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汗水沿着林晚的鬓角滑落,
粘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背靠着粗糙冰冷的墙壁。
旧住宅楼狭窄的通风管道充满了灰尘和铁锈。
每一次沉重而快速的呼吸都像撕裂她未愈合的肺。
心脏在薄薄的胸部鼓鼓,
每一次跳跃都撞击脆弱的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声。
黑暗,就像厚厚的墨水,完全淹没了她。
只有一缕微弱的光从通风口栅栏渗透进来,
几乎没有勾勒出管道内部扭曲而凶猛的轮廓。
在死亡的沉默中,
她捕捉到了一种声音——非常轻微,
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性感觉,
就像一只巨大的爬行动物靠近管道寒冷的外壁,慢慢滑行。
沙...沙...沙.......
是“毒蛇”。
赵家派来的顶级杀手。
一个名字可以让地下世界保持沉默的幽灵。
他就像一只蛆,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
准确地捕捉到了林晚每一次恐慌的痕迹。
从超市厕所的惊心动魄的逃离,
到刚才在狭窄的后巷爆发的“意外”,
几乎杀死了她的车轮。
每次,冷冷的视线都像一个阴影。
他来了。
就在外面。
也许正是通过一个她无法察觉的缝隙,
她欣赏着此刻濒临崩溃的恐惧。
肺部的旧伤被灰尘和紧张撕裂,一阵剧烈而无法抑制的咳嗽突然冲进喉咙。
林晚惊恐地咬了咬手背,用尽全力把咳嗽的振动堵在嘴里。
牙齿深深地落在皮肤里,血腥的气味立刻蔓延开来,但不能像撕裂一样按压瘙痒的疼痛。
她全身的肌肉都收紧到了极限,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在恐惧的深渊边缘疯狂地颤抖。
她不能死。
她还有一个孩子。
她甚至没有时间拥抱那个在孵化器里顽强搏斗的小生命。
还有那些未解之谜,林薇的诅咒,生父的真相,赵家欠下的血债。
绝望就像冰冷的海水,几乎淹死了她,
但在她的内心深处,一团微弱但异常灼热的火焰突然跳了起来——不愿意!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让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一次又一次地把她逼进绝望的境地?
她的孩子为什么要忍受失去母亲的恐惧?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声,就像枯枝断裂的脆声,
毫无征兆地在管道正上方响起!
声音似乎就在她头上!
林晚浑身的血瞬间冻结!
那声音绝不是自然发出的!
没有时间去思考!
生存的本能就像电流一样贯穿四肢!
她几乎用肌肉的记忆,身体突然向旁边滚动!
动作几乎引起了风!
“嗤!”
几乎在她身体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一道刺眼的寒光撕裂了黑暗!
一把锋利的匕首,形状奇特,倒钩,刺穿了她刚才靠的薄薄的铁皮!
冰冷的刀尖带着死亡的气息,离她滚开的身体只有一英寸远!
铁皮穿透的金属撕裂声尖锐刺耳,在狭窄的管道中疯狂回荡!
匕首的寒光反射出上方通风口闪烁的无表情的脸——苍白,细长冰冷的眼睛,
像一个真正的蛇瞳,只留下一瞥,很快就消失了。
“毒蛇”!
他找到了!
他就在这里!
心似乎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握着,
突然松开了,巨大的恐惧和她余生的跳跃几乎让她头晕。
林晚不敢看到近在咫尺的凶器,还在微微颤抖,
手脚用地在布满灰尘和碎片的管道里拼命向前爬!
尖锐的金属边缘划伤了她的膝盖和肘部,疼痛很热,但她根本感觉不到。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逃跑!
离开这里!
活着!
她就像一只受惊的鼹鼠,在黑暗肮脏的金属肠道里不顾一切地向前蠕动和滚动。
在她身后,没有追逐的声音。
只有插在铁皮上的匕首,像一个沉默的死亡标志,冷冷地钉在原地。
但这种死亡比任何追逐的脚步都更令人窒息。
我不知道爬了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个更宽的管口。
林晚几乎滚了下来,沉重地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扬起了一片灰尘。
她无视痛苦,挣扎着爬起来,
跌跌撞撞地冲出废弃建筑的后门,
耀眼的下午阳光让她立刻失明。
一辆熟悉的黑色汽车就像潜伏的猎豹,
悄悄地滑到她身边,门突然弹开了。
“上车!”
