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带着华夏文明扎根瀛洲,建中和国数载。
这时候,南方的部落得到了徐福的全力相助,日子彻底换了新模样。
铁犁往地里一扎,便能破开硬土耕得更深;
好种子撒下去,田垄里的收成翻着倍地涨。
这些先进的种地法子就像及时雨,洒到哪儿,哪儿就焕发生机。
更别说徐福还帮他们兴办学堂、普及知识,部落里很快冒出一批又一批有本事的人。
部落实力一日千里,连不少部落子弟都能走进中央朝廷,手里攥着实实在在的权力,再也不是从前小部族的模样。
而那些游离于中华文明之外、未沾徐福恩惠的部落,即使过去曾经雄踞一方,如今也在时代的浪潮中渐渐失去了锋芒。
曾经被他们轻视的弱小部族,如今已凭借文明的滋养迎头赶上,将其远远甩在了身后。
残酷的差距如惊雷炸响,震醒了所有部落:唯有攀附中央、借势文明,才能挣脱落后的泥沼,在瀛洲大地上站稳脚跟。
为了得到中央大街扶持,多给自己一点好处,各部落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求援竞赛”:
有人携万贯财帛,暗中疏通核心决策者;
有人斥重金组建游说团,奔走于朝堂官员之间,巧舌拉拢;
还有些部落,直接挑出族里最漂亮的姑娘,把人送进皇宫里。
就盼着能跟皇室结上亲,成为一家人,往后部落也能有个硬靠山,日子才能长久安稳。
须藤部落本是瀛洲数得上的几个强部之一,它靠着临海的便利,早早就把渔业、盐业攥在手里,过去的日子比周边部落宽裕不少。
可如今没了中央帮衬,须藤部落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进键:
打铁的锤子还是祖辈传下来的老物件,木柄磨得发亮,锤头却坑坑洼洼,敲起铁来又费力气又出活慢;
晒盐也全看老天爷脸色,遇上阴雨天,盐卤晒不干,堆在盐场里的粗盐还会返潮结块。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产力却像被粗麻绳捆住了手脚似的,怎么挣也挣不开,只能在原地打转。
再看那些从前连名字都少有人提的小部落,得了中央给的银钱、教的新法子,日子简直像撒了欢的奔马。
新打的铁犁能深耕土地,改良的晒盐法不管晴雨都能出好盐,连粮仓都比从前满了三倍。
不过两年光景,它们就从不起眼的小角色,一路追上来超过了须藤部落,成了瀛洲地面上人人都得高看一眼的新强手。
须藤酋长看着族里的渔船还是老样子,盐场也没扩出半分,整日愁得唉声叹气,却没半点办法。
这天,部落内外的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渔汛要到了却缺修船的钱,盐场的晒架也该换了,族老们天天来催,酋长实在没办法,只好把部落里的谋士都叫到议事厅。
议事厅里,火塘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眼下中央的扶持是块肥肉,可咱们怎么样才能咬到呢?”
酋长敲着石桌,声音里满是焦虑:“再这么下去,咱们迟早要被其他部落甩没影!”
谋士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人说去送些海产,有人说去求官员通融,可都觉得没把握。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角落里的小林多喜二。
部落里人人都叫他“智多星”,从前,好几次遇到难办的事时,都是他想出的法子。
小林多喜二见众人都望着自己,起身往前迈了两步,对着酋长躬身道:“酋长,依我看,要得到中央的重视,还得走条‘近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稍低:“仁皇陛下正当壮年,本就喜欢美人。
您想,后宫里除了陛下从秦朝带来的月华皇后、云贵妃,就只有两个本土部落送去的王妃。
可那两位王妃模样本就一般,生下公主后,陛下早就不怎么待见了;
如今皇后和贵妃也上了年纪,气色大不如前——这正是咱们送美人的好时机啊!”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瞬间静了下来。
小林多喜二接着说:“您的千金美惠子小姐,模样是咱们部落里顶顶好的,又聪明伶俐,您向来把她当宝贝。
要是能把她送入宫中,陛下肯定高兴,少不了会宠爱她。
到时候您成了皇亲,美惠子在陛下跟前多提两句咱们部落的难处,要钱、要人才、要物资,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咱们部落也能借着这股劲,很快强大起来。
只是……就怕您舍不得小姐。”
酋长听到“美惠子”三个字时,手指微微攥紧,眉头也皱了起来。
可转念一想族里的困境,他猛地一拍石桌,眼神里透出股决绝:“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只要能让部落好起来,一个女儿算什么?
