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和国成立三年来,通过励精图治结出了累累硕果。
各个行业都发展得势头迅猛,一幅欣欣向荣的振兴画卷正徐徐铺展开来。
教育事业实现了跨越式发展,各个学宫就读人数比建邦之初增加了三倍,总规模达到了数万,知识的火种遍撒大地,为邦国长远发展筑牢了人才根基。
地方治理水平跟着提上来了,以前每个县懂文化、有底蕴的主要官员只有两三个,现在已经有五到十个了。
执政团队的文化素质也明显提高,给地方管理工作带来了更多有用的想法和办法。
农业领域更是捷报频传。
政府大力推行屯垦新政,既鼓励百姓拓荒垦田,又系统性传授稻棉种植、桑蚕养殖及畜禽饲养技术,从“授鱼”转向“授渔”。
政府不仅为农户发放优良种子与先进铁制农具,更推出“收成抵还”的惠民举措,并实施五年免征赋税的休养生息政策,极大激发了农耕积极性。
新式犁耙在田埂间穿梭,堆肥育秧的法子传遍村落,先进的农技与农具像给土地撒了“增产符”。
农人们握着轻便的新农具,照着农技师傅教的法子松土、施肥,往日里费力侍弄也种不好的田地,如今冒出的禾苗又密又壮。
到了秋收时,粮囤堆得比人高,产量比起过去,足足翻了好几番,满田的丰收景象看得人心里发甜。
秋收后的晒谷场还留着谷物的清香,农户们忙着把装满余粮的麻袋搬上牛车。
张大爷拉着两袋新碾的糙米到官营作坊,换回了一匹够做过冬棉衣的粗布,顺便还捎带了一把锋利的柴刀。
他们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吃穿全靠自家种养,如今靠余粮就能换回满满当当的日用品,心里踏实极了。
村里也换了新模样,开春后搭起的稻草新房连成片,黄草顶在暖阳下格外亮眼,取代了过去人们住的那种“竖穴”。
那土穴又潮又矮,雨天还总漏泥,如今推开门就是干爽的堂屋,就算寒冬腊月,屋里也比以前暖和了不少,日子肉眼可见地红火了起来。
老百姓都说,这日子才算真的过出了滋味。
短短三年,中和国的土地上增添了数百万亩新耕土,田埂连着田埂,一直铺向远方。
关东平原的河岸边、武藏大平原的田野间,一座座新修的水利设施拔地而起,清澈的河水顺着渠道流进稻田,不仅让水稻喝上了“定心水”,更是让水稻田一口气扩大到了数百万亩。
如今,金黄的稻浪望不到头,中和国的粮食安全,就像扎了深根的大树,愈发稳当。
产业发展同样多点开花。
邦国兴办了多处桑蚕农场,官营作坊则加大了铜铁矿山开采力度,持续改进冶炼工艺,铜铁农具与生活用具产量大幅提升。
牛、马、羊等畜禽存栏量新增数百万头,养殖业规模与效益实现了双丰收。
截至目前,除少数部落仍需要扶持外,绝大多数区域均实现了粮食自给有余,中和国已稳步迈入安居乐业、百业兴旺的发展新阶段。
民生与社会的向好,是刻在百姓日子里的实在变化。
三年间,中和国人口增添了近百万,村口的孩童多了,晒场上的笑声也密了。
更让乡亲们称道的是,县里刚培训完的十来个本地郎中,背着新药箱,踩着田埂往各村去了。
从前村里谁要是咳得直不起腰、发着高烧说胡话,只能找婆子煮点艾草水硬扛,运气差的就这么没了;
如今郎中一到,先摸脉再开方,抓几包草药煎了喝,病很快就好利索了。
就连村头六十多岁的王老汉,都拉着郎中的手笑得满脸皱纹:“往年总怕熬不到秋收,现在有你们瞧病,我说不定能看着孙娃子娶媳妇、抱重孙哩!”
