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将丹砂相关事宜妥善处理完毕后,又精心备下诸多礼品,再次前往拜访法海大师。
大师欣然收下礼品,满脸笑意地将徐福迎至客房,吩咐小僧沏上一壶香茗。
徐福坐定后,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与欣慰:“大师,这次专门来,就是想告诉您,丹山洞中的那条大蛇,已经被我们成功消灭了!”
大师听闻,双手缓缓合十,口中念道:“为民除害,善哉!善哉!
那些勇士们舍生忘死,一心为民,这份恩情,重于泰山啊!
愿他们的英灵,能够永远庇佑这一方百姓。”
徐福微微颔首,表达对大师感慨的认同,而后话锋一转,面露愁容,忧心忡忡地问道:“法海大师,如今仙药寻觅无果,我们又难以返回故土,实在不知该何去何从。
还望大师能为我们指点迷津,指明前行的方向。”
大师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徐福,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缓缓说道:“我想,其实这个问题你心中早有盘算。
从你当初携带海量粮草,以及数千童男童女出海之时,我便知晓,你早已暗下决心另谋出路。
恐怕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再回到秦始皇身边吧?
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端倪,只是秦始皇和李斯一心寻求仙药,被渴望冲昏了头脑,一时之间竟然未能察觉。
等他们回过神来,你们早已远走高飞。
你如今的心思,是想寻一处适宜安身立命之地,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自由家园,只是目前尚未找到,我说的可对?”
徐福听闻,心中暗自惊叹大师的洞察力,脸上满是敬佩之色,抱拳行礼道:“大师果真是独具慧眼,竟将我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彻,实在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实不相瞒,如今听闻这菩提神山地域广阔,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且人口稀少。
不知我们可否在此定居,建设我们的新家园?”
法海大师心中暗自思量,瞧着他们这规模庞大的船队,以及数不胜数的人马,深知岛上资源有限,难以承载这么多人的长期生活,并不想让他们在此定居。
于是,大师委婉地拒绝道:“徐施主有所不知,这方丈仙山实则只是弹丸之地。
而且每年都会遭受几次台风的猛烈侵袭,尤其是海啸来袭时,瞬间平地便会化作一片汪洋,树木被连根拔起,房屋也纷纷倒塌。
此地实在不适合你们如此庞大的人群安家落户。”
徐福听闻,微微皱眉,心中虽有失落,但仍满怀期待地继续问道:“大师道行高深,见识广博,还请您务必指点一下,我们应当前往何方,才能寻得那最终的栖息之所呢?”
大师轻抚胡须,缓缓说道:“徐道长,你可曾听闻过瀛洲?”
徐福连忙点头,回应道:“贫道曾听闻,那是海上三座仙山之一。”
大师微微颔首,接着说道:“听说过就好。
据我所知,瀛洲便是你们最好的归宿。
那地方原本确实是海上仙山,由众多岛屿组成,是一处列岛。
以前这地方渺无人烟,曾经是仙家们修炼得道的神圣之地,后来,陆陆续续有许多人从四面八方迁徙至此。
经过长时间的相互融合,逐渐形成了一个拥有共同语言和风俗习惯的民族。
随着人口日益增多,又渐渐分化成了几个部落。
起初,各部落之间倒也相安无事,相处得颇为融洽。
然而,好景不长,后来因为利益纷争,部落之间时常爆发战争,战火纷飞,百姓苦不堪言。
如今更是祸不单行,原本各部落经过连年战争,早已疲惫不堪、元气大伤。
而现在,瘟疫肆虐,又逢三年大旱,土地干裂,颗粒无收,百姓们连日常饮水都成了极大的难题。 ”
老百姓背井离乡去寻找活路,可连年饥荒再加上瘟疫,天下之大,哪儿还有生路?
