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黄河渡口就已一片忙碌,比往常提前了两个时辰苏醒。二十艘空船整齐地停靠在岸边,船身被渔民们擦拭得干干净净,露出浅棕色的木质纹理;工匠们围着船只,手持斧头、凿子,埋头凿着榫眼,木屑随着斧头的起落簌簌落下,在晨光中像金色的细沙;陈娘子带着三名经验丰富的老工匠,将浸过三遍桐油的牛皮反复揉搓、拉伸,制作坚韧的连接索,牛皮在手中泛着油亮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桐油香。
赛义德牵着沙赫里二世,正指挥着十余名乡勇搬运松木板材,驴儿嘴里叼着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楔,耳朵竖得笔直,时不时跑到工匠身边,精准地将木楔放在刚凿好的榫眼旁,仿佛知道工匠下一步需要什么。“沙赫里二世,你这驴真是成精了!”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工匠放下手中的斧头,伸手摸了摸驴头,语气里满是赞叹,“俺做了三十年木工,还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驴,比俺家那小子还会递工具,动作比他还快!”
赛义德得意地拍着驴背,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那是!俺的驴不仅会递工具,还会拉木材呢!昨天它一个人拉了三根原木,从树林到工坊,一趟都没歇,比两个壮丁还能干!” 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夸奖,兴奋地甩了甩尾巴,用头蹭了蹭老工匠的手,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渡口的紧张氛围瞬间轻松了不少。
李默蹲在一艘渔船旁,手里拿着系统生成的船身应力分析图,仔细核对榫眼的开凿位置。视网膜上,淡蓝色的光幕清晰标注出船身的关键受力点:【船首榫眼需加深两寸(当前深度三寸,建议加深至五寸),增强抗急流稳定性;船尾连接处需加装斜撑木(尺寸:长两米、宽十厘米),分散水流冲击力;船身中部需预留两个螺栓孔,用于后续加装横向木梁】。这些都是系统根据黄河实时水流数据(流速、流向变化)优化后的建议,比最初的设计方案更贴合实际情况,能有效避免船只在急流中脱节或变形。
“陈娘子,你过来看看。” 李默招手让陈娘子过来,指着图纸上的标记,“系统分析出船首这里是主要受力点,咱们之前凿的榫眼深度不够,得再加深两寸,这样榫头嵌入后能连接更牢固,就算遇到每秒三米的急流也不容易脱节。还有船尾,得加装斜撑木,不然水流冲击过来,船身容易被冲歪。”
陈娘子接过图纸,凑到油灯下仔细看了看,又走到船首比划了一下,立刻对身边的工匠喊道:“都停一下!按李少监的图纸调整!船首的榫眼再加深两寸,位置往左边挪半寸,船尾准备加装斜撑木,材料按图纸上的尺寸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都仔细点,别出半点差错!这浮桥能不能建成,关系到咱们和河东军的结盟,关系到平叛大事,可不能马虎!”
工匠们齐声应下,立刻调整工具和位置,重新开凿榫眼。赛义德的胡饼铺子也临时搬到了渡口旁的空地上,他支起烤炉,一边往炉子里添柴火,一边给大家加油打气:“大伙儿加油干!等浮桥建成了,俺请所有人吃芝麻胡饼,加双倍蜂蜜,管够!谁要是偷懒,俺可就不给谁吃了啊!”
沙赫里二世则成了渡口的 “后勤总管”,它脖子上挂着一个小木桶,里面装着清水,一会儿跑到工匠身边,用头蹭蹭他们的胳膊,示意他们喝水;一会儿又帮乡勇们搬运小型工具,把锤子、凿子精准地送到需要的人手中;甚至还会在工匠们休息时,叼来他们放在一旁的干粮,惹得大家都笑着说:“这驴比咱们的后勤兵还称职!”
到了傍晚,第一艘船的榫眼终于按优化方案凿好了。李默让人抬来一根直径十厘米的实木榫头 —— 这是用坚韧的榆木制成的,经过桐油浸泡,既防腐蚀又够结实。他小心翼翼地将榫头对准榫眼,再让两名工匠用木锤轻轻敲打,榫头一点点嵌入榫眼,最后严丝合缝地与船身融为一体,用力摇晃船身,榫头也纹丝不动。“成了!” 工匠们欢呼起来,纷纷围过来看,伸手摸了摸榫卯连接处,“这榫卯结构就是结实,比用绳索绑的牢靠多了,就算急流再大也冲不散!”
