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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微亮,驿车碾过积雪,一路向长安行去。

待抵达城门时,远远便看见明黄仪仗列于道旁,刘邦身披玄色龙袍,正含笑立于车驾前。

钱锋忙携妻带女上前,袍角还沾着驿途的雪粒,便要屈膝躬身行礼。

刘邦却抢步上前,伸手稳稳托住他的手臂,掌心带着龙袍的暖意:“钱将军且慢!”

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笑意望向三人,目光先扫过钱锋坚毅的面庞,又温和落在姜婉与念昔身上:“将军本是中和国出使大汉的使臣,是孔洪章先生慧眼识才,力荐将军暂留我朝。

若非将军出手,匈奴铁骑怎会退得如此之快,我边境百姓又怎能安享太平?”

说到此处,刘邦话锋一转,语气更显热络:“如今将军不仅立了护国大功,更寻回了妻女,这可是实打实的双喜临门!

朕盼着这一日许久了,该是朕为你庆贺才对,哪能让你多礼?”

说罢,他目光落在姜婉与念昔身上,温声道,“这位便是钱夫人与女公子吧?一路风霜辛苦,朕已在宫中备下接风宴,快随朕入内。”

宴席间烛火通明,青铜酒樽碰撞出清脆声响。

刘邦抬手执起案上青铜酒盏,酒液晃出细碎的光。

他目光灼灼落在钱锋身上,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钱将军!你本是中和国使臣,却肯暂留我大汉,于阵前提枪策马,领着将士们把匈奴铁骑打回老家去,护得我边境百姓不受侵扰。

若没你这股悍劲,那北方蛮夷指不定还要在我大汉疆土上横行多久呢!”

此等护国安邦之功,朕先敬你一杯!”说完,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樽,他又看向一旁的姜婉与念昔,语气软了几分,满是感慨:“朕听闻将军寻妻觅女,一路跨越千山万水,历经艰险才得以团聚,这份情意与毅力,着实难得。”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手召来宫人,眼底带着几分细致的考量:“朕已让人备了江南来的甜羹,是钱夫人家乡的滋味;

还有蜜渍的金橘果子,最合小公子口味,快给夫人与小公子摆上。”

宫人应诺上前,青瓷碗中甜羹冒着暖雾,蜜饯果子色泽鲜亮,瞬间让席间添了几分家常暖意。

宴后,钱锋一家被安置在京郊一处雅致别院,院中暖阁熏得正暖,念昔抱着宫人送来的木鸢玩具,没多久便在姜婉怀中睡熟。

念昔的呼吸渐渐匀长,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睡前吃的蜜饯碎屑。

姜婉轻轻将女儿放在里间的软榻上,又掖了掖绣着缠枝莲的锦被,动作温柔得像怕惊扰了檐角的落雪。

转身回到外间暖阁,便见钱锋正立在窗边,指尖轻轻拂过窗棂上未化的霜花。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来,眼底的坚毅褪去大半,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婉儿,”他走上前,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手背,带着熟悉的暖意,“这一路让你和念昔受苦了。”

姜婉摇摇头,指尖轻轻描摹着他下颌的胡茬——那是他这些年征战沙场、奔波寻亲留下的痕迹。

“能再见到你,能一家人团聚,便不算苦。”她说着,眼眶微微发热。

钱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暖阁里的熏香混着她发间的淡香,让他紧绷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松弛。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旋,声音低沉而缱绻:“往后再不会让你们娘俩受半分委屈。

等把这里的事处理完,我便带你和念昔回中和国,寻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咱们好好过日子。”

姜婉埋在他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风雪渐歇,暖阁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相拥的身影愈发缱绻。

钱锋低头,温柔地吻住她的唇,多年的思念与牵挂,都在这一吻里静静流淌,化作此刻无需言说的情深意重……

几日后,钱锋身着利落劲装入宫复命,刚走近宫门,便见廊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此前一同从瀛洲而来的徐福的二公子徐元杰。

他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腰间悬着父亲徐福亲赠的双鱼玉珏,玉穗随微风轻晃,可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却盯着地面的青砖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珏边缘,眉峰微蹙,连钱锋走近都未察觉。

“元杰,你怎在此处?”