一路上,被士兵砍杀的、活活饿死的、染了瘟疫倒毙的,数都数不清。
路边到处堆着累累白骨,风一吹,仿佛都能听见冤魂的呜咽。
有人说,有时走几十里路都见不着一个活人,好多村子早成了“十室九空”的荒村。
更惨的是,有些地方竟闹起了人吃人,那景象让人看一眼就心头发颤,这哪是人间,分明是活地狱!
百姓们哭着喊着求天求地,可天不应、地不灵,只剩绝望裹着身子。
法海大师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如今这瀛洲,苍生正站在‘危如累卵’的悬崖边,日子苦得像泡在滚水里。
你们这一去,便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他顿了顿,接着道:“你们有吃不完的粮食,有能治病的郎中和药物,还有数不清的人手——这些,全是瀛洲眼下最缺的救命东西。
所以那地方,才是你们能落脚、能做成大事的好地方。”
“你想想,单是你们上百艘船装的粮食,就够让所有饿肚子的部落酋长和百姓眼热,谁不想投奔你、听你号令?
那些染了瘟疫、在鬼门关外打转的人,被你们的郎中救回来,心里能不感激你吗?
还有那些被天灾人祸砸得快散架的部落,靠你们的钱粮帮衬着重新站起来,甚至比以前更兴旺,那些酋长们能不向着你、拥护你?
所以你去瀛洲,必定是如鱼得水,一呼百应,你想干的事,就没有干不成的!”
“而且那地方不只有民心可依,物产更是富饶得很。
既有连绵的青山、密得能藏人的森林,还有肥得流油的关东平原、武藏大平原,还有广阔的越后平野,那地方千里沃野,种水稻再合适不过。”
“更难得的是,那地方听说还藏着黄金、白银等矿脉,只是当地人没本事挖、没办法炼,只有几个外来商人零零散散采点白银,成不了气候。
要是你们把开采、冶炼的手艺带过去,把这些宝贝挖出来、炼出来,准能攒下泼天的财富,让那地方早早富起来。”
“再说了,瀛洲不光有品质上乘的丹砂,各种值钱的药材也不缺;
又因为四面环海,鱼获、食盐都特别充足,这些东西压根不用犯愁。
你们带来的那些好技术可都是宝贝:种水稻有门道,炼金属有法子,打制铁工具、铁农具更是拿手。
凭着这些技术去打理田地、开发矿山,定能放开手脚闯一番,做成让人佩服的大事业。”
“更重要的是,你们还能把华夏的文明带过去,让那地方不再是没文字的‘蒙昧之地’,用华夏的文明之光,把那块蛮荒的土地照亮。
到时候,你们就是在创造历史,就是在铸一份别人比不了的辉煌啊!”
徐福眉头仍锁着,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可那地方我们既不熟路,又听不懂话,去了跟‘两眼一抹黑’似的,这工作可怎么铺开啊?”
法海闻言,轻轻摆手笑道:“这有何难。
我听闻那瀛洲,本就有不少从你们中原过去的人,有的在那儿住了几十年,连子孙都繁衍了好几代。
这些客居的人里,各行各业的人才都有,不少还是通晓当地情况的‘活地图’,哪儿的风俗是什么样、跟谁打交道该怎么来,他们都清楚得很。
只要有这些人搭把手,你们跟当地部落、百姓沟通,保准没问题。”
徐福听他说得这般细致,忍不住追问:“大师对瀛洲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您亲自去过?”
“我倒没去过,”法海摇头,“都是我那些云游四海的弟子,回来后一一讲给我听的。
如今那地方的百姓,正泡在苦水里盼着奇迹发生,盼着有人能来救他们。
说不定,你们就是上天派去的救星呢?
这可是天赐的好机会,你们快些动身吧,那儿的百姓等着你们呢。”
话音刚落,法海又郑重嘱咐:“徐道长,等你到了瀛洲,可千万不能把秦朝的制度原样搬过去,怕是会‘水土不服’。
瀛洲的情况跟秦朝差得远,你得照着当地的实际情况来,见机行事才好。”
徐福连忙起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多谢大师指点迷津!
