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北面对一位五十岁左右、气质精明的男性。
此人是欧洲最大汽车零部件制造商之一“克虏伯集团”的采购副总裁,施耐德先生。
克虏伯是冷氏欧洲工厂最重要的潜在客户之一。
「施耐德先生,感谢您愿意见我。」
江淮北开门见山。
「江先生,我的时间有限,请直说。」
施耐德语气平淡。
「我知道克虏伯正在评估冷氏的固态电池模块,作为下一代电动平台的核心供应商。」
「这不是秘密。」
「但冷氏的技术,存在重大隐患。」
江淮北推过一个平板电脑,
「这是我们获得的,冷氏核心电池管理系统的部分源代码分析报告,里面有几个……非常精巧的后门,可以在特定条件下,远程限制电池性能,甚至……记录车辆的运行数据。」
施耐德眉头微皱,拿起平板快速浏览。
「数据的真实性如何验证?」
「您可以安排最信任的专家进行逆向工程。如果报告是假的,我今天不会坐在这里。」
江淮北身体前倾,
「想想看,施耐德先生,贵集团的整车数据,如果被一家中国公司掌握,这意味着什么?欧盟的数据安全法案,贵集团的商业机密,将毫无秘密可言。」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施耐德放下平板,看着江淮北。
「因为竞争。」
江淮北毫不掩饰,
「江氏可以提供同等级别的电池系统,但我们可以签署最严格的数据隔离协议,所有数据存储在欧盟境内的服务器,由第三方机构监管。我们只要市场,不要数据。」
「条件?」
「立刻暂停与冷氏的谈判,转向与江氏合作,首批订单,我们可以给予百分之三十的价格折扣,并提供五年无条件质保。」
「很有诱惑力。」
施耐德沉吟道,
「但我需要时间验证你提供的报告,也需要内部讨论。」
「当然,但我必须提醒,时间不等人,冷氏欧洲工厂的投产仪式就在明天,一旦他们签下首批大单,一切就晚了。」
江淮北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静候佳音。」
「冷总,如您所料,江淮北刚才见了我。」
视频另一端,是冷月辞。
「他拿出了什么?」冷月辞问。
「一份所谓的‘源代码分析报告’,声称你们的系统有后门,能窃取数据。」
施耐德回答
「他承诺了极具诱惑力的价格和所谓的数据安全保证,要求我立刻转向。」
「报告的内容,您判断真实性如何?」
「初步看,伪造得很逼真,引用了部分真实的技术术语和框架。但核心逻辑经不起推敲,几个关键漏洞很像是刻意留下的。」
施耐德说,「更重要的是,冷总您上周提前给我的那份‘技术白皮书’里,恰好详细解释了如何从技术层面防范和识别这类伪造指控。两相对照,他的报告站不住脚。」
「感谢您的信任和敏锐,施耐德先生。」
冷月辞说,「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下一步?」
「我会回复江淮北,报告需要进一步核实,暂时冻结与冷氏的谈判,给他留下我们仍在考虑的假象。」
施耐德说,「你需要我配合到什么程度?」
「足够让他相信,他的计策正在起效即可。」
冷月辞说,「您提供的这次会面的录音和材料,将成为指证他商业诽谤和不正当竞争的有力证据。」
「明白。合作愉快,冷总。」
「江淮北出手了,目标是克虏伯的施耐德。」冷月辞通报。
「手段?」傅璟深问。
「伪造技术后门报告,进行安全恐吓,加上低价诱惑。和我们预判的完全一致。」
冷月辞说,「施耐德已经按计划反馈,吊着他。」
「他果然走了这步棋。」傅璟深说,「这说明他真的山穷水尽了,只能用这种高风险、一旦败露就身败名裂的手段。」
「他是在赌,赌客户对数据安全的恐惧,赌我们无法自证清白。」
冷月辞说,「但他没想到,我们早就针对这种可能性,对核心客户进行了技术预警和信任加固。」
「施耐德这边的证据链,足够坐实他的罪名了吗?」
「录音、伪造的报告原件、以及他提出的不正当竞争条件,证据链很完整。但还不够致命。」冷月辞说,「我们需要知道他接下来还会联系谁,把证据做实。」
「你打算将计就计?」
「嗯。让施耐德继续和他周旋,表现出强烈的犹豫和兴趣,甚至可以提出更苛刻的价码,逼他露出更多马脚。同时,通知我们其他几个核心客户的关键联系人,提醒他们可能遇到类似游说,并将我们准备好的‘技术澄清说明’和‘反商业诽谤律师函模板’发给他们备用。」
「这样一来,无论江淮北找上谁,都会撞在我们准备好的防线上,并且留下证据。」傅璟深领会,「这是为他编织一张更大的网。」
「没错。他在试图策反我们的客户,而我们将利用这次机会,反向坐实他所有的罪名。」冷月辞语气冰冷,「这将是他最后一次主动出击了。」
「江先生,报告我让技术团队初步看了,他们认为……有必要深入评估。你提到的数据本地化存储和价格条件,很有吸引力。但我们还需要讨论一些细节,比如知识产权归属和违约赔偿……」
江淮北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当然,施耐德先生,任何细节都可以谈。这体现了我们的诚意……」
通话在继续,江淮北认为鱼饵已被咬住。
他却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对方早已设好的审判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