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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冰封万载般的死寂。

殿堂内唯一的声响,只剩下丰饶之茧那沉重、缓慢、如同倒计时的“咕咚”搏动声,以及粘稠浆液滴落在腐蚀坑中发出的、如同时间漏尽般的“啪嗒”声。

每一次“啪嗒”声,都像一个沉重的锤子,狠狠敲击在每一个下弦已然脆弱不堪的心防之上。

其中一个“残次品”甚至无法控制地发出一声短促、如同被掐断喉咙的鸟雀般的微弱呜咽,随即他自己便惊恐地死死捂住嘴,仿佛那一声就是宣告他魂飞魄散的丧钟。

魇梦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无比清楚,老板这滔天的怒火,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分量的……祭品来平息。一个足够有分量(最好是既有过错又相对‘好用’)的祭品。

他的身体不单单是因为恐惧而颤抖,更是因为血脉深处,在那被鬼王极致怒意疯狂刺激下,疯狂翻涌、燃烧起来的——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渴望!

对那暗金色血液的渴望,对那浩瀚无匹力量的渴望,甚至对茧中那正在进化、散发出更为诱人气息的存在本身血肉的——疯狂的、足以吞噬一切理智的饕餮之欲!

这渴望在恐惧的催发下,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烫着他每一条神经,每一颗细胞都在灵魂深处尖叫、呐喊:“主人!更多!给我更多您的恩赐!”这渴望几乎将他那用于编织美梦的意识撕成两半。

就在这死寂几乎要引爆所有恐惧、杀意与渴望的临界点上,无惨那冰冷到冻结时空的声音再度响起,精准地指向了问题的核心:

“……现在,那个白发蓝眼、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作呕‘虚无’气息的臭虫——墨,时,渊——”无惨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蕴含的森然杀意,浓烈到足以让血液瞬间冻结,

“他已经不是一只偶然闯入米缸的老鼠。他在蜘蛛山污染了本座的‘同谐’之力,甚至……可能将其吸纳?这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挑衅。

他是一个……正在野蛮生长的……毒瘤!一个有可能污染、破坏本座这场迈向最终神圣的‘进化仪式’的……疥癣之疾!”

无惨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宣告终末的丧钟被敲响前压抑的风:“必须!必须在他真正扎下根、结出祸患的果实之前!彻!底!碾!碎!把他的骨头渣滓磨成粉!连同那股肮脏的虚无力量,一起扔进星尘的洪炉里,烧成连最基本的粒子都不复存在的……宇宙尘埃!!”

一股冰冷刺骨、如同绝对零度的深渊投下的意志,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物理的阻隔,通过最原始的血脉契约,轰然降临,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那个内心正翻滚着狂喜与绝望漩涡的下弦之壹!

“下弦之壹·魇梦!”

轰!

仿佛惊雷在脑中炸开!

魇梦浑身剧烈一颤,那不是纯粹的恐惧,是那极致的狂喜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吞噬了理智!

他甚至忘了跪伏的姿态,猛地抬起头,脸上拼命扭曲出一个混合着最卑微的谄媚、扭曲如恶鬼般的笑容,那笑容深处是掩饰不住的、因获得关注而癫狂的狂喜,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干涩、颤抖、破音:“主…主人!属下…属下在此!万死…万死不辞!!”

他甚至想爬上前去亲吻那流淌着金浆的、腐蚀着石阶的地面!

“你那编织幻象、追踪灵魂、构筑噩梦牢笼的‘梦魇’之力,虽然廉价得如同废纸,”无惨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让人灵魂冻结的轻蔑,“但在本座如今抽不开身(茧内部的涌动剧烈了一瞬,显然进化才是此刻的绝对核心,碾死一只小虫的优先级只能后移)亲自去拍死这只苍蝇的时候,倒也勉强有那么一丝丝……废物利用的价值。”

魇梦的心脏狂跳几乎击碎肋骨,他几乎要立刻喊出他的效忠誓言。

“安静。”无惨的命令,打断了他所有即将出口的狂热宣言。

然后,一切声音似乎消失了。

紧接着,一声无比细微、却仿佛刺穿了灵魂壁障的“嗤”声响起。

快!极致的快!超越了下弦任何一位能理解的速度极限!

只见一道比蛛丝还要纤细百倍、却散发出纯粹无杂、如同浓缩了最黑暗太阳内敛光辉的暗金光束——那不是光束,那是无惨的精血所化的——锐芒!

如同拥有生命的毒龙,悍然、决绝地从那激烈蠕动的丰饶之茧内部射出!目标——直指魇梦的眉心!

“呃——!!”

魇梦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被痛苦瞬间窒息的短促喉音!眉间一点仿佛被滚烫的恒星核心熔穿了!

那蕴含着无穷恐怖力量、夹杂着鬼王进化中丰饶伟力以及那滔天愤怒意志的源血,霸道!野蛮!不容丝毫抗拒!

瞬间洞穿了他的颅骨,粗暴地、毁灭性地灌入了他的大脑深处!

“吼啊啊啊——!!!!!”

不再是人类的嘶吼,是野兽濒死挣扎、是灵魂被撕裂、是承受极致痛苦与涌入无上力量双重冲击下的——非人惨嚎!

魇梦的身体瞬间如同上岸的鱼般疯狂抽搐、扭曲、打挺!

皮肤下,无数金色的、如同地狱藤蔓般的血管瞬间暴凸、虬结、鼓胀得几乎要炸裂开来,爬满了他每一寸暴露的肌肤,他的双眼猛地翻白、上吊!

瞳孔深处却被那恐怖的暗金辉光彻底占据!

力量!毁天灭地的力量感!如同沸腾的宇宙熔岩在他体内奔腾咆哮!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强行撑裂又被瞬间修补!

他的意识在剧痛的狂潮和力量的狂喜中彻底迷失!只剩下最原始的对那金色血液的贪婪渴求——“更多!给我更多!毁灭一切!”

“感受这份‘恩赐’的沉重吧……”无惨冷酷的声音穿透力量带来的迷幻狂潮,如同寒冰刺入魇梦的意识海,“然后……滚去完成你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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