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俊男的父亲将儿子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却难掩赞许:“这姑娘是块难得的好料子,你可得牢牢抓住。
不仅生得一副好模样,待人接物知书达理,身上那股雅致的气质,更是寻常女子比不了的。”
他顿了顿,又细细盘算着补充:“她有学识,将来教孩子、管家业都能帮上大忙;
更难得的是懂医术,真要是嫁进咱们家,一家人的身体健康也多了层保障,这可是求之不得的福气。”
见父亲对李若兰如此认可,丰田俊男心中一阵得意,连忙添上一句:“爹,若兰她还会用针灸治头痛呢,手法很是娴熟。”
这话刚落,父亲的眼睛瞬间亮了,他那头痛的老毛病缠了他多年,发作时疼得寝食难安,此刻听闻竟有这般机缘,顿时喜上眉梢。
若能娶到这样一位会针灸的儿媳妇,日后再犯头痛,哪里还用四处求医?
于是他紧紧攥住儿子的手,再三叮嘱:“这门亲事你务必上心,无论如何都要把李若兰娶进门,绝不能错过了!”
得到了父亲的全力支持,丰田俊男先前的几分犹豫一扫而空,胸中底气更足,只觉得迎娶李若兰之事已是十拿九稳。
丰田俊男一面暗自卯劲,跟着李若兰苦学中国文化,生怕自己学识浅薄,惹她轻视;
一面又不遗余力地向她展开追求,誓要打动她的心。
他精心挑选了几样时新的衣饰与首饰,满心以为这份殷勤能讨得李若兰欢心,没承想递到她面前时,却被温和而坚定地拒绝了。
丰田俊男满心困惑,追问缘由,李若兰却只是轻轻摇头:“现在我还不便细说,你不必多问,等以后时机到了,我自会告诉你的。”
一个月后,李若兰按例来到丰田俊男所在的兵营巡诊。
他连忙找了个机会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上次我向你求亲,至今已过了两个多月,不知你心中可有定论?”
李若兰停下脚步,神色添了几分郑重:“这个问题,我反复思量了许久,心里始终矛盾。
军营的张将军待我很好,我对他也有好感;
而你,论人品与上进心,确实是难得的好青年,可我总觉得,对你还不够了解。”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向他,道出了心底的顾虑:“我听说,酋长家的公子大多都有三妻四妾的习惯。
我若真嫁了你,日后你若移情别恋,在一众妻妾之中,我又能有什么立足之地呢?
况且上次去你家,我瞧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看我的眼神带着敌意,她还牵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那孩子……还叫了你一声‘爸’,那是你的孩子吧?”
“那真不是我的儿子!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那是我大哥的孩子啊!”
丰田俊男急忙辩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他叫我爸爸是因为有个爱捉弄人的家伙逗他,说‘你敢不敢喊二叔爸爸?要是敢,我每天都给你糖吃’。
那孩子嘴馋,为了每天有糖吃,就跟着喊我‘爸爸’,喊着喊着竟成了习惯。”
“照你这么说,牵孩子的女人就是你大嫂了?”
李若兰眉头微蹙,追问下去:“她本该对我客客气气才是,为何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敌意?”
“或许……是你多心了?”丰田俊男的声音弱了几分,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该知道,女人的直觉最是细腻敏锐,在这点上,你骗不了我。”李若兰的目光清亮而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丰田俊男见瞒不下去了,索性松了口,语气却仍带着几分辩解:“你说得没错,族里酋长的儿子大多妻妾成群,我先前也没能例外。
你说的那个女人,确实是我娶的第一个妻子,她给我生了个儿子,但她没什么学识才干,于我而言,不过是为部落延续香火的人而已。”
话锋一转,他的眼神又热切起来,直直地望向李若兰:“可你不一样!你有学识、有才气,在她们当中,就像仙鹤立在鸡群里,浑身都透着与众不同的光彩。
若是把部落比作一个小国,将来我成了酋长,便是这小国的王,而你,就是我唯一的王后!
在我心里,没人能替代你的位置,你永远是我心尖上的女皇。”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满是恳求:“若兰,我这辈子只对你动了真心!
你嫁给我,好不好?”
“一个曾对我说谎的人,我怎敢把终身托付给他?”
李若兰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态度明确:“更何况,我心里早已有人,张将军已经向我求婚,这份心意,我没法拒绝。”
“他?不过是个舞刀弄枪的武夫,粗鄙得很!”
丰田俊男急了,语气里带着不屑:“如今战火连天,战场最是无情,他天天在刀口上过日子,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
你要是嫁给他,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寡妇!”
“你休得胡言!”
李若兰的声调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愠怒:“我了解张将军,他文能提笔谋划,武能上马杀敌,是难得的文武全才。
他历经那么多战事,次次都能逢凶化吉,本就是有福气的人。
单说学问文采,他也比你强得多!”