就在这时,李默视网膜上的系统突然弹出红色预警:【检测到船身中部应力异常(数值超出安全范围 15%),建议立即加装横向木梁,增强整体承重能力,避免船身变形。】李默心里一紧,赶紧让人找来两根长三米、宽十五厘米的松木,在船身中部两侧各加装了一根横向木梁,用螺栓固定牢固。刚加固好没多久,一阵湍急的水流冲来,船身被冲得微微晃动,加装的横向木梁立刻起到了支撑作用,船身很快恢复稳定,没有出现任何变形。
“好险!” 陈娘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满是庆幸,“幸好有系统及时提醒,不然这船身说不定会被急流冲变形,到时候连接船只的时候就麻烦了。李少监,您这‘千里眼’可真是帮了大忙,比咱们经验丰富的老工匠还靠谱!”
李默笑着点头,心里也暗自庆幸 —— 若不是系统的实时监测与动态优化,浮桥搭建过程中恐怕会遇到不少意想不到的麻烦,甚至可能因为一处小小的结构问题,导致整个浮桥无法按时完成,错过与李光弼约定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工匠们就开始将二十艘加工好的渔船连接起来。赛义德带着沙赫里二世,帮忙牵引浸过桐油的牛皮连接索 —— 这种牛皮索坚韧且防水,是连接船只的重要辅助材料。驴儿力气虽然不如战马,但身形灵活,能沿着岸边的小道快速移动,将牛皮索精准地拉到两艘船之间的指定位置,省去了不少人力,也避免了牛皮索在牵引过程中被礁石刮破。
李默站在岸边的高台上,手里拿着指挥旗,根据系统生成的 “船只对接角度图”,指挥着工匠们调整每一艘船的角度:“左边第三艘船往右边挪半米!右边第五艘船船头再抬高一点!确保榫眼能精准对齐,别出现偏差!” 工匠们按照指挥调整船只,每一艘船都与相邻的船只完美对接,榫头嵌入榫眼时,几乎不需要过多调整,就能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
当最后一根榫头嵌入最后一艘船的榫眼,最后一根牛皮索在船身两侧捆扎完毕,二十艘渔船终于连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像一条黑色的巨龙横卧在黄河之上,从南岸一直延伸到北岸,气势恢宏。紧接着,工匠们开始在连接好的船身上铺设松木板 —— 木板之间用企口榫拼接,缝隙处用桐油灰填充,防止渗水;桥面两侧加装了半米高的木护栏,护栏上还雕刻了简单的防滑纹路,确保行人与车马通行安全。
太阳还没下山,一座横跨黄河的浮桥就已初具雏形。乡勇们兴奋地走上浮桥,来回走动测试稳定性,甚至有人牵着马走上桥,桥面也只是轻微晃动,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太神奇了!” 一名乡勇激动地喊道,“这浮桥看着比石桥还结实,以后咱们过河再也不用等渡船,也不用担心被急流冲走了!”
赛义德也牵着沙赫里二世走上浮桥,驴儿在桥面上悠闲地走着,时不时低头看看桥下奔腾的黄河水,一点也不害怕,还时不时停下来,用头蹭蹭护栏,像是在欣赏自己参与搭建的成果。李默走到浮桥中间,双脚用力跺了跺桥面,感受着浮桥的稳定性,视网膜上的系统立刻弹出检测报告:【浮桥整体承重能力达标(可承受每平方米 500 公斤重量,可通行车马);抗水流冲击等级良好(可抵御每秒四米的急流);建议在桥两端加装固定锚链(连接岸边礁石),进一步增强抗风抗流能力,提升安全性。】
“陈娘子,明天一早,咱们第一件事就是在桥两端加装固定锚链,用粗铁链连接岸边的礁石,再派工匠检查一遍所有榫卯连接处和牛皮索,确保没有任何松动,万无一失。” 李默对身边的陈娘子说,“后天就是李光弼将军约定的日子,咱们一定要让他看到郾城的实力,让他知道咱们有能力与河东军并肩作战,共同对抗安禄山!”
当天晚上,黄河渡口举行了一场简单却热闹的庆祝仪式。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吃着赛义德烤得香喷喷的芝麻胡饼,喝着温热的米酒,聊着浮桥建成后给郾城带来的便利 —— 以后漕运粮食不用再绕远路,乡勇们巡逻也能快速过河,甚至周边的百姓往来也更方便了。沙赫里二世趴在李默身边,嘴里叼着一块没吃完的胡饼,时不时抬头看看夜空,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考验祈祷,又像是在为自己的 “功劳” 感到骄傲。
李默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听着大家的欢声笑语,心里满是期待 —— 他知道,只要明天完成浮桥最后的加固工作,李光弼的考验他就能顺利通过,而河东军的同盟也将如期而至。到那时,郾城、朔方军、河东军、山东同盟将形成四方联动的态势,为即将到来的天宝十四载平叛之战,奠定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