顾淮深沉紧绷的声音就像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晚几乎扑进了车里,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充满杀机的世界。
发动机发出低吼,汽车瞬间加速,汇入车流。
她瘫倒在后座上,剧烈呼吸,浑身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衣服被汗水浸透,管道里沾满了污垢和血迹,很尴尬。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管道中铁锈和灰尘的腥味,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匕首打破铁皮时的尖锐回声。
顾淮深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苍白如纸、惊心动魄的脸。
她的下颌线很紧,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变白,手背上的青筋爆发。
车厢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低压和强烈的血腥味。
“他差点……”
顾淮深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力,“又一次!”
林晚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无法反驳。
是的,又一次。
如果不是那种运气,如果不是那一刻爆发的本能……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冰冷的绝望与她余生的虚脱交织在一起,几乎淹没了她。
汽车没有回顾像巨大笼子一样的别墅,
也没有去顾淮深的私立医院,而是拐进了郊区一个被高大浓密树木环绕的隐蔽私人区域。
最后,它停在一座外观微不足道、灰色的水泥建筑前。
沉重的防爆门无声滑开,汽车驶入一个灯火通明的巨大空间。
它更像是一个高度警惕的军事基地,而不是一个住所。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和金属的寒冷气味。
沈墨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训练服,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他立刻从头到脚扫描了林晚。
他走了几步,没有多余的询问。
他直接抓住林晚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把她带到一张铺着无菌垫的医疗台上。
“坐下。”
他的声音和他的动作一样,干脆利落,带着一丝独特的不容置疑。
林晚木自然坐下,让沈墨快速检查手臂和膝盖的划痕。
消毒剂刺激伤口的疼痛使她收缩,意识稍微恢复。
“只是皮肤创伤,及时治疗不会感染。”
沈墨的声音很平静。她熟练地给她上药包扎,但她抛出了冰冷如铁的问题。
“在他出现之前,你在管道里感觉到了什么?”
林晚愣了一会儿,茫然地回忆起来。
恐惧占据了一切,她只记得令人窒息的死亡和突如其来的刀光。
“……不,很安静,只有……只有沙沙的声音……”
“声音?”
沈墨抬头一看,眼神如火炬,“什么样的沙沙声?
是摩擦声吗?
还是拖拉声?
具体位置?”
林晚被他问得有点困惑,
试图在混乱的记忆中搜索:“……就像蛇爬过草地……靠近管壁……”
“这是‘毒蛇’的常见技巧。”
沈墨打断了她,语气没有起伏,就像陈述了一个冰冷的医学案例。
“使用特殊的软底鞋和衣服来制造爬行声,
目的是让你害怕,判断错误,或者就像刚才一样,诱使你暴露在声音中的位置。”
他把手臂上的最后一个伤口包好,动作干净利落。
“恐惧是本能,但被恐惧主宰,就是把脖子送到对方的刀下。”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一个打开的工具箱前。
里面没有药,只有各种冰冷的金属器械闪闪发光。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看起来像发夹。
针尖在明亮的顶灯下闪烁着致命的蓝色。
他走回来,轻轻地把冰冷的银针放在林夜包扎的手边。
“你想活下去吗?”
沈墨的声音不高,但就像一把重锤在林晚的心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睛穿透了她残留的恐慌,直到灵魂深处,
“学会反击,下次没有人救你。”
这根针,淬灭了高效的神经抑制剂。
他的手指准确地放在脖子侧面,
“颈动脉窦旁半英寸。刺入,目标将在0.5秒内丧失行动能力。”
林晚的指尖碰到了银针,冰冷而坚硬的感觉沿着指尖蔓延,让她微微颤抖。
一股寒意从脊柱直接冲向头顶。
反击?
用这个刺穿另一个人的脖子?
她看着蓝色,胃翻了一会儿,几乎呕吐了。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指尖僵硬地停留在冰冷的金属上。
“做不到?”
沈墨的声音没有波澜,却有一种敏锐的洞察力,
“那就等‘毒蛇’教你最后一课——死亡课。”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着,
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独特气息,属于顾淮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黑色的训练服,勾勒出锐利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没有看沈墨。
他的眼睛落在林夜沾满污渍和冷汗的脸上,还有她手边闪闪发光的银针。
“害怕?”
顾淮深的声音很低,有一种奇怪而几乎热的磁性。
他伸出手,没有碰针,而是直接、强壮地握住了林晚沾满血、寒冷和颤抖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灼热、薄茧,毫无疑问的力量立刻包裹着她的寒冷和颤抖。
林晚突然颤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那灼热几乎烫伤了她。
顾淮深的手就像一把铁钳,牢牢地囚禁着她,力量让她的指骨疼痛。
他弯下腰,靠近她,深黑色的眼睛,现在没有过去的寒冷和怀疑,
涌动一种林晚从未见过的愤怒,几乎暴力,
和更深的,像岩浆一样热。
“看着我!”