丰田俊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默片刻才不甘心地问:“照你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不考虑我的求婚了?
那……我能不能和张将军公平竞争?
咱们各凭本事争你的心意!”
“眼下,我暂时不考虑这件事。”李若兰的回答依旧干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愿意考虑?”丰田俊男追问不休。
“我也说不准。”
李若兰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望向远方:“也许是几个月后,也许要等上几年?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楚。”
三个月后,李若兰再度来到丰田俊男所在的兵营巡诊。
他一见她的身影,眼底瞬间亮起光,快步迎上前,急切地问:“若兰,你如今……愿意让我和张将军公平竞争了吗?”
李若兰的脚步顿住,神色骤然黯淡下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现在已经没可能了。
两个月前,张将军在平叛时阵亡了。
他出发前,怕自己再无归期,想留个根,我们匆忙成了亲。
可他只待了三天就出征了,最后……孩子没留下,人也没了。
我现在心里乱得很,实在提不起精神。”
丰田俊男心头猛地一喜,却不敢将这份雀跃露在脸上,只放柔了语气安慰:“人死不能复生,日子总要往前过。
况且还有我在,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变过。
若兰,嫁给我吧。”
“俊男,谢谢你的心意。”
李若兰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疲惫:“我刚成新寡,心里实在难受,眼下真的没法考虑婚事。
等我心情慢慢平复了,或许……会再想想。”
又过了三个月,李若兰看着自己毫无波澜的生理反应,终于确信没能怀上张将军的孩子。
她望着窗外的天色,暗自思忖:这辈子总不能孤身一人过下去,终究还是要找个能托付终身的人。
这时,丰田俊男的身影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可一想到他已有妻有子,她又忍不住犹豫起来。
再到兵营巡诊时,丰田俊男几乎是跑着迎上来的,语气里满是雀跃:“若兰!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升为百人长了!
赵将军还说,我要是继续努力,明年说不定能升千人长,将来还有机会成为将军!
你听了,高兴吗?”
“当然高兴。”
李若兰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只要你接着内外兼修,对内钻研文化与兵法,对外勤练武功,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有名有实的将军,既能扬名立万,也能光耀门楣。”
“还是你会鼓励我。”
丰田俊男的眼神愈发热切,趁热打铁追问:“若兰,你要是嫁给我,将来就是将军夫人了。
之前我说的婚事,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若兰沉默片刻,终于说出了心底的顾虑:“我一直在想,你要是娶了我,加上你之前的妻子,就有两个女人了。
往后……你还会再娶别人吗?
要是将来妻妾成群,我在你心里哪里还有位置?
这份感情,我实在接受不了。
你老实告诉我,娶了我之后,还会再娶吗?”
丰田俊男急忙解释:“单说我自己,肯定能做到只对你上心!
可部族的长老们不会同意啊——为了部落人丁兴旺,他们一定会逼着我再娶。
我也是父命难违,身不由己。
再说,你们秦朝的大户人家,不也多是三妻四妾吗?”
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郑重:“那些都只是应付而已,我心里真正爱的,从来只有你一个,这份心意海枯石烂都不会变。
我父母上次见了你之后,也一直夸你好,完全相信我的眼光,还跟我说‘你要是不把李若兰娶回家,就别认我们这个爹妈’。
你看,我爹都下了死命令,你要是不答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复命。”
李若兰看着他急切的模样,轻声反问:“照你这么说,我是非答应不可了?要是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天天求你,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个月,直到你点头答应嫁给我为止。”丰田俊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却又满是真诚。
李若兰望着他眼底的坚定,终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吧。看在你好学上进,既有孝心又有诚意,对我也这般执着的份上,我答应嫁给你。”
“真的?!”丰田俊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喜瞬间涌遍全身。
他一把将李若兰拥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又忍不住将她打横抱起,原地转了好几圈。
直到李若兰笑着喊了几声“放下”,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地上,却依旧紧紧搂着她,脸上的幸福藏都藏不住,连眼神都缠满了温柔。
丰田俊男第一时间将李若兰应允婚事的消息告知父母,老两口听罢,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咱们俊男能娶到这般有学识、又年轻貌美的秦朝姑娘,不但是咱们家的福气,更是整个部落的大喜事、大荣耀!”