女人总归要嫁人,能嫁入皇室、帮衬部落,这是她的福气!”
话虽这么说,酋长还是有些顾虑,又问道:“可咱们怎么才能让陛下知道美惠子的模样呢?
应该怎么把她送进宫里,才不显得咱们是故意讨好?”
小林多喜二立刻拱手笑道:“酋长肯割爱,这事就成了一半!
您放心,我已有法子,只需略施小计,保准能让陛下注意到美惠子,还做得天衣无缝。”
酋长见他胸有成竹,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
他起身走到小林多喜二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郑重:“那这事就全拜托先生了!
这可不是小事,关系到咱们整个部落的兴衰和族人的日子。
要是成了,我不仅给你重赏,全族的人都会记着你的功劳,你可一定要尽心啊!”
小林多喜二重重点头:“酋长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次日天刚亮,小林多喜二就揣着沉甸甸的布袋,直奔镇上的画师居所。
那画师以画人物传神而闻名,笔下人物总能透出几分活气,此刻正对着窗棂描竹,见小林多喜二带着厚礼上门,忙放下画笔迎了上来。
“先生若能画出美惠子小姐的神韵,这袋银钱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小林多喜二将沉甸甸的布袋往八仙桌上一放,“哗啦”一声,袋口露出的银锭相互碰撞,脆响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清亮。
画师原本还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布袋时,眼睛瞬间亮了,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里都盛满了笑意,忙放下笔迎了上来。
跟着到了酋长府,美惠子已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候着。
画师迅速支起画架,握着狼毫笔退开两步,凝神细瞧——少女身着淡粉和服,裙摆绣着细碎的樱花瓣,随着呼吸轻轻晃;
发间簪着枚珍珠串成的珠花,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眉眼间,把睫毛映得根根分明。
她垂眸时带着少女的柔婉,偶尔抬眼望向窗外,眼底又藏着点灵动的光,像春日里刚融的溪水,清透又惹人眼。
画师握着狼毫笔,先勾出少女的轮廓,再蘸取胭脂点出唇色,又以淡墨细细晕染眼尾的弧度。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不过一个时辰,画中的美惠子便似要从纸上走下来:
鬓边的珠花仿佛能晃动,眼底的笑意像含着星光,连和服下摆的花纹都透着柔润的光泽。
画成后,小林多喜二捧着画在厅堂里传阅,族老们凑过来一看,都忍不住赞叹:“这哪是画啊,分明是把美惠子小姐裁进了纸里!
连她说话时眼尾上挑的模样都画出来了!”
小林多喜二越看越满意,当即把剩余的赏钱给了画师,随后揣着画,连夜去了朝中好友何其伟的府邸。
“仁皇若见了这幅画,定会动心。”
小林多喜二把画铺开,压低声音嘱咐:“若是陛下问起画中女子是谁,你先别说破,只说‘臣去寻访一番’,吊足陛下的胃口,后续再慢慢道来须藤部落的渊源。”
何其伟看着画中佳人,连连点头:“放心,这事我懂,保准办得妥帖。”
隔日早朝过后,何其伟捧着画轴去见徐福。
徐福本在批阅竹简,见他捧着画来,便放下笔笑道:“你今日倒有闲心带画来?”