钱锋快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徐元杰回头见是他,眼中一亮:“钱兄!我刚整理好瀛洲的风物册,正待入宫呈给陛下。你是来复命的?”

两人正说着,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环佩叮当,那声响清脆如玉磬击雪,混着侍女们细碎的脚步声,在未消的初雪寒气里格外分明。

二人循声转头,只见宫门前的白玉阶覆着层薄霜,一队青衣侍女手捧暖炉、轻提宫灯,正簇拥着一道身影走来。

浅紫宫装缀着蹙金绣纹,裙摆扫过积雪时,簌簌带起细碎雪沫;

发间斜簪的白玉兰簪,映着天光,将她的肌肤衬得比阶前残雪更显莹润。

她走得不快,却自带一股金枝玉叶的贵气,眉梢眼角却又藏着几分不循宫规的爽朗,连垂落的流苏步摇,都跟着她的姿态晃出几分鲜活。

“锦宁公主,小心脚下薄霜。”身旁侍女轻声提醒,声音不高,却让二人瞬间明了——这,便是刘邦最疼爱的锦宁公主。

也许是急着入宫见父皇,她方才还从容的步履忽然快了些,裙摆晃动的弧度也大了几分,没成想在阶前脚下一滑。

“嘶——”素色绢帕应声落地,软缎料子沾了雪粒,更显单薄。

不远处的徐元杰与钱锋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方落雪的帕子上。

钱锋尚在犹豫是否该避嫌上前,徐元杰已下意识迈了步,玄色锦袍下摆轻扫积雪,他弯腰拾起绢帕时,指腹还沾着雪的凉意。

递还的瞬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公主的手背,那触感,一方是雪后寒玉般的微凉,一方是暖玉似的温软,两人俱是一怔,周遭的寒雾仿佛都静了几分。

“多谢公子。”锦宁公主接过绢帕,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像初雪落在红梅上的淡色。

她抬眼时,恰好撞进徐元杰的目光里——他眼底盛着长安的初雪,清亮得不含一丝杂尘,还带着几分指尖相触的歉意,倒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一旁的钱锋瞧着这情景,嘴角忍不住勾出笑意。

他与徐元杰自瀛洲同赴长安,本是为了两国邦交的大事,却没料到这长安的初雪未融,倒先为元杰牵了段巧缘。

其实,刘邦早几日便想召锦宁公主与徐元杰入宫相见——自他认下徐元杰这个皇儿后,便一心为这对儿女筹谋:

先是让丞相从京中贤才里细细遴选,最终定下了饱读诗书的司马南做他们的授业恩师。

这司马南可不是寻常腐儒,他不仅精通《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在教学上更是以严谨闻名。

司马南先前教过不少朝廷高官子弟,京中文人提到他,无不称赞一句“育人有术”,口碑极好。

除此之外,刘邦还暗自盘算着,要亲自为这对儿女牵上一段缘分,好让他们日后能相互扶持。

可谁承想,宫门前这一场意外,倒比父皇的安排更贴心,让两个年轻人在初雪天里,先一步动了心。

绢帕递还的指尖余温还未散去,锦宁公主握着软缎料子,望着眼前玄衣公子清亮的眉眼,忍不住轻声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徐元杰连忙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却不失利落:“在下徐元杰,自瀛洲而来,近日刚蒙陛下垂怜,认作皇儿。”

“徐元杰?”锦宁公主眼睛猛地一亮,手里的绢帕都攥紧了几分,方才的局促瞬间被惊喜取代:“你就是父皇前些日子总提起的,为我新认下的哥哥?”

