觉真正被大家毫无保留地接纳了。
找到水可能是运气,代替村子当兵可能是为了生存,但拼了命保护村里的人,这绝对是村子的领袖和核心......
月岚和青漪含泪将他扶回屋。清洗伤口时,看着那可怕狰狞的伤痕,月岚的眼泪砸在他手臂上。
“别哭,真不疼。”张岩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青漪蹲在一旁,递过干净的布条,小脸上满是认真:“张岩哥哥,以后我跟你一起练武,我保护你!”
张岩心里一暖,故意逗她:“那你可得快点长大。”
玩笑间,他心念一动,借口支开月岚去换水,拉开手腕,看着手表,集中精神。
微光一闪,一板用铝箔包装的抗生素和一小瓶碘伏,悄然出现在他手中!
“幸好家里常备的一些药都有” 他心中又惊又喜,快速的涂抹了碘伏消毒,吃下了抗生素。
屋外,处理野猪的喧闹声中,巧娘的大嗓门传来:“猪皮剥完整!明天跟张大哥去镇上换粮食!骨头熬汤,内脏也别浪费!”
张岩听着,心中已有定计。回来的月岚仔细为他包扎伤口,在外面帮忙的青漪也回来看了他几次,沉声吩咐,语气里是自然的关心与托付:
走到时候还低声说道:“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张岩找了个借口说是擦拭的草药给她糊弄开了。
没过一会,月岚端着个陶碗走进来,碗里是炖得软烂的野猪肉,飘着几根野菜叶。
青漪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罐子,是今天她利用野果之类的做的果酱。
“快趁热吃,巧娘婶说这肉补气血,对你伤口好。”
月岚把碗递到他手里,目光落在他缠着布条的手上,眉头还微微蹙着
“明天巧娘想去镇上,要不我跟着一起吧,想给相公你再买点药,好的快点。而且也能帮着拎东西。”
张岩接过碗,喝了口肉汤,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你在家陪着青漪,顺便帮张琴她们照看村里。镇上人多眼杂,你去了我不放心,我这点伤没事,又有巧娘和秀兰一起去,正好我需要买点工具,以后打猎也方便一些。”
青漪立刻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那我呢?我也想去镇上!”
“你跟月岚姐姐在家,等我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张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心里却在盘算要带什么去镇上换钱。
听到好吃的,青漪立刻挺起小胸脯,大声保证:“放心吧张岩哥哥!我厉害着呢!”
看着她们,张岩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他必须为这个“家”,谋划一条更长久的生路。
夜色渐深。
月岚和青漪睡在炕上的一边,紧紧地贴在一起,似乎都怕碰到他的伤口,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黑暗中,青漪小声问:“月岚姐姐,张岩哥哥明天要去镇上,会不会有危险?”
月岚沉默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声音轻柔却坚定:“别瞎想,睡吧。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另一边,张岩并未睡着。听着屋外渐渐平息的笑语声。
那不只是获得食物的喜悦,更是一个濒临破碎的群体,重新凝聚起来的声音。
他只想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而明天,就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