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辉转瞬即逝,地砖上浮现的古老光纹也随之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破殿重归死寂,只有云羲急促的呼吸声和如擂鼓般的心跳在空旷中格外清晰。
找到了!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足以证明她的推算无误!这冷宫之下,确实隐藏着秘密,而开启的关键,必定与这星象息息相关,而她方才无意间滴落的血泪,所触发的一切,似乎也与这个秘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如同冰封之地里摇曳的微弱火苗,在绝望的暗黑之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给云羲带来一丝灼烫的力量。疲惫和寒冷似乎都被暂时驱散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冰冷的地砖上。
下一次星辉照耀是何时?还是说需要等待某个特定的星象组合呢?她无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大脑飞速运转,在记忆里不断翻找着所有关于星象周期的部分。不对,按照推算北极星辉虽被乌云遮挡,但今夜星位已合,方才那短暂的照耀或许已足够“激活”某种机关,只是缺乏持续的力量维持其运转。
持续的力量……
云羲的目光不由得落到自己刚刚擦拭过嘴角的手背上,那抹暗红的血痕仿佛一道光束点亮了迷雾笼罩的前路。
血。
她的血能好像可以触发反应。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撞击着。她没有时间等待下一个完美的星象周期了,周围的寒意和虚弱到随时可能倒下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她必须冒险一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如冰针般刺向五脏六腑,云羲看向了那堆耗尽全身力气清理出的杂物,拿起了一个折成两半的木棍,毫不犹豫的在掌心伤口上狠狠一划!
钻心的疼痛传来,一股温热的鲜血立刻流出,比之前嘴角溢出的更多、更鲜红。她忍着痛,迅速将流血的手掌按向那块冰冷的地砖,就覆盖在了方才那光纹闪现的位置。
“以星晷之血为引,循亘古星图之迹……”她不受控制的低声吟诵,语句破碎,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庄重,仿佛在重复着某个被遗忘已久的古老仪式,“……开!”
鲜血接触到地砖的瞬间,异象便生!
那看似普通的地砖,骤然变得滚烫!表面的污渍和尘埃仿佛被无形之力荡开,藏在下面复杂无比的星图刻痕完全显现出来,散发出幽幽的、暗红色的光莹,贪婪地吸收着她的血液!
云羲感到自己体内的力量(那残存的微弱本源和生命力)正通过血液被快速抽离,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咬紧牙关,拼命支撑住这残破的躯体,目光死死盯着那逐渐亮起的星图。
成了!她的猜想是对的!开启这封印之地,不仅需要正确的星象指引,更需要星晷家族嫡系的血脉作为钥匙!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极深处的嗡鸣响起。那块吸收了鲜血的地砖,连同周围共九块地砖,悄然无声地缓缓向下沉陷,露出一个仅可以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的漆黑洞口!
一股混合着陈腐尘埃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冷风,瞬间从洞口中呼啸而出,吹得云羲几乎睁不开眼,发丝狂舞。
洞口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只刚刚苏醒的巨兽张开了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成功的喜悦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体力急速流失而带来的的虚弱感取代。云羲慢慢收回手,从那早已破旧不堪的衣裙上撕下一角草草包扎在那仍不断渗血的伤口上,脸色苍白如纸。
早已透支的的身体努力支撑着她的理智,她没有立刻下去。下方情况一切未知,而她现在状态也已经快到达极限,这样贸然闯入无异于自杀。她需要稍作恢复,至少等那阵眩晕过去。
然而,就在她靠在墙边艰难喘息,试图坐下平复呼吸和心跳时,远处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宫中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盈得如同猫爪落地,带着一种特殊的节奏,正迅速而隐蔽地朝着冷宫方向靠近!
有人来了!而且绝非善类!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冷宫……
云羲的心脏骤然收紧。是冲着她来的?还是……也为了这地下的秘密?
不能被发现!
此时此刻,这刚刚打开的入口,既是希望之路,也可能成为她的葬身之所!
她看了一眼那漆黑的洞口,又看了看殿门方向,几乎没有犹豫的时间。
就在那诡异脚步声踏至殿外的刹那,云羲银牙一咬,用尽最后力气,身形一矮,毫不犹豫地滑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之中!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间,那九块沉陷的地砖再次无声合拢,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