她之前还听父皇说,已为她寻得一个伴读的兄长,没成想竟在宫门前先遇上了。

徐元杰也愣了愣,随即莞尔:“原来公主早已听过在下的名字,倒是在下失礼,没能早认出公主。”

一旁的钱锋见两人相认,笑着上前打圆场:“公主与殿下本就该是亲近的,如今这初雪天里遇上,倒比宫里的安排更巧。”

说话间,宫里的太监已提着宫灯前来相请:“陛下在殿内等候公主与徐殿下许久了。”

两人并肩往殿内走,白玉阶上的薄霜被宫灯映得发亮,锦宁公主偶尔侧头问起瀛洲的风物,徐元杰都细细作答,语气里的温和让她渐渐放下了初见的拘谨,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进了暖阁,暖意瞬间裹住周身寒气。

刘邦正坐在鎏金铜炉旁翻着奏疏,案上的烛火映得他眉眼间添了几分温和,听见脚步声便抬眼望去,却见女儿锦宁眉眼弯弯,眼底盛着藏不住的笑意,连步摇都跟着她的动作轻晃。

一旁的徐元杰则微微侧着身,目光落在锦宁身上,柔和得似要化开暖阁里的熏香,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初见”的生分?

刘邦放下手中竹简,指腹轻轻叩了叩案面,含笑道:“朕还没开口为你们引荐呢,怎么看上去你们倒像认识许久了?”

一问之下才得知,原来方才宫门前那场意外相逢,早已让两人互通了姓名、认了兄妹,倒省了他这父皇的一番口舌。

刘邦心中一乐,放下竹简笑道:“朕还想着今日为你们引荐,没成想你们倒先在宫门外认了亲。”

锦宁公主脸颊一红,挽住刘邦的衣袖撒娇:“父皇早说有位新哥哥,怎不早让我们见面?”

刘邦拍了拍女儿的手,又看向徐元杰,语气里满是欣慰:“你们能投缘,这是再好不过的事。

朕前些日子已让丞相选好了授业恩师,便是京中口碑极好的司马南,他精通六经,育人有术。

过几日你们便一同去馆舍上课,既是兄妹,也是同窗,往后也好相互照应。”

徐元杰与锦宁公主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惊喜:一个盼着能常伴这位爽朗娇俏的妹妹;一个欣喜有位温雅稳重的兄长一起学习。

初雪天里的一场意外相逢,倒让刘邦的筹谋,成了锦上添花的美事。

刘邦特意为二人选了处学馆,青瓦白墙绕着翠竹,窗内案上整齐叠着经卷,连风过竹梢的声响都透着静心的雅致。

徐元杰早到了半步,正指尖轻拂竹简上的墨迹,忽闻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时,恰见锦宁公主翩然而至:浅碧色的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发间换了支碧玉簪,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一双杏眼顾盼间似含着晨光,笑时颊边两个小酒涡浅浅陷着,露出的牙齿比案上的玉镇纸更显莹白。

徐元杰只觉心跳漏了半拍,比起初雪日的惊鸿一瞥,今日的她少了几分宫装的华贵,多了几分书卷气的灵动,竟美得让人心神微动。

他看得有些出神,两朵红云飞上耳尖,连指尖的竹简都忘了放下。

锦宁见他这副呆愣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主动走上前轻唤:“元杰皇兄,往后我们便是同窗了,还请皇兄多指教呀。”

徐元杰猛地回神,耳尖的热意还没褪去,抬头便撞进锦宁爽朗的笑里,她眼底盛着晨光,酒涡浅浅的,连说话的语调都带着鲜活的暖意。

可这暖意落在他身上,倒让他先慌了神,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案上的竹简。

他不敢再抬眼望她,只将目光死死钉在案角的木纹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脸颊的红意顺着耳尖一路蔓延,连脖颈都染了层薄红,半晌竟找不出一句妥当的话来应答,只任由沉默在空气中轻轻晃着。

锦宁瞧他这副窘迫模样,眼底笑意更浓,轻声柔语地开解:“皇兄莫慌,虽说我们见过一面,可你初来乍到,对这儿生分、害羞也是常事。

再过几日熟悉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不回应便是失礼了。

徐元杰深吸一口气,抬眼时目光仍有些躲闪,声音带着几分局促:“公主妹妹,是我失礼了。

方才见你走来,竟像画里的仙子落了凡尘,我一时看呆了,又嘴笨不知如何开口,还望你莫怪。”

“皇兄倒说自己嘴笨?”

锦宁故意皱了皱眉,装出一副嗔怪的模样,眼底却藏不住笑意:“说我像天仙,这话听着可比蜜糖还甜呢!

我哪有这么好?

你这般夸我,倒让我心里不安了,往后可不准这么‘夸张’啦!”

