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沟隘口的风裹着山雾,湿冷地刮在脸上。清禾攥紧腰间鼓胀的银针囊,银镯子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鹞子紧随其后,灵眼时不时扫过两侧密林 —— 方才三人在玄蟠峰下的平台沟联手击退一伙归一教邪徒,按那位神秘人指引的路线往山下撤,七岁半的黄子鹞虽只比林清禾大几个月,却总以哥哥自居,此刻正反手牵着清禾的手腕,护在她身侧,小手按在藏着飞针的衣襟里,指尖因警惕微微泛白。
“清禾妹妹,不对劲。” 鹞子突然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一团,灵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空气中的邪气没散,反而更浓了,像浸了冰的毒雾,比刚才那些邪徒余孽身上的邪门多了。”
清禾早已察觉异常。山间的鸟鸣戛然而止,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透着滞涩,她运转内气,指尖银针微微颤动 —— 自从服用蛇眼和丹药后,她对灵气的感知愈发敏锐,此刻分明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缕缕黑气,顺着风势往隘口下方蔓延,触碰到皮肤都带着一丝针扎般的刺痛。身旁的林鹤轩眉头紧锁,拄着藜杖的手微微用力,沉声道:“是‘锁魂邪阵’的邪气,这帮人果然在打灵脉的主意。”
他是清禾的亲爷爷,也是两人的授业恩师,这些年一直伴随在鹞子和清禾身边,教他们医术、武功与飞针绝技,方才正是他牵头,与两个孩子联手击退了第一批邪徒追兵。此刻林鹤轩的目光扫过前方密林,语气凝重:“他们没走远,恐怕是在山下设了埋伏,还抓了割柴的樵夫来滋养邪阵 —— 这六道沟是邻村清溪村村民上山割柴的必经之路,往下走三里就是村庄,往上才是玄蟠峰和鸡冠山的方向,樵夫们肯定是往家走时遭了毒手。”
“爷爷,我们去看看!” 鹞子拉着清禾往前迈了一步,小脸上满是坚定。林鹤轩点点头,叮嘱道:“小心行事,鹞子你灵眼全开,清禾备好银针,先救人,再送他们下山回家,我们得尽快赶往灵脉核心。”
三人顺着邪气蔓延的方向前行,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鹞子牵着清禾躲到一丛映山红后,探头望去 —— 前方山坳里,四个身着粗布短褂、背着半捆柴禾、腰别柴刀的樵夫蜷缩在地上,正是清溪村的村民,鹞子和清禾上次下山送药时还见过其中两位。此刻四人脸色青黑如墨,嘴唇乌紫干裂,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身上萦绕着与空气中同源的黑气,显然是刚割完柴往家走,途经山坳时遭了邪徒的暗算。
“是王大叔、李伯他们!” 清禾认出了其中两人,心头一沉,刚要迈步,鹞子已率先拉着她快步跑过去:“清禾妹妹,你用驱邪针法,我来护法,爷爷帮我们盯着四周!”
林鹤轩立刻站在山坳入口处,藜杖横在身前,灵脉之力顺着杖身蔓延,警惕地扫视着密林深处。清禾迅速从银针囊中取出八枚银针,指尖翻飞间,精准刺入王大叔的合谷、曲池、足三里、太冲四穴 —— 这是林鹤轩教她的驱邪针法,能通过穴位疏通经络,驱散体内邪气。鹞子则守在清禾身旁,灵眼紧盯四周,同时学着清禾的样子,取出银针,按师傅教的手法,小心翼翼地刺入李伯的穴位,虽力道尚浅,却精准无误,没半点偏差。
“凝神运气,把内气顺着银针送进去,别太急。” 清禾一边调整银针角度,一边轻声提醒鹞子。两人体内的内气在灵脉滋养和丹药加持下愈发浑厚,顺着银针缓缓涌入四位樵夫体内,与盘踞的黑气展开对抗。盏茶功夫后,樵夫们脸上的青黑渐渐褪去,胸口起伏变得平稳,王大叔率先睁开眼,虚弱地喘着气:“林师傅,鹞子小少爷,清禾小姐…… 多谢你们救了我们……”
“王大叔,您醒了!” 鹞子松了口气,连忙问道,“是那帮邪徒干的吗?他们为什么抓你们?”
王大叔点点头,眼中满是后怕:“刚才我们往家走,突然窜出几个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动手,还说要拿我们的精血滋养什么阵…… 要不是你们赶来,我们这条命就没了!”
