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山路继续上行,山风渐渐收了势头,阳光穿透云层,将林间的雾气驱散大半。玄真子走在最前,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些,却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的密林,神色间带着几分复杂。
“殿下,前面还有两处暗哨。”行至一处岔路口时,玄真子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左侧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第一处就在那片枫树林里,原本该有两名弟子轮值,负责盯着后山的动静;再往上走半里地,有块突出的岩石台,是第二处暗哨,能看到护山大阵的侧门,平时会留一人守着。”
林天点点头,示意田伯光去探查。田伯光应了声,身形如狸猫般窜入枫树林,不过片刻便折了回来,摇了摇头:“没人,地上只有些吃剩的干粮渣,看模样走了有一阵子了。”
众人继续上行,来到玄真子所说的岩石台。铁冠道人率先跃上台子,环顾四周后高声道:“这里也空了!应该是提前撤了。”
玄真子皱起眉头,低声道:“看来暗哨那边跑掉的两人,真把咱们上山的消息传出去了。太一宗这是提前撤了外围的人,把力气都集中在护山大阵上了。”
林天并不意外,抬手示意众人加快脚步:“意料之中,咱们继续走,尽快到阵前看看情况。”
山路愈发陡峭,脚下的碎石时不时顺着斜坡滚落,需牢牢抓着身旁的矮灌木才能稳住身形。沿途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刻着模糊符文的青灰色岩石,岩石表面因常年风吹日晒,已布满细密的裂纹。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风突然变得凛冽,视野也骤然开阔——一座占地数亩的巨大石台赫然出现在眼前!石台由整块岩石开凿而成,边缘打磨得齐整,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与凹坑,显然是常年厮杀留下的痕迹。石台正中央,四根两人合抱粗的盘龙石柱拔地而起,柱身上雕刻的龙纹栩栩如生,龙鳞、龙须皆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便会腾空而起;石柱顶端泛着淡蓝色的光晕,几道半透明的光带从柱顶延伸而出,纵横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光网如天幕般将整个山顶笼罩,网眼间流转着细碎的银蓝色光点,触碰光网边缘的山风,竟被瞬间切割成细碎的气流,这便是太一宗的护山大阵“玄天八卦阵”。
此时阵法已然开启,四根盘龙石柱顶端的淡蓝色光网骤然暴涨,如天幕般将整个山顶笼罩。光网中流转着肉眼可见的银蓝色能量,如同活物般在网格间游走、碰撞,每一次交汇都迸发出细碎的电光,“滋滋”轻响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光网边缘还萦绕着淡淡的白色雾气,雾气触碰石台边缘的岩石,竟瞬间在石面上凝结出一层薄霜,足见阵法能量之凛冽。
更令人心惊的是,光网之下,八道半透明的“卦象虚影”缓缓浮现——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符悬浮在对应方位,虚影中隐约能看到兵器交锋的幻象,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战士在阵中待命,只需一声令下便会冲杀而出。
石台之上,太一宗掌门玄机子身着绣着玄鸟图腾的紫色道袍,道袍下摆随着阵法的能量波动轻轻翻飞,衣料边缘还绣着细密的金色云纹,在光网映照下泛着微光。他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长剑,剑身狭长,剑鞘上镶嵌着七颗暗纹宝石,剑柄缠绕着深紫色丝绦;随着阵法能量流转,剑身上竟也晕开淡蓝色的光晕,连剑鞘缝隙里都透着细碎的光粒,每一次抬手,剑身在空气中划过,都带起极轻的“嗡鸣”声。
他立于阵眼中央的八卦图案上,双脚所踏的“坎位”符文骤然亮起金色微光,光芒顺着地面纹路蔓延,与头顶光网的银蓝色能量交织成线,整个人仿佛与阵法融为一体。他剑尖斜指地面,目光锐利如锋,扫过林天一行人时,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威严,仿佛眼前众人皆已被他困于阵中。
他身后站着数十名弟子,皆是身着浆洗得发白的青色劲装,劲装领口绣着极小的“太一”二字;弟子们手持剑身泛着寒光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手臂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他们按照八卦方位站成队列,每人身后都对应着一道卦象虚影,虚影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肃穆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眼中却毫无惧色,显然是早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玄机子看到林天等人,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盯着玄真子,声音冰冷:“玄真子,你这个叛徒!宗门待你不薄,你却勾结外人,背叛宗门,你对得起宗门的养育之恩吗?”
玄真子听到玄机子的话,脸色微微一红,眼中闪过一丝惭愧,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他上前一步,对着玄机子抱了抱拳:“掌门,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如今大乾有意平定西北,太一宗若执意抵抗,只会自取灭亡。林天殿下实力强大,远超你我想象,若你能带领宗门弟子投靠殿下,不仅能保全宗门,还能为西北百姓造福,何乐而不为?”
“放肆!”玄机子怒喝一声,拂尘一挥,一道凌厉的气劲朝着玄真子射去,“你这个叛徒,还有脸在这里妖言惑众!林天不过是个黄毛小子,也敢妄言平定西北?我太一宗传承千年,岂会怕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玄真子侧身避开气劲,继续劝道:“掌门,我所言句句属实。林天殿下不仅武功高强,还心怀天下,他此次前来,并非要覆灭太一宗,而是要平定西北的战乱,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你若执意抵抗,只会让宗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住口!”一名太一宗弟子怒声喊道,“玄真子,你这个叛徒,我们绝不会投靠林天那个外人!我们太一宗弟子,宁可站着死,也不会跪着生!”
“没错!我们绝不投降!”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坚定。
玄真子看着众弟子愤怒的神情,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些弟子自入门起便受宗门教化,心中早已刻下“为太一宗死战”的执念,想要让他们放下刀剑、改变主意,并非易事。他转头看向林天,眼中带着一丝歉意:“殿下,看来他们是执意要抵抗了。”
林天微微点头,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弟子,声音沉稳:“玄机子掌门,还有各位太一宗弟子,我知道你们对宗门忠心耿耿,但如今西北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太一宗若能归顺大乾,既能保全宗门,又能为百姓谋福祉,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玄机子冷笑一声:“林天,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大乾若真有心为民,就不会派兵围剿我太一宗!你不过是想借着平定西北的名义,吞并我太一宗的势力,我岂能让你得逞!”
“冥顽不灵!”林天眼神一凝,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既然你们执意抵抗,那我也只能出手了。我可以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若你们现在投降,我可以既往不咎;若你们继续抵抗,休怪我手下无情!”
玄机子感受到林天身上的气势,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拂尘一挥,对着众弟子喊道:“弟子们,准备启动大阵!让林天这个外人看看,我们太一宗的厉害!”
众弟子齐声应和,纷纷举起长剑,朝着大阵的注入内力。光罩瞬间变得更加明亮,金光闪烁,一道更加凌厉的气劲从光罩中散发出来,朝着林天等人压去。
林天眼神一凛,对彭莹玉、铁冠道人和田伯光递了个眼色:“准备应战!”
彭莹玉、铁冠道人和田伯光纷纷点头,彭莹玉双掌凝气,淡青色的气劲在掌心汇聚;铁冠道人拔剑出鞘,剑光如电,散发着凌厉的杀气;田伯光则握紧短刀,身体微微下蹲,做好了突袭的准备。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