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至此,大家都没了兴致。
林淮舟只当是长辈管教小辈,被她们两个的肆意妄为气到了。
沈御景是谁啊?天之骄子,谁敢给他脸色看。
她们两个今天就像是专门来和他作对的,铁了心要碰他的逆鳞。
“妹妹啊,回头跟你们小叔叔低个头认个错就行了,他这个人嘴硬心硬、呸!心软,肯定就原谅你们了。”
“他虽然年轻,但怎么也是你们长辈,在他面前想点男模,你们两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你们的小脑瓜也不想想,这要是传出去,是不是给他丢脸?”
宋鸣屿:“对,看把你们小叔叔都气成什么样子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大的火气。”
沈青彦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透着疲倦:“好了,闹也闹够了,都给我回家去。”
沈蒹葭见不该走的人走了,顿时就没了气焰,拉着苏米厘道:“我们走。”
傅恒坐在那里,看着几个人离开的背影,唇角微微勾了勾。
有意思,有意思。
万年不动的冰山终于要破防了?
接二连三的能让沈御景生气,这小丫头可以啊。
原本以为只是巧合,这都让他碰见几次了?
再说巧合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还真是大胆。
竟然对……自己名义上的侄女……
真不愧是沈御景。
够魄力,够变态。
这一行人都沾了酒,回老宅肯定会闹起不小的动静。
还会打扰了爷爷休息。
沈青彦直接吩咐司机,开回自己家。
沈蒹葭的公寓最近,先将她送了回去。
车上。
苏米厘连喝了三杯,又见了风,脑子已经晕的七荤八素的。
张晚柠见她的头靠在了车窗户的玻璃上,怕她硌到,将她的头轻轻地挪到了自己肩膀上。
她轻声细语地说道:“厘厘,坐过来一些,免得磕到。”
苏米厘“唔”了一声,说了句,“谢谢嫂子”。
沈青彦从后视镜看过去,恰巧对上张晚柠温柔的眼神。
空气静默,他的视线缓缓移开……
很快到了沈宅,张晚柠扶着苏米厘下车,“厘厘,当心,慢一点。”
苏米厘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
“我来吧。”
沈青彦见她走路实在不稳,直接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张晚柠的手悬停在了半空中,夜色挡住了她黯然的表情。
沈青彦已经抱着苏米厘朝二楼走去,张晚柠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滑过一丝苦涩。
她甩了甩头,把这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抬起脚步就跟了上去。
沈青彦将苏米厘小心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细心又周到。
张晚柠站在门口,看着他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突然觉得眼眶发热,鼻尖发酸。
从她认识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是在远远地看着他。
他是她的学长,学校的风云人物。
温润、有礼、谈吐不凡的,举手投足都散发着矜贵感。
喜欢上他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她看着他对妹妹呵护备至。
他掩藏的很好,却骗不过她的眼睛。
她悄悄攥紧了衣角,什么时候,他也可以回过头来这么看着自己呢?
也许,只是个奢望罢了。
苏米厘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沈御……景……”
嘴里突然呓语了一声。
沈青彦正在给她掖被子的手猛地僵在了那里,他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表情。
“厘厘……”
他的喉结滚动,似乎怕惊扰了她,但是又本能地想确定,“你刚刚……在叫谁的名字?”
刚刚苏米厘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足以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嘴里竟然叫得是小叔叔的名字?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事?
张晚柠刚才也听得很清晰,她着实很心惊。
今天的沈御景太过于反常。
他和厘厘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劲,不像是长辈管教晚辈,倒像是……
吃醋?!
想到有这个可能,张晚柠的心脏猛跳了一下,难道沈御景已经出手了?
莫非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如果有一天厘厘真的和沈御景在一起,是不是青彦就能彻底斩断自己的感情?
张晚柠知道自己这么想很自私,但是在感情里,谁又不是自私的呢?
床上人的呓语再一次打破空气中的宁静,
“沈.....御景,我讨厌....你。”
沈青彦:“.......”
沈青彦怔了怔,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下来,唇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原来......
是他想多了么?
他像是自言自语:“看来小叔叔今天对你太凶了,对不对?”
所以才讨厌。
他还以为......是别的。
总觉得今天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明明平时联系不多的两人为什么会这样?
回答他的只有苏米厘均匀的呼吸声......
沈青彦关上房间的灯,从她的房间里退了出来。
他走在前面,对身后的张晚柠淡淡地说道:
“我先送你回家,今晚辛苦你帮我照顾厘厘。”
他的嗓音依旧温润,却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冰。
明明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张晚柠看着他修长的身影,心里的酸涩感再次涌了上来。
她站在那,“青彦,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沈青彦停住脚步,侧过身来看她,
“好,我知道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
没有解释,没有温度。
张晚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然后又松开,如此反复。
“青彦......”
张晚柠的声音很轻,却像是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和我订婚......你后悔了吗?”
沈青彦的脚步在楼梯转角停住。
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晦涩。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张晚柠几乎都要放弃等待。
“这个问题,”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现在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是“不后悔”,也不是“后悔”。
而是一句更残忍的话:没有意义。
张婉柠知道,自从和沈御景合作的那一刻起,她就应该承担任何后果。
她可以得到沈青彦的人,但却可能得不到他的心。
她固执地认为,再冷的冰,只要她捧在掌心够久,终会化作水。
再硬的寒铁,只要她足够炽热,也会被熔成绕指柔。
她毫不犹豫地接过那杯沈御景亲手递来的催情药,让醉的一塌糊涂的他,彻底断了妄念。
凌乱的床单,交缠的呼吸。
她以为终于等到了曙光,却在情动时听见他在叫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厘......厘......”
也许,她开始就错了。
但飞蛾扑火,她却甘愿沉沦。
苦果亦是果.....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