可当画轴展开,徐福的目光落在画中少女身上时,手指猛地顿住,眼中瞬间迸出精光。
画里的女子眉如远山、眼含秋水,裙摆似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竟有种“此女只应天上有”的仙气。
“这世间当真有这般佳人?”徐福凑近画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惊到画中人。
何其伟忙躬身答道:“陛下放心,臣这就去打听此女来历。
哪怕是海底捞针,臣也必为陛下寻来,纵有千难万险,微臣万死不辞!”
徐福听得心痒,当即点头:“好,你快去查!”
这一查便是数日。
何其伟故意拖了些时日,才再次面见徐福,装作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陛下,臣费了好大功夫,总算查到了!
此女是须藤部落酋长的千金,名叫须藤美惠子,如今还未嫁人。”
徐福一听“未嫁人”,眼中笑意更浓,却还是沉声道:“前两个部落送的女子,画像与真人差得太远,尽是糊弄朕。
你带些礼物,亲自去须藤部落看一看,若那美惠子果真如画上般绝色,便当场替朕宣布,封她为王妃,让酋长择吉日送她入宫。”
何其伟领了旨,当天就挑了些绫罗绸缎、金银玉器,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往须藤部落去了。
须藤酋长听说何其伟带着圣旨和厚礼来了,忙不迭地亲自迎出部落大门,连族老们都跟着站在两侧,满脸都是紧张又期待的神色。
等何其伟的车马停稳,酋长上前躬身行礼,又高声唤道:“美惠子,快出来见过礼部大人!”
话音刚落,一袭淡紫和服的美惠子从门内走出。
何其伟抬眼一瞧,当即愣了愣——少女身姿纤细却不柔弱,步幅轻缓,和服下摆绣的紫藤花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晶亮的眼眸像浸在清泉里的宝石,望过来时带着几分羞怯,却不躲闪;
挺直的鼻翼下,樱唇弯着浅淡的笑意,连说话的声音都像春日里的风铃,清脆又软和:“小女美惠子,见过大人。”
她抬手行礼时,袖口露出的银镯轻轻碰撞,气度从容又雅致,没有半分小家子气。
何其伟暗自惊叹:画里的美惠子已是绝色,可真人站在眼前,那鲜活的灵气、周身散着的青春气息,比画卷还要动人三分——尤其是她垂眸时,眼尾那点若有若无的温柔,竟让人移不开目光。
待美惠子退到一旁,何其伟这才收回目光,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卷明黄圣旨,对酋长朗声道:“本官亲自验看,美惠子小姐容貌、仪态、谈吐皆属上佳,仁皇已钦点她为王妃。
不知酋长意下如何?”
酋长闻言,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忙躬身叩拜,声音都带着颤:“小女能得陛下垂青,是我们全家的福气,更是整个须藤部落的荣耀!
臣满心欢喜,感激不尽,定让小女入宫后尽心侍奉陛下!”
他顿了顿,又急切地问:“敢问大人,小女何时入宫最为妥当?”
“从今日算起,第六日是黄道吉日,便定在那天。”
何其伟说着,又转身对身后的两个宫女吩咐:“酋长父女恐对宫中礼仪不熟,你们暂且留在部落,从晨昏定省到言行举止,一一教仔细了,万不可因失仪丢了皇家颜面。”
宫女们齐声应下,酋长连忙上前道谢,忙不迭地让人备下好酒好菜招待。
到了第六日,部落门口张灯结彩,何其伟亲率大队人马前来迎亲。
美惠子换上绣满凤凰的大红礼服,头戴金步摇,在侍女的搀扶下登上装饰华丽的花车。
车轮滚滚,花车在卫队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向京都进发,部落里的族人都站在路边送行,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而京都的启德宫内,徐福早已派人打扫干净宫殿,只等着这位如画中走出的佳人前来相见。
仁皇在启德宫见到了须藤酋长父女。
见美惠子果然国色天香——身姿袅娜如弱柳扶风,眼眸似秋水盈盈,含情脉脉;
容颜若朝霞映雪,齿白唇红,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仁皇心中大悦,对父女二人赞不绝口,当即赏赐大量金银珠宝、古玩绸缎给须藤酋长,并册封须藤美惠子为“珍妃”——“珍”字寓意珍爱,足见宠爱之意。
临别时,须藤酋长拉着女儿细细叮嘱,反复告诫她一定要用心侍奉皇上,对皇后与其他妃嫔谦逊有礼,切不可任性惹恼旁人,凡事多忍让,务必处理好宫中人际关系。
这些话对涉世未深的少女而言,实在是沉重的嘱托,让她一时难以全然领会。
皇后也接见了须藤美惠子,她想亲自考察一下这位国色天香的珍妃为人如何?