我们一定尽快赶往瀛洲,救助受苦的百姓,宣扬上天‘好生之德’,让瀛洲早点恢复生气,重新变成能让人安心过日子的乐土!”
“善哉!善哉!”法海双手合十,轻声道,“愿苍天保佑你们一路顺遂。”
说罢,他缓缓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徐福心中明白,这是该告辞了,便再次拱手致谢,转身离开,径直返回了船上。
徐福返回船上,指尖还留着方才与法海对谈时的茶香,脑海里反复回想那番话,只觉心头的迷雾骤然散开。
原来寻仙药一路波折,并非运气不济,竟然是上天不愿让他们助纣为虐,才故意设下的阻碍。
这般想来,天意果然难违。
其实他本就对寻仙药没多少底气,早悄悄留了后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再回秦朝。
如今经法海点透,那份找一处乐土、建一番千秋伟业的决心,更是像被添了柴火的炉子,烧得愈发炽烈。
徐福自小在苦水里泡大,饿肚子的滋味刻在骨子里。
一想到要去瀛洲赈灾,他当即叫来胡大海,吩咐再加造几艘船,又派人四处采买粮食,务必备足,好应对日后可能的饥荒。
他独自站在船舷边,望着翻涌的海浪暗自盘算:“如今目标已明确,就是瀛洲。
可老话讲‘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要成大事,核心的人得一条心才行。”
先前暗中监视他的九个御林军早已丧命,不用再防着背后的暗箭,眼下能倚重的,便是胡大海和钱锋。
可转念一想,他又犯了难:若是现在就把在瀛洲建邦的计划和盘托出,这两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出海才一年多,离秦始皇给的最后期限还剩一年有余,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他们未必肯心甘情愿跟着自己赌一把。
更何况船上还有不少人盼着寻到仙药,风风光光回故乡见亲人,此刻泄密,怕是要出乱子。
尤其是钱锋,他的妻儿老小都在秦朝,还等着他衣锦还乡。
可要是把“再也回不去”的实情告诉他,让他面对妻离子散的结局,他能承受得住吗?
依我看,他定会豁出一切来反对!
更要紧的是,钱锋手下那六千人马,本就是冲着监视我来的,这计划要是暴露得太早,我怕是先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思来想去,徐福打定主意:关于成立自己邦国的事,先放放,暂时不对任何人说。
但之前答应过要给胡大海、钱锋各选一位童女照料生活,这事得尽快办。
一来是守信用;二来更要借此拉近距离,让他们对自己心生感激。
可具体该怎么做呢?
是随便挑两个童女送过去,还是让他们自己在童女里选个称心如意的,再风风光光办场婚礼?
徐福心里打着算盘:胡大海是单身汉,给他配个娇妻,他肯定乐得眉开眼笑;
钱锋在秦朝有家室,可之前听他羡慕我有宫女伺候,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一看就对女色上了心。
男人在海上熬了这么久,早憋坏了,就算刚开始会有点顾虑,也不会真的犟到底。
等时候到了,我再好好劝劝他,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准能说动他再纳个妾。
只要能把这两人拉拢过来,让他们感恩戴德,日后自然能为自己所用。
想到这儿,徐福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对,就这么办!”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船舷的木栏,海风卷着咸腥气拂过脸颊,却没吹散眼底的盘算。
徐福抬头望向远处翻涌的浪涛,仿佛已能看见瀛洲的土地在眼前铺开:“先把这两人攥在手里,船上的兵卒、工匠、童男童女便有了主心骨。
等到了瀛洲,有粮食撑着,有技术顶着,再借着救百姓的名头立住脚,这千秋基业,就算是扎下根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船舱走,脚步比来时更显沉稳。
路过堆放粮食的舱门时,还特意停下看了一眼,袋袋粮食堆得紧实,像是他心里愈发笃定的底气:“眼下先把婚礼办得热闹些,让全船的人都看看跟着我有盼头。
至于建邦的事,慢慢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