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爆炸的发生,西甘市第一时间已经启动了反恐一级预案。
数十个政府部门同时运作起来。
博物馆外,正以一人之力阻挡六名极道殿徒撤离的张爱国喝止要上前帮忙的同僚。
“启成,你们先进去,这群人交给我。”
眼前六人的实力尽皆是高阶大武师,且六人合阵,爆发出的气势比自己还要强上几分。
如果加上启成等人,或许胜算会增加许多,但耗费的时间
让启成他们先去控制住里面的局势,避免事态继续恶化。
“张厅。”
“别磨磨蹭蹭,记住,第一时间救治伤者。”
霍启成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不过身为副厅长的他却没有丝毫怒意。
哎,又被他先装到了。
张爱国除了是他的顶头上司,西北行省的琅琊厅厅长。
两人还是从小到大的好友,自然知晓对方的脾气。
“是。”
没有再犹豫,霍启成应了声,便带领数十名琅琊卫跃过禁止攀爬的墙上进入博物馆内。
看着霍启成进去后,张爱国的心松了一点,又试探性朝对面6人发起几次进攻。
但对面六人此刻犹如一整个整体,战斗场面很是胶着。
不过张爱国一点都不急。
阵法这东西,此消彼长,再加上军队的支援马上就到。
不知道是不是东哥带队?
奇怪,可是对面为什么也不急?
突然,刺耳的警铃声响彻博物馆的上空。
张爱国的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那座鼎的防护罩?
还真是为了那座鼎来的?
可是那座鼎暂存在这里的事情就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这群疯子如何得知的?
张爱国原以为是自己拖住他们,没想到是被他们拖住了。
紧接着他眉头一锁,不好,里面还有高手,防护罩没有御境根本打不破。
容不得张爱国多想,几名极道徒听到警铃声后再次欺身而来。
张爱国飞身躲过一记飞踢,一掌拍在另一名极道徒身上,借势就要往博物馆里面进。
然而就在他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再度右脚踏在地面,整个人原地退了回来。
一点寒芒先行,紧随着他而来的是一把剑,此时张爱国的右手两指正夹着这把剑的剑尖。
剑尖离他的眉心距离只有短短的1cm。
而握着剑柄的主人正是顾锦佑。
由于失了先手,张爱国退后了数十步,才堪堪抵挡住这波攻势。
只见他右手捏着剑尖向右一拨,左手运气往前横推一掌,一股傲视天下的劲气从掌心串处,将顾锦佑打退,同时一招燕飞旋躲避身后几名黑袍人的进攻。
“好一招劲气化掌,可惜自己还差一点。”顾锦佑暗叹一声,随意擦拭完嘴角的血液再次加入了战斗。
武者从破入淬骨窍成为大武师后,便可以短暂的做到劲气外放,却无法形成有效的杀伤力。
只有御境武者,才能做到以魂为基,用气为型,将灵气化为武器。
“顾锦佑,你还敢出现。”
“张厅长,倒是劳烦您老挂念了,哈哈。”
张爱国看着被自己打掉面罩的黑袍人一阵蹙眉,心里再次急切起来。
不用想,顾锦佑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在里面触发警报的肯定是叶长泽。
叶顾不离体。
两人早就出现在琅琊局的通缉单上,如今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里。
张爱国最后一丝的侥幸心理没有了,他们一定是为了那个鼎。
只是这群极道徒是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整个西甘市知道这个鼎藏在这里的不超过一个手掌。
就连派去守候偏厅的琅琊卫都不知道他们守候的是什么?
