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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特护病房。

柔和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窗户,洒在雪白的床单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消毒水的气味,安静得只能听到旁边生命监护仪,那“滴答、滴答”的、富有节奏感的轻响。

陈歌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

他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冰冷的湖水,有狰狞的鬼爪,还有那最后,化作漫天金光、照亮了整个深渊的……

——悲壮船锚。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漆黑的水下,也不是冰冷的审讯室。

而是一张,因为过度哭泣而显得有些红肿的、放大了数倍的……

——胖脸。

“老……老陈!你醒了!你他妈终于醒了!”

王胖子那张原本写满了担忧与憔悴的脸上,瞬间,被一股狂喜所取代!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陈歌的手,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破了音,眼泪,更是不争气地,再次涌了出来。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你再晚送来半小时,就……就他妈要去见阎王爷了!”

陈歌看着自己这个,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兄弟,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火烧过一般,只能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音节。

“水……”

“哦哦哦!水!水!”王胖子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早已准备好的温水,用棉签,小心翼翼地,蘸着水,湿润着陈歌那干裂的嘴唇。

几分钟后,陈歌才感觉自己的喉咙,恢复了一些知觉。

他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环顾了一下这间堪称“奢华”的单人病房,声音沙哑地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王胖子一边帮他掖着被角,一边滔滔不绝地,开始汇报起了他昏迷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

“老陈,你现在可是名人了!是英雄!全网都快把你夸成在世神仙了!”

“你是没看到,你被送进医院的时候,门口堵了多少记者和粉丝!那场面,比一线明星开演唱会还夸张!”

“还有,咱们的直播间!你猜这次的打赏,有多少?!”王胖子伸出五根肥硕的手指,神秘兮兮地比划了一下,随即,又激动地把它翻了一倍,“这个数的……十倍!鲨鱼平台的服务器,因为你的事,崩了三次!他们老总,都亲自打电话来慰问了,说等你出院,要给你办庆功宴!”

王胖子唾沫横飞地说着,兴奋得手舞足蹈。

财富、名望、地位……

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在一夜之间,便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然而,陈歌,却异常的冷静。

他安静地听着,那双因为虚弱而略显黯淡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打断了王胖子那近乎于“报菜名”般的炫耀,问出了自己此刻,最关心,也是唯一关心的问题:

“那个……铁盒子。”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怎么样了?”

王胖子脸上的兴奋,瞬间被一种凝重所取代。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陈歌耳边,说道:“盒子……已经被警方列为最高机密了。从事发到现在,一直被封存在市局的物证科里,由武警二十四小时持枪看守,连秦警官,都没资格单独接触。”

“不过……”他又补充道,“我听一个在警局里有关系的哥们儿说,昨天下午,省里的专家组,已经秘密抵达了江北市。据说,里面的东西,因为被蜡封得很好,三十年了,依旧……完好无损。”

“完好无损……”陈歌默念着这四个字,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地,落了地。

他知道,老船长和那些船员们,那持续了三十年的守护与牺牲,没有白费。

就在这时。

“咚咚。”

病房那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

王胖子立刻站直了身体,警惕地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了一个沉稳而又熟悉的声音。

“我,秦峰。”

王胖子连忙跑去开门。

只见,秦峰面色凝重地,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让陈歌有些意外的身影——

是一脸不情愿,仿佛被强行拉来一般的……

——林清雪。

秦峰没有说任何的客套话,他径直走到陈歌的病床前,拉开椅子坐下,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沉声说道:

“陈歌,我知道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

“但,我需要你,立刻,再仔细地‘回忆’一下,你在水下,所看到、所听到的……所有细节。”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句,让整个病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的话。

“因为……”

“……事情,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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