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当时就跳脚了,赶紧上前给何盛华擦脸,嘴上一边埋怨,“爸,你这是干什么啊?
我们来看你还看错了?
又不是我们推你摔倒的,你拿盛华出什么气啊?”
何占光指着李娜,嘴唇颤抖,“妖精,你就是个妖精。
滚滚滚,混账东西。”
李娜当即脸一抹,尖声尖气,“是是是,你看我们碍眼,我们走就是了。
我们也真是自讨没趣,好心好意来看您,还招一顿骂。”
白眼一翻,“我们啊,就不该来。”
何占光气得又要摔东西,何盛华一把拉过李娜,“少说两句。
你去外面等我。”
李娜叮嘱,“那你快点啊。”
何占光看得被气得直喘粗气,“王八羔子,拎不清的狗东西!”
何盛华把水杯捡起来,“爸,您别闹了,我这还有的事儿要忙呢。
李娜说的对,我们真没时间照顾你。
您说您这么大年纪了,气性这么大干什么?
我看您这也没大事儿,不行待两天就回家去。”
何盛华看了旁边的周堂和孟禾一眼,这里面还有个病床,他以为孟禾和周堂是另一家的家属。
“而且啊,您说您,这当着外人的面,脾气也小点别闹那么难看。
这不叫人看笑话吗?”
他本来想说他最近要评选厂里的分管经理,为此已经搭了不少人情和钱票进去。
要是闹开来,说不定有人拿这说事,虽然是家事,影响也不太大,但也不是完全没影响。
事情落定之前还是注意点。
但是看见孟禾和周堂这俩外人在。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提醒道:“爸,我是您亲儿子,您得为我考虑考虑,您这样闹,对我没啥好处。
对了,我们得回去了,我和李娜还没吃饭呢,下午还得上班。”
说完看了一下表,就要走了。
“反正你有退休金,你自己找个护工照顾你,我走了。”
要不是顾及可能会影响评选,何盛华也不想跑这趟,他忙着呢。
何占光吸口气,“慢着,你说完了,我还没说完。
这两位。”何占光指指孟禾和周堂。
“他们是宁宁下乡地方的乡亲,宁宁在乡下生病了,病得很严重,托他们来送话。
你准备一些钱票,再去买些东西,寄去给宁宁。
钱票给我,东西买回来,我自己会去寄。”
门外的李娜一下就冲了进来,“那可不成,爸,我们哪有钱啊?
平时生活开销大,这阵子盛华因为评选的事情还要四处打点,我们还有贝贝要养,我们可没钱。”
何占光都懒得看李娜,“何盛华,我就问你,宁宁是你亲女儿,她现在落难了,你管是不管?”
说着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周堂和孟禾,示意他们打配合。
李娜上下打量起孟禾和周堂,“你们是何宁下乡那地方来的?介绍信有吗?
爸,别是框人的吧,你别被骗了。
不行咱就报公安吧。”
孟禾就坑声了,“哟,你们这城里人谱可真大啊,咋的,穿上两身洋装就忘了自己根是啥了?
我们就是好心传个话,也就是看何宁那丫头可怜我们才答应跑这一趟。
不然谁稀得听你们家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
你还要报公安?染两根鸡毛就当自己是凤凰了?咋的,显得你有张嘴会叭叭?
当我们乡下人好欺负呢,报报报,你不报我还要报呢,我要告你诽谤诬陷,毁坏我的名声和人格。
我要请公安同志给我做主,这好心带个话反惹一身腥,你们还得赔我点精神损失费。”
孟禾一张嘴就很泼辣,气场瞬间就上来了。
李娜看她,她还朝李娜翻了两个大白眼。
李娜眼里乡下来的泼辣不好惹又难缠的农村妇女形象立马就立住了。
孟禾又小声但是保证病房里几个人都听见的声音道:“什么人啊这是?老爹都搞进医院了,进来不先关心老人伤没伤着,严不严重,倒先指责上了。
可真是大孝子呢。
难怪何宁在乡下没人管呢,亲爹都不见得管,爹不疼娘不爱的在乡下,谁还管她死活啊。”
孟禾学着李娜打量她的眼神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通李娜,“也是我说错话了,何宁说过她娘没了,噢,原来是后妈啊。
难怪说有后妈就有后爹,新媳妇孩子搂被窝,哪还记得前头那个生的孩子啊。
只怕还嫌看着碍眼呢。”
“乡巴佬,你说什么呢?果真是乡下来的,满身泼妇味。”
孟禾白眼又一翻,“哟,我又没指名道姓说你,你对号入座个什么劲儿,心虚啊?”
轻描淡写的,差点将李娜给气死。
何盛华扯了一把李娜,示意她闭嘴,看着孟禾和周堂的眼神有些不善。
“你们当真是何宁下乡那地方来的?”
孟禾拿出介绍信在他面前晃了一圈,“张大眼睛好好看看清楚。”
完事儿孟禾收了回来,何盛华又接着问,“何宁生的什么病?”
孟禾:“听说是肚子里不知道啥毛病,肚子鼓得老大,去医院检查,又不是怀孕。
说了肚子里长了东西,要手术。
可是还没等手术呢,她就晕地里了。
他们知青点的知青帮忙送去的医院,医生讲恶化了,说什么压迫什么神经了,反正我们也不懂。
然后她就动不了了,腿上现在青一片紫一片的,看着就不对劲,她现在只能躺着。
医生说要做啥手术,但是她没钱,就让给她家里带个话。
反正话我是带到了,怎么弄是你们自己的事。
别嘴里喷屎的胡乱冤枉人就行。”
说完还看了李娜一眼,李娜气得要命。
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介绍信何盛华看了,也没有问题。
看来是真的了。
他忍着气,“行,那谢谢了。
不过你说的对,接下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了,话也带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孟禾假装喊着周堂要走。
何占光开口了,“你们先别走。”
何盛华不解,“老爷子,我们自己家的事情,你让两个外人留下是什么意思?”
何占光:“你也听清了,宁宁现在需要钱救命,你现在去准备钱票,东西寄的话还慢。
把东西给这两个好心人,叫他们给宁宁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