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浓雾与泥泞中挣扎前行了不知多久,小队四人早已疲惫不堪,浑身沾满恶臭的泥浆,衣衫褴褛,精神也绷紧到了极限。石敢当的吹嘘早已变成了沉重的喘息,艾文也顾不上心疼袍子了,只是机械地跟着队伍,阿七的沉默则更像是一种濒临爆发的压抑。
林风感觉自己像是一根快要被拉断的弦,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危险上,不仅要提防沼泽本身的陷阱和毒虫猛兽,还要时刻操心这三个不省心的队友。他几乎全靠着一股“不完成任务就会被系统弄死”的狠劲在硬撑。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带路的石敢当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等等…有动静!”
所有人都瞬间屏住呼吸。四周依旧是死寂的浓雾,但一种极其低沉、缓慢、却带着恐怖穿透力的震动,正从脚下深处隐隐传来。咚…咚…如同某种庞然大物缓慢而有力的心跳,震得人心脏发慌。
空气中,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血腥、腐烂和某种古老蛮荒气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让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是它吗?”艾文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林风心脏狂跳,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冰冷而清晰:
【警告:已接近任务目标“沉睡之卵”所在区域。】
【目标守护者:沼泽巨鳄(成年体)。状态:浅眠。】
【危险等级:极高。建议:不可力敌。】
【任务更新:获取“沉睡之卵”(0\/1)。】
果然!巨鳄巢穴就在附近!而且这畜生只是浅眠!
“后退!慢慢后退!”林风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命令道。四人蹑手蹑脚,如同受惊的鹌鹑,缓缓向后退了数十步,直到那令人心悸的震动感和威压稍微减弱一些,才敢停下来,躲在一片相对茂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怪异灌木丛后。
石敢当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我的亲娘咧…这动静…这玩意儿得有多大?”
阿七没有说话,但握弓的手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艾文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不行…我们打不过的…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林风强迫自己冷静,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枝叶,向前方望去。透过稀薄一些的雾气,隐约可以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地势陡然下降,形成一个巨大的、被黑色泥浆和嶙峋怪石环绕的洼地。洼地的中央,是一个半淹没在水中的、由粗大枯木和泥土堆积而成的巨大巢穴,像一座小山包。
而就在那巢穴的边缘,靠近浑浊水面的地方,匍匐着一个令人灵魂战栗的庞大阴影!
那是一条巨鳄!其体型远超林风想象,仅仅是趴伏在那里,就如同一段黑色的山岭!粗糙厚重的鳞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如同覆盖着一层金属甲胄。巨大的头颅搁在泥地上,吻部狭长,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那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一条粗壮如巨蟒的尾巴,一半浸在水里,一半搭在巢穴上,微微随着那低沉的“心跳”颤动。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生出一种无法抗衡的绝望感。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个临时拼凑、修为参差不齐的杂牌小队能够对付的存在!硬闯上去,绝对是送菜!
“看到了吧…”艾文带着哭腔,“这怎么打?拿什么打?我的圣光术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石敢当也咽了口唾沫,刚才的豪情壮志早已烟消云散,讪讪道:“这个…这个确实有点硬…我的盾怕是顶不住它一口…”
连一向沉默的阿七,也缓缓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他的箭,破不了防。
绝望的气氛笼罩着小队。任务目标近在眼前,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
林风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十死无生,必须用计!可是用什么计?调虎离山?用什么引?这巨鳄一看就不是普通野兽,灵智恐怕不低,寻常诱饵根本没用。
他仔细观察着巨鳄和巢穴周围的环境。巢穴建在水洼中央,易守难攻。水面浑浊,看不清深浅,但肯定潜伏着其他危险。四周地势开阔,除了他们藏身的这片灌木,几乎没有其他像样的遮蔽物。
难!太难了!
就在林风一筹莫展之际,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巨鳄巢穴边缘的一处细节。那里散落着一些白色的、巨大的碎片,似乎是…某种蛋壳?而且看起来还很新鲜。同时,他注意到巨鳄庞大的身躯虽然堵住了巢穴的主要入口,但巢穴侧面靠近水面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被枯木半掩的缺口,大小似乎…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心中勾勒。但首先,他们必须把这头恐怖的巨兽从巢穴引开!而且,要引到足够远、足够久的地方!
林风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三个面如土色的队友,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拼肯定不行…但我们或许…可以试试别的办法。”
石敢当眼睛一亮:“小林子,你有主意了?”
艾文和阿七也同时看向他。
林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开始讲述他那漏洞百出、听起来极其不靠谱,却又似乎是眼下唯一希望的“计划”……
浓雾依旧弥漫,巨鳄的低沉心跳如同催命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绝境之中,一丝微弱而疯狂的火花,正在悄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