“我……我没有夸张。”

徐元杰急得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每个人眼光不同,在我眼里,公主妹妹本就这般好看,这是我的心里话,绝非虚言。”

锦宁听他说得诚恳,酒涡又露了出来,伸手轻轻碰了碰案上的竹简:“那往后,皇兄别再叫我‘公主妹妹’啦,直接叫我‘妹妹’就好,多亲近。

父皇说你今年十九,比我大三岁,本就该是我兄长。

能有你这样俊朗英气、又有才学的皇兄,我心里可高兴了。”

徐元杰一愣,随即眼底染上笑意,轻声问:“妹妹怎知我有才学?”

“腹有诗书气自华呀!”锦宁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皇兄往这儿一站,就带着书卷的雅致,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人。”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转头望去,只见身着青布长衫的司马南手持书卷走来,眉目间透着儒雅,见二人相谈甚欢,便温和笑道:“二位殿下倒是投缘,看来往后授课,倒省了不少生分。”

司马南抬眼望去,只见:

锦宁公主着浅碧襦裙,发间碧玉簪映着晨光,宛若阆苑仙葩般清雅;

徐元杰一身玄色儒衫,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英气,恰似美玉无瑕。

两人举止温雅,气质相融,竟让他心头暗叹一句“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见老师到来,锦宁与徐元杰忙拢了拢衣襟,弯下腰,双手抱拳行弟子礼,声音齐整又恭敬:“学生见过老师!今后课业,还请老师多多指教。”

司马南见状,原本沉稳的眉眼间添了几分笑意,抬手虚扶:“能得二位殿下为弟子,实乃老夫之幸。

公主是陛下掌上明珠,元杰殿下又是陛下新认的皇儿,身份尊贵自不必说。

老夫承陛下所托授业,只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生怕有半分差池而辜负了皇上的重托。”

他话锋微顿,目光变得郑重:“往后为求学业精进,老夫会对你们严加督导,还望二位殿下遵我规训,莫要懈怠,可否?”

“老师放心!”两人异口同声,锦宁眼底带着几分雀跃:“严师方出高徒,我们定当照老师的吩咐做!”

司马南颔首,走到案前放下书卷:“老夫知晓二位此前都有拜师求学的经历,今日不妨说说各自学过的课业。

老夫也好根据这个安排后续内容,避免重复,更符合你们现有的底子。

话音刚落,锦宁便先开口,语气轻快又坦诚:“老师,我先说吧。

从前我学过《诗经》,也读了些《吕氏春秋》、庄子的《逍遥游》,还有李斯的《谏逐客令》,只是涉猎尚浅,算不得精通。”

司马南转向徐元杰,目光温和:“元杰殿下,你呢?”

徐元杰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谦逊:“我出身瀛洲,此地刚建邦不久,饱学之士甚少。

我幼时仅学过《诗经》、《论语》,还有孙子的《谋攻》,所知不过皮毛。

正因深感才疏学浅,恐日后难担重任,父皇才特意让我随遣汉使团前来,盼望着能在汉朝多学些真才实学。”

听罢二人所言,司马南捻须沉思片刻,而后缓缓道:“如此看来,老夫当‘因需施教’,而非一味‘因才施教’。

二位天资聪颖,又有基础在身,只是所求知识各有侧重:

公主无需涉入繁杂政务,往后多研习诗词文章、琴棋书画,修得雅韵风骨便好;

而元杰殿下身负瀛洲与汉朝邦交之责,未来更需担起安邦定国之任,故需精研治国理政之术,兼修文武,方能成栋梁之才。”

司马南看向二人,缓缓道:“琴棋书画、诗词文章这些雅事,你们可以一同学习,相互切磋;

但安邦定国、治国理政的学问,还有孔子的《六艺》,就得分开授课了。

你们对知识的需求不同,老夫也只能这样安排。”

“老师,我不同意!”锦宁立刻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的执拗:“我只有和皇兄一起上课才觉得有意思,您若把我们分开,我待在学馆里只会觉得孤单又无聊。”

司马南无奈摇头,耐着性子解释:“老夫又没说要一直拆着你们,诗词文章、琴棋书画,这些占了大半课业的内容,你们都能同堂学。

只是《六艺》、《孙子兵法》还有治国理政的典籍,得单独给元杰开小课。

他是男子,将来要帮他父皇稳住江山,这些是他必学的;

你一个女孩子,学这些打打杀杀、算计朝堂的东西,又有什么用?”

