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沫同志,”秦子铭部长在赵沫脱离副本的第一时间便来到安全屋,脸上带着程式化的慰问笑容,“恭喜你啊,成功击败了灯塔国的选手。”
赵沫熟练地与之客套,将功劳归于领导栽培和组织信任,一番话说得秦子铭眉开眼笑。
然而,寒暄过后,秦子铭还是切入正题,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按常理,进攻方拿到钻石即可正常取胜。你为何选择……以击杀对方所有成员的方式结束副本?”
赵沫早有准备,两手一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因为那个失控的警员Npc,部长。我担心她会无差别攻击,不如趁她的仇恨还集中在防守方时,借力打力,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
“也就是说,你选择了一种更稳健、风险更低的策略,我可以这样理解吗?”秦子铭试探着问。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赵沫点头确认。
与此同时,灯塔国“新月之狼”国运比赛俱乐部。
观战厅内气氛凝重,但并未有多少指责之声。成员们普遍认为,特伦斯已竭尽全力,那个警员Npc的失控纯属意外,无法预料。能避免系统惩罚,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值得一提的是,灯塔国对国运选手并非采用国家培养制,而是由各大公司旗下的俱乐部招募、训练。特伦斯的失败,对灯塔国整体影响微弱,但其所属俱乐部背后的公司股价,恐怕要经历一番波动了。
特伦斯默默地将“Zhao mo”这个名字拼写在一张便签纸上,小心收起。在他眼中,赵沫的胜利是取巧得来而非堂堂正正。他将这个名字带在身上,时刻提醒自己,期盼在未来的比赛中再度匹配,一雪前耻。
“帕西瓦尔先生,”俱乐部配备的心理医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宽心,一时的胜负代表不了最终结果,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几句鸡汤灌下,特伦斯的脸色稍霁。
“赵沫同志,”秦子铭部长离开前嘱咐道,“一时的胜败说明不了什么,希望你能胜不骄,败不馁。为我们的国家赢得更多的荣誉。”
赵沫用力点了点头:“职责所在。”
由于这次他赢了比赛,所以国运比赛部给的奖金也很大方,已经达到六位数,从一开始的“月薪”级参与奖,变成了现在的“年薪”级奖金。
由于现在还不知道下一次比赛是什么时间,秦部长建议他先不要回家,在魔都生活一段时间,确认系统短时间内不会再立马派发比赛任务,再回去也不迟。
赵沫觉得安全屋里待着有点压抑,问秦部长可不可以住酒店,对方给了他两个方案,一是找个差不多的连锁酒店,国运竞赛部可以报销住店费用,二是让赵沫自己去住五星级的酒店,但是那个费用需要自付。
赵沫想要把奖金攒下来以防万一,所以自然就选择了前者——不管怎么说,再拉胯的连锁酒店,那环境也比安全屋的金属房间好了不少。
他一离开安全屋,就用手机和佐原取得了联系——得知对方也顺利脱离副本后,赵沫的心情好了不少。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丧尸小姐此刻正在费劲地清理已经融化发臭,牢牢粘在地板上的粘稠物质——它们曾经应该是属于抹茶巴菲的一部分,但在炎热的室内环境放了四五天之后(副本时间流逝和现实世界同步),已经发臭长毛了。
佐原雅美想尽了办法,又是用酒精,又是用除臭剂,又是用丧尸化的锐利指甲去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点污秽的东西清理掉了。
为犒劳自己辛苦打扫,她翻看冰箱却找不到合意食材,索性订购了生鲜超市的空运澳牛和若干调料。
收到后,她凭借精准的刀工将牛肉切成薄可透光的肉片(得益于赵沫家生熟分离的砧板),精心摆盘,又用山葵酱与刺身酱油调好料汁, 一份牛肉刺身就此完成。
对如今的她而言,唯有生食才能带来足够的感官刺激。
至于寄生虫?她不信有什么能强过丧尸病毒。
就在佐原用餐的时候,赵沫也离开了安全屋,得以在魔都的大街上闲逛。
这一次,赵沫终于可以不用伪装,能够堂堂正正地上街游玩——毕竟在一系列观看了国运比赛直播内容的观众眼中,他确确实实是赢了一把。虽然没有之前的那位黄博士赢的那么漂亮,但也算是赢了,足够洗刷之前网友们的误判。
不过赵沫在外面溜达的时候也抽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相关评论,发现有不少网友是纯纯的二极管——他输的时候就死命抨击,赢的时候就死命吹,将非黑即白这四个字展示得淋漓尽致。
不过赵沫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人性如此,大家总是愿意相信一个较为简单直白的结论,而不愿意挖掘结论内部的复杂性,再加上网络世界又把短平快的思想引入了其中,就更加促成了非黑即白的形成。
来到预订的连锁酒店,他将身份证递向前台。
前台小姐姐瞥了一眼证件,眼前顿时一亮:“哎呀!您好!请问……您是那位参加国运比赛的赵沫选手吗?”
赵沫无意隐瞒:“是我。”
“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小姐姐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笔记本,语气激动,“我看了直播!您最后击毙那个灯塔国选手的镜头,简直帅炸了!像电影一样!”
“这个本子我想送给弟弟,让他知道他老姐也是见过大人物的!”
赵沫叹了口气,在扉页草草签下名字:“我算什么大人物……”
随后又有几位下楼的房客认出他,赵沫只得强颜欢笑,应付着签名或打招呼的小要求。
他内心颇感无奈:众人欢喜得太早了。此战能赢,不过是侥幸找到了既取胜又规避系统“奖励”的方法。日后若为规避奖励而不得不惨败,这些人又当如何?
但他也无力改变什么。在博物馆副本里精神高度紧张,如今回到现实,面对一张松软的酒店大床——若不好好睡上一觉,实在对不起这来之不易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