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坛的热浪裹着硫磺味扑面而来,林野站在坛中央,看着炎神鼎被地火烤得通体赤红,鼎身的纹路像活过来似的流转。他故意将半个身子暴露在火浪里,玄铁战甲被烤得发烫,皮肤灼痛难忍,额头上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蒸发。
“林大人,真要在这里淬炼三天?”金面使者带着两个天道使者站在坛边,眼神里的审视像针一样扎人,“这地火坛可是黑煞城的命脉,夜无殇能同意?”
林野抹了把脸,故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不同意又能怎样?难不成还敢跟天道对着干?”他踹了炎神鼎一脚,鼎身发出沉闷的响声,“这破鼎真麻烦,早知道就不费这劲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符合他“贪图宝物却嫌麻烦”的人设,又暗暗传递了“炎神鼎棘手”的信息——夜无殇知道,这是在提醒他,鼎内的混沌草需要地火持续催化。
坛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石磊带着科技军团的士兵匆匆跑来,隔着老远就喊:“林大人!不好了!夜宗主把军械库锁了,说没有他的命令,一粒灵石都不许给您!”
林野“勃然大怒”,抓起光暗剑就往坛外冲:“他敢!”
金面使者眼疾手快地拦住他:“林大人稍安勿躁,这点小事何必动怒?”他对身边的使者使了个眼色,“去,把黑煞城的灵石库打开,让林大人随便用。”
“还是使者大人痛快!”林野立刻换上谄媚的笑,眼角却瞥见石磊在转身时,偷偷比了个“三”的手势——这是说,夜无殇已经带三分之一的精锐,去万道山接应焚天谷的残余弟子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地火坛。是狗剩,他怀里抱着个布包,小脸上沾着灰,看到林野就喊:“野哥!我给你带了灵果干!”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这几日风声紧,他特意让石磊把狗剩安置在药仙谷,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哪来的小崽子!”金面使者眼神一厉,金色灵力在掌心凝聚,“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吗?”
“别伤他!”林野想也没想就挡在狗剩身前,语气急得破了音。这一下反应太真实,连他自己都觉得心惊——他刻意扮演的“冷血叛徒”,在看到狗剩的瞬间就破了功。
狗剩被金面使者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把布包往林野手里塞:“野哥,如烟姐姐说你最近心情不好,吃点甜的就好了。”布包里的灵果干用红线系着,那是柳如烟的手艺。
林野攥着布包,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金面使者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背上,那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谁让你来的?”林野强迫自己冷下脸,推开狗剩的手,“滚回去!”
狗剩愣住了,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野哥,你怎么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我现在是天道的人!”林野提高声音,故意用脚踹了踹身边的炎神鼎,“跟你们这些反贼不是一路人!再不走,我就把你扔给天道使者!”
狗剩的眼泪“啪嗒”掉在地上,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叶子:“野哥,你骗我的对不对?你跟石头哥一样,是在玩游戏对不对?”他还记得上次在极北冰原,林野和石磊假装吵架,是为了引妖兽出来。
林野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怕再看一眼,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
“这小崽子留着也是个麻烦。”金面使者突然笑了,声音阴冷,“林大人要是下不了手,不如让属下代劳?”他缓缓走向狗剩,金色光刃在指尖闪烁。
“不必!”林野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的人,我自己处理。”他知道,这是天道的试探。如果他护着狗剩,之前所有的伪装都将前功尽弃;可如果他真的对狗剩动手……
就在他两难之际,狗剩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是林野之前教他画的“破邪符”,虽然歪歪扭扭,却凝聚着一丝微弱的灵力。“野哥,你看!我学会画符了!像不像你以前教我的样子?”他举着符纸,想让林野夸夸他。
金面使者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区区反贼余孽,也敢用这种污秽之物!”他猛地拍出一掌,金色光刃带着天道之力,直取狗剩面门!
“不要!”林野目眦欲裂,想扑过去却被另一个天道使者死死缠住。他眼睁睁看着光刃离狗剩越来越近,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狗剩似乎被吓傻了,举着符纸的手忘了动。就在光刃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突然想起林野说过的话:“遇到危险,就把灵力灌进符里,能挡一下是一下。”他凭着本能,将全身仅有的一点灵力灌进破邪符。
“滋啦——”
符纸爆发出微弱的白光,与金色光刃撞在一起,像鸡蛋碰石头般瞬间碎裂。但这短暂的阻挡,让狗剩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光刃没击中他的要害,却擦过了他的胸口。
“噗——”
鲜血瞬间染红了狗剩的衣襟,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小脸上满是茫然。
“狗剩!”林野疯了一样挣脱束缚,冲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温热的血沾在他的手上,烫得他几乎要尖叫出来。
狗剩抬起小手,想摸林野的脸,却怎么也够不到。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蝇:“野哥……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没有!你没错!是哥错了!”林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狗剩的脸上,“哥这就带你去找如烟姐姐,她能治好你,一定能……”
“来不及了……”狗剩笑了笑,小脸上沾着泪和血,“我刚才……好像看到爹娘了……他们在……对我笑……”他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怀里的身子渐渐变冷,林野抱着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金面使者得意的笑,士兵们震惊的脸,远处柳如烟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