郾城的清晨刚驱散薄雾,空气中还带着鸿隙陂水汽的清凉,县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踏破了清晨的宁静,连趴在门口打盹的老黄狗都惊醒过来,对着街面狂吠。没过多久,两名身着明光铠的禁军簇拥着一名内侍,捧着一个鎏金托盘,径直走向县衙内室。托盘上盖着明黄色的锦缎,边角绣着精致的龙纹,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宫中送来的 “御赐之物”。
“郾城县令李默接旨!” 内侍尖细的声音在县衙大厅回荡,打破了清晨的静谧。李默早已带着赛义德和陈娘子等候在厅中 —— 昨晚收到暗卫传回的消息,知道长安会派人送 “赏赐” 来,他早已做好了准备。沙赫里二世则乖巧地趴在角落,看似在打盹,却悄悄把耳朵竖得老高,一双驴眼紧紧盯着那个鎏金托盘,鼻子还时不时抽动几下,像是在嗅托盘里的气息。
“臣李默,接陛下圣恩!” 李默躬身行礼,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鎏金托盘上。内侍掀开明黄色锦缎,露出一个精致的镀金盒子 —— 盒子通体金黄,表面雕刻着缠枝莲纹,与阿依娜昏迷前描述的 “金盒” 一模一样!李默的目光刚触及盒盖缝隙,视网膜上的系统就瞬间弹出扫描提示:【检测到镀金盒内壁残留三氧化二砷粉末,浓度 0.03g\/mL,与青瓷笔洗毒素成分同源,确认为鹤顶红。毒素主要附着于盒盖内侧与盒底凹槽,呈粉末状,接触空气后易脱落,遇汗液或水汽会加速溶解。】
“陛下念你治理郾城水利有功,百姓安居乐业,特赏岭南新采荔枝一盒,望你再接再厉,不负圣恩!” 内侍宣读着圣旨,语气中带着几分倨傲,仿佛这盒荔枝是什么天大的恩赐。
“臣谢陛下隆恩!” 李默躬身接旨,双手刚触到镀金盒的边缘,就故意 “哎呀” 一声,手指在盒盖边缘轻轻一擦,随即面露痛苦之色,眉头紧锁,“这盒子怎会如此刺手?莫非是鎏金工艺未平,划伤了臣的手指?” 他举起右手食指,指尖果然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 这是他提前用小刀轻轻划的,为的就是引出 “中毒” 的戏码。
赛义德立刻冲上前,一把抓住李默的手,夸张地喊道:“快让俺看看!是不是中毒了?上次阿依娜就是碰了杨国忠送的毒笔洗才昏迷的,这金盒说不定也被他下了毒!沙赫里二世,快把俺准备的骨炭粉拿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沙赫里二世像是早有准备,立刻从角落叼着一个布包跑过来,布包里装的正是磨好的骨炭细粉。它跑到李默身边,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腿,像是在催促 “快用骨炭粉解毒”。陈娘子顺势接过布包,取出少量骨炭粉撒在李默 “受伤” 的手指上,故作凝重地说:“看这伤口红肿的样子,还有你手指微微发颤的症状,像是沾了烈性毒物!幸好咱们提前准备了骨炭粉,能暂时吸附毒素,不然恐怕又要出大事,重蹈阿依娜的覆辙!”
内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没想到李默竟会当场 “中毒”,更没想到对方还提前准备好了解毒的骨炭粉。“这…… 这不可能!” 内侍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都在发颤,“这金盒是杨宰相亲自监督封装的,从长安到郾城一路密封,怎会有毒?李大人,你可别冤枉好人!”
“杨宰相?” 李默眼神一冷,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既然内侍大人说金盒无毒,那咱们就当场验证!” 他立刻让人端来一碗清水,又取出一根银簪,用银簪蘸了水,轻轻擦拭镀金盒的内壁,再将银簪放入清水中。没过多久,水面就泛起一层黑色的物质,银簪也变成了黑色 —— 这是鹤顶红与银器接触后产生的化学反应,是验证鹤顶红的常用方法。
“内侍大人请看,这金盒内壁确实有毒!” 李默指着碗中的黑水,声音洪亮,“若不是臣早有防备,今日恐怕就要命丧于此,到时候陛下还会以为臣是得了急症暴毙,谁会想到这‘赏赐’竟是索命的毒药!”
就在这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太子派来的使者带着几名侍卫走进来,手里拿着李默此前送出的密信和一份供词。“李大人,太子殿下接到你的密信后,立刻派人暗中调查,发现杨国忠近期频繁接触负责封装贡品的工匠,形迹十分可疑!” 使者将一份写满字的供词递给李默,“这是封装工匠的招供,他承认是杨国忠让他在金盒内壁涂抹鹤顶红,还许诺事后给予百两黄金的重赏,让他保守秘密!”
