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常山喊人趁着还早蹬着自行车上公社去找电工来看看。
来回耽误些时间,加上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得挨着排查。
这一排查,就弄到了天擦黑,总算是找到了坏的地方。
是有一处电线断了,而且还查出来好几处接触不良的地方。
来排查的电工同志问周常山是修还是换新的一截电线。
周常山看了一眼孟禾,因为孟禾刚要说话,周常山明白了,况且用电的事情开不得玩笑。
不注意碰到会电死人的。
“还是换新电线吧?我们现在时常要赶工,用电的地方多。”
电工同志看看天色,“行,今天是换不了了,我先回,明天一早再带着电线过来。”
送走电工同志,周常山开始有点发愁,“这还得赶订单呢,原本打算今晚上加班的。
今晚上要是不做,落下一晚上,我怕到时间赶不出来啊。”
孟禾招呼周堂,“周堂,跟我回去拿大电筒。”
周常山:“啥大电筒?”
“干爹,就咱昨晚上回来时候我拿出来那个,之前在沪市正好碰见,我寻思啥时候不定能用上呢。
买了好几个,这不就用上了吗?
天黑了用,四五个小时不成问题。
周堂跟我去拿,拿过去之后吊到房梁上去。”
周常山嘴角一扯,“那感情好,那玩意不定比电灯还亮呢。”
因为副业的事情,大家都挣到了钱,日子都好过了起来。
丰收大队这几个村子比以往都要团结,干起活来也卖力。
这不停电了,大家不但没有因为今晚干不成高兴,反而带着担忧都涌来了大队部。
几人出来的时候,大队部院子里门口的路上都站了人。
都是来问今晚还干不干的。
“大队长,咱们都已经答应好人家了,到时间就得交货的,差这一个晚上,咱们得半天才能赶回来。
不能按时间交货,就是咱们失信了。”
“大队长,咱们点着煤油灯干吧,以前没拉电的时候咱不照样干吗?
大不了咱们多点几盏,干活的时候看得仔细点,注意好卫生就是了。”
“是啊,大队长,你拿个主意。”
大家的态度都叫周常山很满意,他往下压压手,“没错,咱们能有今天可不容易,不管咱们有什么样的难处,总归是不能失信于人,别人兴许也懒得听我们解释。
况且,咱们签了合同,要是咱们不如按时交货,咱们自己违约的话,是要赔钱的。
所以咱们就是点着火把也得干。
好在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电今天晚上是来不了了,得明天把坏的一截电线换了才行。
孟禾在沪市买了几个大电筒,正好够咱们今天晚上用的。
大家该回家吃饭的吃饭,该干嘛的干嘛去,晚上加班的人,吃完饭就赶紧到厂房那里去。
咱们抓紧赶工,能做多少做多少。”
一听问题解决,大家情绪高涨,“好,我们吃完饭立马就过去。”
说完一两分钟人就都散没影了。
何占光吃完早饭周堂招呼他休息,在火车上没睡好,他当真睡了一上午才醒来。
醒来陈光秀又招呼他吃了点东西,看了看何宁和重孙女。
家里除了陈光秀和何宁,其他人全都出来忙了。
在家待着无聊,他就说他出来转转。
陈光秀说等周堂回来带着他转,何占光摆摆手拒绝了,“放心放心,我不走远,就在村子里走走。”
陈光秀知道他在家也无聊,也就由着他,反正现在村里的路大白天的是摔不着的。
早上那会儿天不太亮,何占光没看清,他出来走了一会儿,将村里的大小道给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一圈走下来,他的震惊不是一点半点。
丰收大队不但打破了他对乡下的老印象,对他们的发展何占光也是深感震惊。
而且他还只在村里走了走,听说丰收大队有好几个村子,他才走了一个呢。
还有远远望去靠近山的地方,一个又一个的大棚,听说是搞的副业。
看着规模可是不小。
路上偶尔遇见几个乡亲,看见生面孔,会有乡亲问他是哪里人,来他们大队干啥的。
何占光一说,乡亲们一听他是何宁的爷爷,对他更热情了些,说话也没有一开始那么防备。
他问起山脚下的大棚,乡亲们就给他解释,那是蘑菇大棚,他们搞副业种的。
种的蘑菇用来做蘑菇酱。
然后乡亲说要去忙了,何占光笑着谢过又继续自己溜达。
中间回去歇了歇脚,喝了点水就又出来了。
这次遇见几个乡亲,知道他是何宁的爷爷,把何宁好一通夸,也把他好一通夸。
说他会教育,何宁长得好看,又有文化,有本事。
何占光这才知道自己孙女还做了他们这副业的会计了。
越了解,何占光越觉得这个村子,不,应该说这个大队稀奇。
而且他这亲家还是大队长。
走着走着看着不少人说着什么停电赶不成工啥的,都往一个方向走,大家脸上都有担忧和焦急神色。
何占光也跟在后头想过去瞧瞧。
他在人群后头,周常山说的话他全听见了。
他还边听边点头,难怪这大队副业能搞起来,他这亲家当大队长的能力和人品光从话语就能听出来是不错的。
断断续续的何占光在人群里还听了不少其他的话。
例如他就捕捉到一个关键人物,孟禾。
就是和周堂一起去接他的那个女娃娃。
他正发呆呢,正好周堂和孟禾从人群穿过来。
周堂赶紧上前,“爷爷,您咋出来了?是不是在家待得无聊?”
何占光笑着点点头,“是有点,这也没啥做的,不过我看你们这里民风很好,乡亲们也很和善,我出来溜达溜达。”
说着他朝周堂和孟禾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溜达会儿会自己回家,我记得路。”
孟禾笑道:“老爷子腰伤看着好得差不多了,适当走动走动对恢复有好处。”
周堂道:“对了嫂子,还想着跟你说来着,我给忘了。
你那治跌打损伤的膏药还有吗?给宁宁爷爷弄点贴贴。”
然后他又跟何占光说道:“爷爷,我嫂子识草药,懂些医理,她自己做的跌打损伤的膏药很好用。
我和我大哥,我爹都用过,给你也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