“哼,果然在这里!”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密林深处传来,七八道黑影窜了出来,个个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淬着毒的眼睛,正是那伙邪徒的余孽。为首的黑衣人手持弯刀,身上的邪气比刚才被击退的追兵更重,冷笑道:“林鹤轩,没想到你还敢回头救人!交出灵脉密钥,饶你们和这几个樵夫不死!”
“痴心妄想!” 林鹤轩怒喝一声,藜杖一摆,灵脉之力化作凌厉的气劲,直扑为首的黑衣人,“你们这帮奸邪之徒,残害同胞、为祸山林,今日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爷爷,我们来帮你!” 鹞子立刻将清禾护在身后,手中飞针如流星般射出,灵眼早已看清黑衣人的穴位破绽,飞针精准命中一人的肩井穴,那人惨叫一声,手中弯刀落地,身上的黑气瞬间紊乱。清禾也不含糊,指尖银针翻飞,精准点射靠近的黑衣人,银针融入灵脉之力,射中后便会封锁对方经络,让其无法催动邪术。
三人配合默契,林鹤轩正面牵制为首的黑衣人,鹞子凭借灵眼和飞针偷袭,清禾则游走辅助,黑衣人虽人多势众,却渐渐落入下风。激战中,为首的黑衣人突然掏出一枚黑色令牌,口中念念有词,令牌瞬间爆发出浓烈黑气,山坳里的邪气骤然暴涨:“不好,是邪阵核心令牌!他在强行催动锁魂邪阵!”
“灵脉在告警!” 清禾突然惊呼,手中的玉盒剧烈颤动,盒身泛起淡淡的绿光,与手腕上的银镯子形成呼应,“爷爷,玉盒在发烫,灵脉那边出事了!”
林鹤轩脸色大变,望向玄蟠峰的方向 —— 那座与鸡冠山平行的最高山峰,此刻竟隐隐透着一丝黑气,显然灵脉已遭邪阵侵蚀。他藜杖一用力,击退身前的黑衣人,对两人急声道:“鹞子,带着清禾立刻往玄蟠峰走,进入灵脉核心破除邪阵!我送这四位樵夫下山,随后就来汇合!”
“爷爷,我们不能丢下你!” 鹞子握紧飞针,不肯后退。清禾也摇头:“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争辩了!” 林鹤轩语气严肃,“灵脉是周边山林的根基,玄蟠峰和鸡冠山脚下十几个村庄都靠它滋养,一旦灵脉枯萎,山洪、地裂都会来,比这帮邪徒害人更甚!这四位樵夫伤势未愈,往山上走只会更危险,送他们回家是眼下最稳妥的事,我护着他们下山也快!”
他转头对王大叔叮嘱:“你们顺着这条下坡路一直走,三里地就到清溪村,到家后锁好门窗,别再上山!” 王大叔连连点头,扶着另外三位樵夫慢慢站起身,对着三人拱手道谢后,顺着下坡路往村庄方向走去 —— 这条路由林鹤轩早年开辟,平坦好走,是樵夫们下山的必经之路,此刻有林鹤轩的灵脉之力暗中庇护,足以避开零星埋伏。
“清禾,玉盒是灵脉密钥,只有你能融合守护者印!” 林鹤轩将一枚玉佩塞进清禾手中,“这是灵脉核心的引路符,跟着玉佩的光芒走,就能找到锁灵阁!鹞子,保护好清禾,遇事冷静,用灵眼找破绽!”
“爷爷保重!” 鹞子重重点头,拉着清禾的手腕,转身往玄蟠峰方向跑去。林鹤轩望着两人的背影,眼中满是期许,随即转身面对黑衣人,藜杖一挺,灵脉之力暴涨:“剩下的,咱们好好算算!”
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鹞子牵着清禾在密林中小跑,手中的引路玉佩泛着淡淡的绿光,指引着方向。玄蟠峰的轮廓在雾中愈发清晰,这座与鸡冠山平行的最高山峰,此刻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等待着守护者的到来。身后的激战声渐渐远去,灵脉的告警却越来越强烈,玉盒的绿光忽明忽暗,仿佛在催促着他们加快脚步。
“鹞子哥哥,我们能顺利找到灵脉核心吗?” 清禾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鹞子握紧她的手,灵眼坚定地望着前方:“放心,有引路玉佩,还有我呢!我们一定能破除邪阵,守护灵脉,等爷爷来汇合!”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玄蟠峰的密林中,一场关乎灵脉存亡、村庄安危的挑战,已在前方等待着他们。而此刻,玄蟠峰的灵脉核心处,一缕黑气正顺着锁灵阁的门缝蔓延,那伙人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