他的命令斩钉截铁,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林晚被迫抬起眼睛,撞进他燃烧的瞳孔深处。
它反映了她尴尬的影子,也反映了一种火焰,要把她和伤害她的人一起燃烧。
“记住刚才的恐惧,”
顾淮深的声音压得更低。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沉重的烙铁,狠狠地打进她的耳膜和心脏。
“记住刀离你喉咙有多近!记得你的孩子还在等你!”
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力量带着一种奇怪的痛苦,奇怪地驱散了一些冷麻痹,
盘踞在她的骨缝里,“恨吗?
林晚!恨那些想夺走你一切的人吗?”
恨?
这个词就像火星,瞬间点燃了林夜血液中沉默的东西。
是的,恨!恨林薇的恶毒!恨赵家的杀人!
恨“毒蛇”冰冷的蛇瞳!
更恨以前的软弱和无能!
她眼中的茫然和恐惧,在顾淮深邃灼热的眼神下,就像薄冰遇到沸水,迅速融化。
相反,它是一种血腥的仇恨,一种被迫在悬崖绝望后破釜沉舟的绝望。
她的身体不再颤抖,伸展得像一个装满弓的弓。
顾淮深深地捕捉到了她眼睛的剧变,嘴角轻轻地勾起了一个冰冷甚至残酷的弧度。
他突然拉着她站起来,力气让她跌跌撞撞。
“很好!抓住它!”
他松开手,指着附近武器架上挂着的一根训练用的短棍。
它又黑又重。
他低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激起回声。
“别想优雅的把戏!忘记沈墨精确到毫米的穴位!
我想让你记住的是力量!速度!还有,哪里最痛!”
林晚咬紧牙关,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变白。
她走上前去,抓住了冰冷的短棍。
从沉重的开始,冰冷的触摸沿着手掌蔓延,但奇怪地带来了一种奇怪的坚定感。
顾淮深已经退了几步,站在场地中央,摆出防守的姿势,
眼睛像盯着猎物的野兽:“来!用你刚才想活下去的力量!向我打招呼!
目标是关节!是弱点!是任何能让他尖叫的地方!”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肺部残留的疼痛被强行压下。
她双手握着短棍,低声吼叫,带着一股无情的力量,冲向顾淮!
没有规则,只有恐惧和仇恨产生的蛮力,短棍用风击中了他的肩膀!
顾淮深的动作像鬼一样快,一个侧身很容易避开。
粗糙的手掌在她手腕内侧猛地劈开!
“呃!”剧痛传来,短棍差点脱手。
林晚痛呼一声,整个手臂瞬间酸麻。
“太慢了!目标太明显了!”顾淮深的声音冷酷无情,“再来!”
林晚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眼神更狠了。
她又跳了起来,这次学好了,不再高举,短棍贴在身上,试图刺伤他的腰腹。
顾淮深的小臂像铁棒一样准确地挡住了她的攻击,同时膝盖突然向上一顶!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预计撞击腹部的剧烈疼痛没有传来,顾淮深的膝盖在离她身体几英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但当时爆发的力量和速度带来的风压足以让林晚窒息和黯然失色。
如果这是真正的攻击。
“力量不够集中!像棉花一样柔软!”
顾淮深狠狠地喝了一口,眼里没有怜悯。
“记住这种力量!‘毒蛇’的膝盖只会比我硬!
再来一次!把你对他所有的仇恨都扔掉!”
汗水瞬间浸透了林夜的训练服。
每一次冲击,每一次格栅,每一次被顾淮无情地打在手臂和小腿上,
都伴随着他冰冷的训斥和准确而残酷的指导。
“手肘!打手肘!让他脱手武器!”
“膝盖!撞到他的膝盖外面!”
“喉咙!喉咙是弱点!不要犹豫!”
疼痛就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进她的神经。
手臂被挡住了,麻木了。
小腿筋骨踢的地方很热,每次呼吸都牵扯到肺部的隐隐作痛。
汗水流进眼睛,咸涩。她喘着粗气,眼前发黑,身体喊着要倒下。
“起来!”
顾淮深的声音像鞭子一样被打了下来,没有温度。
“我受不了。‘毒蛇’会给你躺下的机会吗?
你的孩子呢?你想让他失去母亲吗?”
孩子!保温箱里脆弱的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