经济制度的迭代,藏着从“配给到交易”的变迁。
建邦之初,官府人员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小是米饭,都是统一配给的。
粮食靠士兵屯垦种出来,再跟百姓换些杂粮;
布匹则是官营纺织作坊的织机日夜转着织成的。
直到白银成了通用货币,一切都变了。
官营工场的铜犁、陶碗、花布堆在集市上,百姓用白银就能换;
就连县太爷的俸禄,也从“按月领米”改成了“按季领银”,这为后来收税打下了底子。
胡大海整治道路的事,更是传遍了大街小巷。
他照着秦朝的法子,把全邦国的道路都改成了“驰道”,说是“马跑上去能撒欢”。
从前的路坑坑洼洼,南方军和北方军打仗时,运粮草的牛车陷在泥里,士兵们只能扛着武器跑;
如今驰道加宽了,延伸到了各州府,商队的马车能日夜赶路,军马来回调动也快了。
上次西边闹了乱子,军队只用了三天就到了,比从前快了整整五天。
官府还把斗、秤都统一了,过去在东边买一尺布,到西边就短了一截,如今走到哪量都一样。
驰道通到哪,集市就旺到哪:青州的粮车刚到,徐州的布商就围了上来,白银在手里叮当作响,连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都赚得比从前多了。
这般热闹光景,催出了段顺口溜,小孩们在巷子里追着喊:“要想富,先修路;要小康,就经商;要想做官把名扬,就得上学堂!”
从前村里人觉得“经商丢人”,如今见着外来的盐商赚了大钱,隔壁张屠户也关了肉铺,拉着车去邻县卖猪肉;
李秀才的儿子,更是跟着商队学算帐,说“读书能做官,会经商也能过好日子”。
随着白银用得越来越广,粮仓里的稻谷、织机上的布匹多了,集市从“逢五开集”变成了“天天有市”,收税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官府心里清楚得很,这地方以前从没立过国,老百姓手里本就没多少余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所以没急着全铺开收税,只是先对那些开作坊、做大买卖的有钱人收点轻税,税率低得很。
消息传到村里,张婶跟邻居唠嗑时还说:“就收那些老板的税,咱小老百姓不用掏,官府倒是实在!”
其实官府也正是这个心思,就是想让大家先慢慢适应。
没想到这政策一出来,中原的商人全来了,不仅官府有了税银,还带来了会打铁的、会织布的师傅,把过好日子的法子,也带到了中和国的每一个角落。
这日晨起,徐福在御花园看着廊下新挂的中原绸缎,听内侍说起近来渡海来瀛洲的中原人越发多了。
他指尖摩挲着绸缎上的云纹,忽然就想起了故乡的麦田——前几年楚汉相争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不知如今战火是否歇了?
百姓还在忍饥挨饿吗?
他转身传旨,让礼部尚书何其伟留心寻访熟悉中原局势的人,好仔细问问故乡近况。
三日后的早朝刚过,何其伟就引着两位身着锦缎、带着风尘的商人来觐见。
殿外的铜鹤炉飘着轻烟,那两人刚踏入殿门,就见为首者留着短须,双手捧着通关文牒,后面那个身后则背着鼓鼓的货囊,正是邯郸来的徐泽华与李富荣两位商人。
两人曾在秦朝做过小吏,汉朝建立后便弃官经商,这两年常往来瀛洲贩货。
“小民徐泽华、李富荣,叩见仁皇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落,两人“扑通”跪地,双手按在冰凉的金砖上,额头重重磕了三下,连带着货囊里的丝绸都轻轻晃了晃。
徐福坐在龙椅上,抬手温声道:“都是乡邻,不必多礼,起身说话吧。
今日请你们来,不为别的,就想听听中原如今怎么样了?那些战乱,该停了吧?”
李富荣先站起身,拱手躬身答道:“回陛下的话,小民常年在中原、瀛洲间跑商,对局势略知一二。
自打秦始皇驾崩,秦二世胡亥篡位后,日子就没安生过。
赋税加了一层又一层,忠臣良将杀了一个又一个,终于逼得百姓揭竿而起。
其中最厉害的,便是沛公刘邦和楚霸王项羽。
去年冬天,刘邦在垓下击败了项羽,总算是定了天下,登基称了汉高祖。”
他顿了顿,想起街头传唱的歌谣,又补充道:“听说汉高祖回沛县故乡时,还作了首《大风歌》,如今中原孩童都会唱——‘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好一句‘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徐福突然插话,指节轻轻敲着龙椅扶手,眼中满是怅然:“这诗里的豪情,朕倒能懂。
只是他能归乡,朕却隔着茫茫大海,连故乡的麦子熟了没,都看不见啊。”
说罢,他望着殿外飘向海面的白云,轻轻叹了口气。
徐泽华见徐福怅然,连忙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带着几分恳切:“启禀陛下!如今从中原到瀛洲早有近路了。
打朝鲜半岛南端动身,渡过朝鲜海峡,再穿对马海峡,不出十日就能到九州岛。”
他抬手比划着海路:“原先那海路得横穿大洋,风浪大得能掀翻船,现在这条道不仅近了一半,沿途还有渔村能歇脚,安全多了!
