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最后咔哒一声锁死,隔绝了外面艺术节那令人作呕的喧嚣。
世界骤然缩小,只剩下这间布满灰尘的器材室。
空气里浮动着橡胶和金属生锈的味道,浓得呛人。
花谱被我狠狠推了进来,踉跄着撞在身后堆叠的旧体操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迅速转过身,背靠着那堆灰绿色的软垫。
胸口微微起伏,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颊边。
那双总是温和清澈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急剧收缩,里面清晰地映着我扭曲的倒影。
“歌爱?”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强装的镇定和困惑。
“你怎么了?外面还有很多事……”
“闭嘴!”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像砂砾在铁皮上摩擦。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在耳膜里奔涌咆哮。
就是这双眼睛!
这双映照着所有人、映照着光明,却唯独映照不出我真正渴望的眼睛!
就是这永远从容、永远温和、永远不属于我的表情!
一股灼热的冲动瞬间冲垮了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我扑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死死按在冰冷的体操垫上!
手掌粗暴地捂住她的嘴,鼻尖瞬间充斥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汗意,此刻却像最烈的毒药,刺激得我浑身战栗。
“唔……!”
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
膝盖顶撞到我的小腹,带来一阵闷痛。
她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要大,像一头被困住的小动物。
“别动!”
我嘶吼着,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她,另一只手胡乱地去抓她挥舞的手臂。
混乱中,指甲在她光滑的手臂上划出几道刺目的红痕。
那抹鲜红,像投入汽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更深的疯狂。
她挣扎的动作猛然一僵。
不是因为我的压制,而是因为我的动作。
我的手,在混乱中,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贪婪和亵渎感,重重地按在了她柔软的胸口上。
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饱满的弧度和温热的弹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器材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尘埃中回荡,震耳欲聋。
花谱的眼睛骤然瞪大到了极限,瞳孔里那点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所有的挣扎都停止了,只剩下无法抑制的颤抖,像风中即将碎裂的琉璃。
那只被我捂住的嘴,发出破碎的呜咽。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瞪大的眼眶里汹涌而出,瞬间濡湿了我的手掌边缘。
那泪水,带着灼人的温度,像硫酸一样烫伤了我的皮肤,一直烫进我的骨髓里!
“……”
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只按在她胸脯上的手,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弹开!
残留的触感却像最肮脏的烙印,死死刻在掌心,带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灼烧感。
我看到了。
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的惊骇、恶心和恐惧。
那是对“歌爱”这个存在的最深切恐惧。
刚才那股焚毁一切的疯狂火焰,瞬间被这恐惧的冰水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刺骨的寒意。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喉咙口泛起强烈的腥甜。
身体里撕扯的两股力量,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和哀鸣!
怪物!
你对她做了什么?!
看看她的眼睛!看看她的眼泪!
这就是你想要的“占有”?!
巨大的自我厌恶和毁灭欲瞬间攫住了我。
我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猛地从她身上弹开。
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器械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花谱失去了我的压制,身体一软,顺着体操垫滑坐到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蜷缩起来,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无声地哭泣。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她不再看我,只是死死低着头,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让她崩溃。
器材室里弥漫着死寂。
只有她压抑的啜泣声,和我粗重的喘息声。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犯下亵渎罪行的手,它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划破她皮肤时带出的细微血丝。
掌心,那滚烫的触感和她泪水的灼烧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将灵魂都腐蚀殆尽的剧毒。
完了。
彻底完了。
我亲手撕碎了她眼中那个或许还残存一丝温情的“歌爱”。
我亲手将她对我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建立在交易和某种扭曲好奇之上的容忍,变成了最深切的恐惧和厌恶。
我把自己变成了她世界里,一个真正需要防备和逃离的怪物。
那个被关在荆棘牢笼里的,从来都不是花谱。
是我自己。
是我歌爱。
器材室的门锁,像一张无声嘲讽的嘴。
锁住的不是她。
是我自己腐烂发臭的灵魂。
……
……
莲花开放的那天,唉,我不自觉地在心魂飘荡。
我的花篮空着,花儿我也没有去理睬。
不时地有一段的幽愁来袭击我。
我从梦中惊起,觉得南风里有一阵奇香的芳踪。
这迷茫的温馨,使我想望得心痛。
我觉得这仿佛是夏天渴望的气息,寻求圆满。
我那时不晓得它离我是那么近,而且是我的。
这完美的温馨,还是在我自己心灵的深处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