“我就是想多学些本事!”锦宁眼神亮得像燃着光,语气格外坚定:“常听人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也总有人夸学富五车的人厉害,我也想成为那样才高八斗、让人打心底尊敬的人。

老师,您这个安排不合理,还请您改改,所有课程我都要和皇兄一起学!”

司马南望着她较真的模样,眼底露出几分赞叹:“一个女子能有这般志向,实在难得。

可《六艺》里有骑马射箭,都是些带风险的事,万一你摔着伤着,老夫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老师您放心!”锦宁立刻挺起胸膛,语气里满是自信:“骑马我早就会了,以前常跟着父皇去猎场练,起初摔过两次,后来再没从马背上掉下来过,射箭也从没脱过靶。

父皇和皇兄都不把我当娇弱的公主养,反倒像对男孩子一样,只要是我感兴趣的,他们都让我去试,这些根本难不倒我!”

司马南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着问:“公主,老夫倒好奇了,你为什么偏偏总想和元杰殿下一起学习呢?”

“老师,这事我得单独跟您说。”

锦宁转头对徐元杰温声道:“皇兄,我与老师有几句话要私下谈,你先在此处看看书卷,等我片刻。”

说完便引着司马南,往隔壁房间走去。

刚掩上门,锦宁脸上的娇憨便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老师,您是知道的,汉朝刚在战火里站稳脚跟,处处都很困难,昔日的城池成了废墟,百姓要养,田地要种,国力虚弱得很。

可北边的匈奴偏不饶人,总带着大军南下,烧我们的村落,杀我们的百姓,抢我们的粮食和财物,汉朝却没能力跟他们硬拼。”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忍:“为了让边境能喘口气,朝廷只能用和亲的法子暂时安抚。

每隔几年,就得送一位公主去匈奴嫁给单于,还得陪嫁大批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和粮食。

可匈奴贪得无厌,没过多久又会带兵来抢,朝廷便又要送新的公主过去。

那些远嫁的姐姐们,在匈奴连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一辈子的婚姻,全是不幸。”

“父皇心里清楚,和亲不是长久之计,匈奴的欲望永远也填不满。”

锦宁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他如今一门心思就想着轻徭薄赋,让百姓休养生息,等国力恢复了,便整军备战,把匈奴彻底赶出漠北,永绝后患。

只是这事急不来,还得再等些年头。”

说到这儿,她垂了垂眼,语气轻了些:“如今宫里未嫁的公主,只剩我和姐姐两人,我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锦宁眼底泛起暖意,声音也软了几分:“父皇疼我,不愿我重走姐姐们的老路。

正巧中和国的皇兄来汉朝求学,他便想着,让我和皇兄一同上课,慢慢培养些感情。”

她轻轻攥了攥衣袖,又补充道:“父皇还特意跟我说,感情的事最忌勉强,前几位姐姐都是被硬推着嫁去匈奴,才落得那般下场。

他说,若是我对皇兄始终不满意,他绝不会逼我半分。

老师您识人无数,眼光又准,往后还请您多帮我看看,这皇兄到底值不值得托付?”

司马南闻言恍然大悟,捋着颌下胡须笑道:“原来陛下有这般深的考量,老夫今日才算明白。

单说今日初见,元杰这孩子身形挺拔,谈吐也沉稳有礼,看着是很周正的,只是品性如何,还得细细观察。

不过‘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往后你们天天一同上课,有的是机会看清他的为人。”

“多谢老师体谅。”锦宁轻声道谢,眉宇间的愁绪散了不少。

两人谈完,司马南便与锦宁一同从侧室走出。

他看向等候在案前的徐元杰,语气温和又郑重:“元杰,今日虽是初次见面,但老夫已摸清你和公主的学业底子,心中有了授课的方向。

只是你们的课程还需老夫回去细细筹备,两天后,你们再到学馆来听我讲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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