铁证如山,内侍再也无法抵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喃喃自语:“是杨国忠…… 是他让我务必看着李大人收下金盒,最好当场打开…… 我不知情…… 我只是奉命行事……”
李默让人将内侍和两名禁军控制起来,又命人将毒青瓷笔洗和毒镀金盒一起装进密封陶罐,贴上 “罪证” 标签,派专人看管。“今日之事,多亏了阿依娜姑娘的预警,若不是她昏迷前说出‘荔枝’‘金盒’的线索,我恐怕真的会中了杨国忠的毒计。” 李默看着众人,语气中满是感激,“也多谢赛义德和陈娘子的配合,还有沙赫里二世的帮忙,才能顺利拿到罪证。”
“俺就是烤了些骨炭,跑了趟腿,没做啥大事!” 赛义德挠着头笑,脸上满是憨厚,“倒是沙赫里二世,刚才跑得比谁都快,比俺还机灵!” 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夸奖,立刻凑到赛义德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还 “嗷” 了一声,像是在说 “俺也有功劳,要奖励胡饼”。
陈娘子则惦记着阿依娜的情况,眉头微皱:“咱们还是先去看看阿依娜吧,她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刚才忙着应对内侍,还没来得及去看她。”
众人一听,立刻朝着阿依娜的房间走去。刚推开门,就看到阿依娜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面铜镜,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已恢复了几分血色,只是发梢处那缕银白色的头发格外显眼,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印记。
“阿依娜,你醒了!” 李默赶紧上前,语气中满是欣喜,“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伤口还疼吗?”
阿依娜抬起头,眼中虽还有些疲惫,却已恢复了神采。“李大人,我没事了,陈娘子的医术很好,用骨炭粉外敷后,手背的疼痛已经消失了。” 她轻轻抚摸着发梢的银发,声音有些低落,“只是这头发…… 刚才梳头时发现的,恐怕再也变不回黑色了。”
陈娘子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这缕银发是你救李大人的见证,也是你勇敢的象征,没什么不好的。再说,你能平安醒来,比什么都重要。头发变黑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赛义德也跟着附和:“就是!以后俺烤胡饼的时候,给你烤些加了黑芝麻、黑枸杞的胡饼,说不定吃着吃着,头发就变黑了!沙赫里二世,你说是不是?” 他说着,还拍了拍身边的驴。
沙赫里二世赶紧点头,还用头把桌上的一盘芝麻胡饼推到阿依娜面前,驴眼里满是 “快尝尝” 的期待。阿依娜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驴,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的低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笑意。
当天下午,李默将杨国忠下毒的罪证 —— 毒青瓷笔洗、毒镀金盒、工匠供词、内侍证词,还有系统绘制的毒素分布图(临摹版),一起装在密封木箱里,派最信任的暗卫送往长安。太子殿下接到证据后,立刻进宫禀报玄宗。玄宗看完证据,勃然大怒,虽碍于杨国忠的外戚身份,未立刻将他治罪,却也削去了他 “监修贡品” 的权力,还下令彻查宫中所有贡品的封装流程,严防类似的毒杀事件再次发生。
风波平息后,李默来到鸿隙陂的岸边,看着缓缓流淌的渠水,心里感慨万千。这场由杨国忠策划的毒杀危机,虽凶险万分,却也让他看清了朝堂的暗流汹涌,更巩固了自己与太子、郭子仪、李光弼等人的同盟关系。而阿依娜发梢的那缕银发,还有系统的精准预警、赛义德的热心相助、沙赫里二世的默契配合,都成了他心中最珍贵的记忆,时刻提醒着他,身边有一群可靠的伙伴。
“李默,俺给你烤了新的芝麻胡饼!加了双倍芝麻,还放了些蜂蜜,你快尝尝!” 赛义德牵着沙赫里二世走过来,驴背上还驮着一个装满胡饼的布包,“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怕杨国忠下毒了!要是他还敢耍花招,俺就用骨炭胡饼砸他,让沙赫里二世用蹄子踢他,把他赶回老家去!”
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兴奋地甩了甩尾巴,用蹄子在地上刨了刨,像是在演示怎么 “踢坏人”,惹得李默哈哈大笑。李默接过胡饼,咬了一口,芝麻的焦香混合着蜂蜜的香甜在嘴里散开,格外美味。他知道,虽然杨国忠的威胁还未完全消除,安禄山的谋反也已近在眼前,但只要身边有这些可靠的伙伴,有郾城百姓的支持,有系统的助力,他就有信心应对一切挑战,守护好郾城这颗 “江淮明珠”,守护好大唐的未来。
夕阳西下,鸿隙陂的水面被染成了金色,波光粼粼。阿依娜站在岸边,发梢的银发在夕阳下闪着淡淡的光芒,像是在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危机,也像是在预示着未来的希望。李默、赛义德和沙赫里二世走到她身边,四人一驴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定格在鸿隙陂的岸边,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坚定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