若陛下日后想回中原祭祖,小民就算粉身碎骨,也愿为陛下引路。”
徐福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摩挲,目光飘向殿外的海面,半晌没说话。
殿内静得只听见铜漏滴答,连香炉里的烟都似凝住了。
何其伟在旁瞧着,赶紧轻咳一声,眼角余光往两位商人那边递了递。
徐泽华与李富荣立刻收了声,垂手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久混市井,最懂“不问不答”的规矩,生怕再多说一句,反倒触了圣意。
又过了片刻,徐福才开口问起中原的粮价、百姓的收成,絮絮问了半柱香的功夫,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显然是倦了。
“朕有些乏了,你们退下吧。”说罢便由内侍扶着,往寝宫去了。
殿内只剩三人时,何其伟才转向两位商人,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多谢二位今日说实话,也辛苦你们跑这一趟。”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们也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
中和国刚立了数年,地里的庄稼刚能收两季,作坊的织机才转起来,全靠仁皇撑着大局。
日后若再召见,千万不要再提‘引路回乡’的话——仁皇走了,这国就散了。”
他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朝服下摆:“咱这中和国看着热闹,难处藏在骨子里呢!
最愁的就是没人。
早先连个字都没有,后来靠中原的先生办了学堂,教老百姓认汉字,可如今整个邦国算下来,能提笔写文书的,一百个人里也未必有一个。
古人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人才的培养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
现在当官的人里,好些人连政令都认不全;
部落里的老酋长,更是连自己名字都写不来,好些事只能靠嘴传,传着传着就变了样,想让政令通到各村,难啊!”
他看向两人,眼神里多了几分期盼,“若是二位日后能从中原多引些识文断字的先生、会管账的先生来,仁皇必定大喜,到时候赏银、通商的便利,绝不会少。”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钱锋身披铠甲,连头盔都没摘,大步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急切:“听说来了两位中原商人?我有两件事,想托二位帮忙打听!”
他走上前,一把攥住李富荣的手腕,声音都发颤,“一是我在中原的妻儿,自打秦末战乱就没了消息;
二是……是秦始皇长子扶苏的子女,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
李富荣连忙扶住他的胳膊,温声安抚:“钱元帅莫急!您妻儿的下落,我们这就写信给中原的商号,让他们挨村打听,一有消息就用最快的船送来,您尽管放心!”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至于扶苏公子的子女,上个月我在济州岛的商栈里,还听几个老同行说过。
秦始皇的儿孙里,除了扶苏公子的两儿两女,其余的都被赵高和项羽害死了。
九年前,有两位跟扶苏交好的商人,冒着杀头的风险把孩子带走,辗转送到了瀛洲。
听说还有商人凑了银子,给孩子们买了座庄园,就在九州岛南边,靠种桑养蚕过活,如今庄园里的蚕房都扩了三进,日子过得安稳着呢!”
“真的?!”钱锋眼睛一下子亮了,上前一步抓住两人的手,“那能不能再打听打听,庄园具体在九州岛哪个地界?
仁皇还想亲自见见他们——若是需要银子打点,尽管开口,国库虽不丰裕,但这点钱还是有的!拜托二位了!”
“钱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
徐泽华连忙摆手:“我们来瀛洲经商,官府给了通关的便利,市集上也没人刁难,早就该报答了!
这点小事,哪用得着银子?”
李富荣也跟着点头:“我们回去就托所有相熟的商号打听,不仅要查扶苏公子子女的住处,还要把您妻儿的消息摸得明明白白。
往后我们还会多运些中原的农具、种子来,再帮着找些会打铁、会教书的先生,咱们既是同乡,就该互相帮衬。”
说罢,两人对着何其伟、钱锋拱手作别,转身走出了大殿。
殿外的阳光正好,他们望着不远处市集上往来的人群,脚步都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