论纸面实力,张爱国御境小宗师绝对更胜一筹。
奈何对面有七个极道教徒,还有个顾锦佑在一旁虎视眈眈。
又是几轮战罢,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当断则断,再拖下去的后果不堪设想。
念及如此,张爱国不再犹豫,双手结印不断往自己身上的拍打。
“不好,燃血法,兄弟们上,打断他。”
顾锦佑眉头一皱再次冲了上去,其余六名也迅速结成阵列。
燃血法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如果在施展的过程中被人打断,轻则经脉错乱,瞬间失去战力,严重的话,气脉堵塞,爆体而亡。
张爱国在闪转腾挪间不断敲击着自己的身体,随着每一下敲击,地面青砖便裂开一道缝,渗出的灵气将附近的碎玻璃片震得悬浮在空中,形成一圈锋利的刃环
“死门给我开。”随着他一声大喊,琅琊局特有的燃血法正式开启。
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凸显,眼睛变得通红。
张爱国整个人的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一倍,一个闪身便躲掉了六人合力的一击,随后又一掌推向想在一旁偷袭的顾锦佑。
“这速度。”顾锦佑来不及反应,只能右手反握剑柄,左手撑住剑身,试图用剑挡住这波攻势,然而他还是高看了自己。
两人力量接触的刹那,只见他整个人倒飞了数十米,喷出一口鲜血。
再次起身后,看着张爱国膨胀到两倍的肌肉,顾锦佑喉结滚动着后退半步,握剑的手竟在发抖。
不愧是燃血法,这太残暴了。
随着张爱国逐渐熟练实力暴增的身体,结阵的六名极道徒早已落入颓势,几乎人人带伤。
这样下去不行,顾锦佑也是当机立断,他一声呼喝“古六断后,其余人随我撤。”
闻言一个瘦小的黑袍人直接跳了出来朝着张爱国冲去,招式以命换命,竟是如此狠毒。
“极道之巅,唯仙独尊。”
趁此机会,顾锦佑和其余几个跳跃便消失张爱国的视野中。
一脚踩住那黑袍人的脖颈,张爱国望着几个人的背影,权衡利弊后,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
随手拍死几个来不及撤退的极道殿徒,望着满目疮痍,断壁残垣的博物馆。
到处都是伤者的哀嚎,尸体的鲜血染红了青砖瓦石。
张爱国踩过碎屑,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响中夹杂着微弱的呻吟 。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与燃烧塑料的焦糊味,急救员的呼喊声、幸存者的抽泣声交织成一片。
不远处的展台上,‘文明的传承’展览标语被鲜血浸透,原本展示的青铜剑复制品掉在血泊中,剑柄上的‘和平’二字沾满脑浆。
偏厅外,看着如此惨绝人寰的局面内心悲痛不已,燃血法给他带来的伤害甚至远不如他此刻的心痛与愤怒。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混着灰土。
尽管已经有所估计,但望着满地的尸体,他喉结滚动数次,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叹息里,有对死者的愧疚,更有对极道殿的刻骨杀意。
很快就有一名身穿琅琊卫衣服的人上前报道:“首长,已经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漏网之鱼。”
两人边走边说,一路走进偏厅。
张爱国立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伤亡情况怎么样?”
“此次事故造成群众数百人受伤,上百人死亡,我们的手足有二十三个殉职,九个重伤,其他部门的同僚还在统计。
“军方已经控制住外围,还活捉了三个邪教徒,此次共计击毙二十九个邪教徒。”
闻言张爱国踉跄了下,赶紧扶住了门框才不至于倒下去。这是他担任琅琊厅厅长以来爆发的最严重流血事件。
“厅长。”一旁的琅琊卫赶紧上前搀扶。
张爱国摆了摆手“我没事,先第一时间救治伤者,霍启成还有马林风死哪去了?”
这次的博物馆展览规模巨大,各部门都有抽调人手维持治安,琅琊局更是出动一个局长加上百名琅琊卫。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出了错,望着满地碎玻璃的偏厅,张爱国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上头的交代。
“霍厅正在主持善后工作,另外马局正在审问那三名犯人,据受伤同僚所说,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他们都在疏离群众。而邪教徒趁机在人群中发动袭击。”
张爱国点点头,身体的伤势愈发严重“有结果立马通知到,还有。”
正欲继续交代后续事情,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爱国叔。”
“谁?”
“是我。”
张爱国和那名琅琊卫同时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竟是从楼道边走出来的秦明。
早在博物馆发生爆炸的第一时间秦明就东叔发出求救信息了。
刘海东的回复也是简单明了“苟住,等我。”
哪怕外面的局面好似控制住了,秦明也没敢走出密室。
直到刚刚,刘海东才发来第二条信息,“安全,出来。”
他这有勇气从密室走出来,正巧碰到了刚进入偏厅的张爱国。
张爱国原本摇摇欲坠的身体瞬间又挺直了不少,强撑着问道:“秦明,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自家老父亲的寿宴上,东哥当面介绍这个是冷伯新收的徒弟,也是他的师弟。
冷伯自不用说,跟老父亲是过命的交情,暮年才收了这么徒弟,那么天分肯定是不错的。
况且自家三兄弟从小就跟着东哥厮混的。
所以张爱国对秦明的印象也挺深的,当时还打趣了下秦明。
“爱国叔,我一直在这里,只不过。”
“胡闹,我刚才明明探查过,此处已无生命,左丘你呢。”张爱国说完还怕是因为自己受伤感知出错了,问起了一旁的左丘。
却见这个琅琊局的队长也是一脸茫然的摇摇头,身为琅琊卫的大队长,他也有着高阶大武师的实力。
照理说面对秦明这样一个初级武院的学生,应该不至于出错才对。
“你在这里,我叫东哥来接你。”
秦明有点着急,“爱国叔,我刚刚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
就在秦明想把刚才看到的一切说出去的时候。
忽然一个人的声音让他戛然而止。
“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