须藤美惠子聪明绝顶,心灵口快,见了皇后赶紧跪在皇后面前,口中说道:“小女参见皇后!
民女不懂宫中规矩,请皇后娘娘多多教诲。
祝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见须藤美惠子美貌如花,伶牙俐齿,心中也十分喜爱。
就叫她坐在花墩上和她聊了起来,先是教了她一些宫中的礼仪知识,然后把自己撰写的《女则》送给了须藤美惠子,并说这就是宫中女人应遵守的一些规则,要她仔细阅读和体会。
夜色渐深,宫女们先用掺了香精的温水,细细为须藤美惠子沐浴净身,让她肌肤间萦绕着一缕淡淡的茉莉清香。
随后,宫女取过轻薄的纱巾,轻轻覆在她身上,引着她在龙床上静静躺下,等待仁皇的到来。
美惠子悄然抬眼,只见龙床四周挂着半透的丝幔,隐约飘来兰草的雅香。
床边灯火朦胧,映得周遭光影柔和,四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不多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仁皇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幔外。
她心头微紧,下意识地合上了眼。
纱巾被轻轻揭开,她能感觉到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身上,像在端详一件温润的玉品,带着珍视与欣赏。
美惠子悄悄从眼睫缝隙望去,见仁皇眼中并无急切,反而满是细细的打量,心中那点紧张便慢慢松了,只觉他是个懂得怜惜的人。
仁皇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肌肤,轻柔得如同触碰上好的丝绸。
待那份温柔渐渐漫延开来,他才缓缓靠近。
初时的微痛过后,美惠子轻轻环住他,任由他带着自己沉入缱绻夜色。
她的低语软如春水,伴着帐外隐约的香息,织成一片温软的朦胧。
这一夜,龙床帐内的暖意,让仁皇尽享了春日般的惬意与温存。
仁皇见美惠子温婉可人,一心想博她欢心,便柔声道:“爱妃想要什么赏赐?
但凡朕能办到的,定当应允。”
美惠子垂眸浅笑,声音柔如拂柳:“臣妾别无所求,只盼陛下日后能多照看须藤部落——在人才培养、资金周转与技艺传授上略加扶持,便是对臣妾最大的恩赐了。
至于臣妾自身,有陛下的疼爱便足够了。”
仁皇闻言,心中更添怜惜,温言道:“爱妃放心,此事朕记在心上,只需给相关部门稍作吩咐,便能办妥。
你我已是一家人,帮扶部落发展本就是分内之事。”
自此,仁皇对这位解语花般的佳人愈发珍视,没多久,后宫的万千宠爱便尽集于美惠子一身。
月余后,美惠子怀上了龙种,仁皇对她更是呵护备至,衣食住行皆亲自过问。
这般荣宠,难免惹来后宫其他妃嫔的艳羡与暗妒,一道道含着酸意的目光,时常落在她身上。
铜镜里,须藤美惠子的容颜依旧温婉,可周遭若有似无的敌意,却像细密的冰针,悄无声息地刺痛着她的感知。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镜面,不由叹道:“该如何以柔克刚,才能化解这深宫里的暗流与冰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