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那头怪物幽绿的眼睛、王校尉模糊的呼喊以及老韩倒下的身影。他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胸口火烧火燎地疼,喉咙里满是腥甜的铁锈味。窗外天光大亮,已是次日午时。
“殿下!”守在床边的若卿立刻扶住他,将温水递到他唇边。她的脸色也不太好,肩头的伤处虽然用了那强效疗伤药不再流血,但动作间依旧能看出僵硬和痛楚。
小七端着煎好的药进来,看到赵煜醒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殿下,您可算醒了!陈郎中早上又来过了,说您元气损伤太重,这次千万不能再乱动了。”
赵煜靠在床头,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连抬手喝药的力气都欠奉。他艰难地吞咽着苦涩的药汁,目光扫过若卿肩头的包扎和小七眼中的血丝,心头沉甸甸的。“昨夜……辛苦你们了。”
“十三爷醒了?”张老拐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他撩开门帘走了进来,脸色比昨天更加憔悴,眼窝深陷,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他独臂拉过凳子坐下,看着赵煜,语气凝重:“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赵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就是这身子,不争气。”他顿了顿,看向张老拐,“拐爷,昨夜仓促,还没来得及细问。那仓库里的怪物,还有那具尸体……你们以前见过类似的情况吗?”
张老拐摇了摇头,独臂无意识地捏紧了空荡的袖管,声音低沉:“没有。那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或者‘兽’了。是‘蚀’力强行扭曲、拼接出来的怪物。那具尸体,看伤痕和缝合的手法,应该也是失败的试验品之一。这帮疯子,是在玩火自焚!”他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他们根本控制不了‘蚀’的力量,只是在制造灾难!”
“王大哥……会不会也……”小七的声音带着恐惧,没敢说下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这个可能性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不会。”赵煜斩钉截铁地说,不知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王大哥心志坚定,而且……他身上有老拐给的药力,情况或许不同。”他看向张老拐,“拐爷,接下来怎么办?仓库这条线断了,我们还能从哪里入手?”
张老拐沉吟道:“仓库虽然没找到王校尉,但确认了他们在进行这种危险的试验,而且地点就在旧仓坊附近。这说明他们的核心据点应该离那里不远。我已经加派人手,以旧仓坊为中心,向外辐射探查所有可疑的宅院、地窖,特别是需要大量用水、或者近期有异常药材进出记录的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那块带血的布料,我让哑叔想办法去查了。他虽然不说话,但在底层三教九流里有些门路,或许能认出这布料的特殊出处,或者上面的飞鸟标记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种。”
这算是目前仅有的两个方向了。等待总是最磨人的,尤其是当同伴生死未卜,而自己却因伤被困斗室之时。
(感觉从凌晨返回到现在午后,时间已过去半天,符合新一天的抽奖周期。且场景在相对安全的据点内,人物处于休整和等待信息状态。叮!)
(游戏分类轮盘转动中…… 类别:辅助)
(具体游戏轮盘转动中…… 游戏:《极乐迪斯科》)
(道具轮盘转动中…… 获得:一面小镜子)
(效果说明:一面巴掌大小、边缘有些氧化的黄铜手柄镜,镜面略有磨损,但反射清晰。可用于整理仪容、观察身后或反射光线传递信号。)
午后,小七在帮着哑叔打扫院落时,在一个堆放杂物的旧橱柜抽屉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小布包。他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面黄铜手柄的小镜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擦干净后,镜面依旧能清晰地照出人影。
“哑叔,这镜子是您的吗?”小七拿着镜子问正在默默劈柴的哑叔。
哑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镜子,茫然地摇了摇头,用手比划了几下,意思大概是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可能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遗落的。
小七拿着镜子回到屋里,递给若卿看。“若卿姐,你看这个,从旧柜子里找到的。”
若卿接过镜子看了看,很普通的一面旧镜子,手柄上的氧化痕迹显示它被闲置很久了。她随手将镜子放在窗台上。“先放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在这种时刻,一面镜子似乎显得无足轻重。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赵煜强迫自己休息,闭目养神,但脑海里不断分析着现有的线索,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张老拐则大部分时间待在外间,时不时有手下低声进来汇报情况,又匆匆离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傍晚时分,哑叔才从外面回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比平时稍快。他径直走到张老拐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深蓝色的碎布,又指了指自己身上几个部位,最后做了个模糊的手势。
张老拐仔细看着那块布,又结合哑叔的比划,眉头渐渐皱起,随即又猛地展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是说……这种料子,除了‘飞鸟’的人用,城里只有西城‘永昌’绸缎庄会少量进货,而且只卖给几个特定的老主顾?其中一个主顾,是……内城‘李记’车马行的人?”
哑叔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记车马行!这个名字让张老拐和一旁倾听的若卿都精神一振。车马行人员复杂,流动性大,而且负责运输,如果“飞鸟”要通过他们运送物资或者……人,确实是个非常理想的掩护!
“妈的,这老小子,藏得够深!”张老拐猛地一拍大腿,独臂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我一直觉得那李胖子只是个普通的掮客,没想到他也掺和进来了!怪不得之前有几条线查着查着就断了!”
他立刻对若卿道:“丫头,快去告诉十三爷,有眉目了!李记车马行!我们之前排查的时候,因为这车马行背景看似干净,和宫里也没什么明面上的牵扯,只是简单过了过,没深挖!现在看来,问题大了!”
若卿心中也是一阵激动,连忙转身进屋,将这个重要的发现告诉了赵煜。
赵煜闻言,挣扎着想坐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李记车马行……能查到他们的车辆往来记录吗?特别是近期,有没有不同寻常的、目的地隐蔽或者反复前往某个固定地点的运输?”
“我这就让人去查!”张老拐在外间高声道,声音里带着破开迷雾的兴奋,“阿青!你带两个人,想办法混进李记车马行,或者从他们那些车夫嘴里套套话!重点查旧仓坊事件前后几天的记录!”
新的线索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火把,虽然微弱,却清晰地指明了一个方向。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提了起来,紧张而期待。能否顺着李记车马行这根藤,摸到“飞鸟”真正的巢穴,找到王校尉,就在此一举了。
夜色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宅院里的气氛却与昨日的沉重截然不同,多了一份蓄势待发的紧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