老两口越说越欢喜,当即拍板:“这场婚礼必须办得隆重又热闹,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拉近和建邦筹备处的关系。”
丰田酋长立刻着手筹备:不仅邀请了周边部落的酋长与本地名流,还特意给建邦筹备处送去了请柬。
经过一个月紧锣密鼓又细致入微的准备,一场丰田部落从未有过的盛大婚礼,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拉开帷幕。
部落里处处张灯结彩,红绸缠绕着树干,灯笼挂满了屋檐,连空气中都飘着喜庆的气息。
这场异国情侣的婚礼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遍了周边部落。
人们听闻后,纷纷动了心——有人清晨便动身,沿着山路徒步几十里,鞋履沾满尘土也不停歇;
有人为了赶去观礼,咬牙翻过高耸的山岭,手脚并用地爬过陡峭山岩,哪怕汗湿衣衫、磨破手掌也不在意。
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亲眼看看这场特别的婚礼,见证这跨越地域的缘分。
徐福深知这场婚礼是拉近与本地部落关系、争取建邦支持的关键契机,于是,特意委派胡大海与李凡作为建邦筹备处的代表,出席这场盛事。
二人带着精心备妥的贺礼而来:六匹艳红绸缎,质地光润,象征着新人婚后日子红红火火;
两只竹篮满溢着饱满的红枣与花生,暗藏“早生贵子”的美好祝愿;
还有一对鎏金大红喜烛,烛身绘着缠枝连理纹,点亮时映得满室喜庆。
婚礼庆典正盛时,胡大海登上高台发言。
他先是拱手致意,声音洪亮地代表建邦筹备处与徐福大人,向丰田俊男与李若兰送上最诚挚的祝福,话语间满是对新人的期许。
话锋一转,他又顺势向在场的各部落酋长道出筹备处的期望,恳请诸位多送部落子弟加入军队历练,踊跃参与到建邦的各项筹备工作中,为共建新邦贡献力量。
周边部落的酋长们纷纷上前祝贺,听闻胡大海的提议,更是连连点头应允,笑着说要送儿子去军营学知识、练功夫,盼着将来也能娶回一位像李若兰这般貌美又知礼的秦朝姑娘。
更让当地人耳目一新的是,胡大海还带来了随船队而来的秦朝乐队。
婚礼上金鼓齐鸣,管弦悠扬,这般热闹又雅致的声响,当地人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个个听得入了迷。
而新娘李若兰,更是依照华夏礼节,端坐在装饰华丽的花轿中,由几位壮汉稳稳抬着,身后跟着几位身着盛装的妇女簇拥,缓缓抵达婚礼现场,引得围观人群连连惊叹。
新娘下轿时,一方艳红盖头覆在头上,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这在瀛洲是从未见过的仪式,既添了几分神秘韵味,更勾得在场众人好奇心爆棚。
人群里很快炸开了锅,有人忍不住高声喊:“快把盖头揭开吧!
让我们瞧瞧新娘的模样!
咱们大老远跑来,要是连新娘真面目都见不着,也太扫兴啦!”
紧接着,又有声音带着质疑:“咱们瀛洲哪有这种古怪规矩?
莫不是新娘长得不好看,才故意遮住不敢见人?”
这话刚落,立刻有人反驳回去:“你懂什么!这是人家秦朝的文明婚礼!
咱们以前结婚哪有什么正经仪式?普通老百姓都是简单凑在一起就算了。
还是徐大人来了,才教咱们男女结合要办仪式。
我听说这新娘长得可俊了,往后总能见着,急什么!”
被驳斥的人却不服气,梗着脖子回道:“往后是往后!
咱们翻山越岭跑这么远,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要是现在就能看着,多好啊!”
这番争论恰巧被胡大海听见,他体谅众人的急切心情,便找来丰田酋长商议:“要不咱们就顺着大家的意,把盖头揭开,让在场的人都好好看看新娘的风采?”
丰田酋长点头应下:“我看行!咱们这地方本就没有盖头的讲究,顺着大家的心意来也好。”
得到应允,胡大海走到人群前方,扬声说道:“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按咱们秦朝的老规矩,新娘得进了洞房,才能由新郎揭开盖头。
但我看大家都盼着一睹新娘风采,这份心意我完全明白。
俗话说‘入乡随俗’,刚才我已经和丰田酋长商量过了,今天,咱们就破次例,满足大伙儿的愿望!”
他话锋一转,高声邀请:“现在,有请新郎丰田俊男,当众为新娘揭下盖头!”
丰田俊男满面春风,脚步轻快地走到新娘身边,抬手轻轻一掀,红盖头便飘然落下。
刹那间,全场仿佛被施了魔法般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艳的吸气声。
众人只见新娘生着一张精巧的瓜子脸,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藏着笑意,肌肤像上好的暖玉,透着自然的粉晕;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流转间似有万千言语,扫过全场时,连喧闹都淡了几分。
她身姿窈窕,周身萦绕着温婉又高雅的气韵,一举手一抬足都透着灵动。
“好美的新娘啊!”不知是谁先喊出了声,紧接着,赞叹声如潮水般涌来。
站在后排的人急得踮起脚尖,拼命往前挤,原本整齐的人群顿时热闹起来。
人头攒动间,笑声、欢呼声与祝福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空气里都满是喜气。
人们唱着部落的歌谣,围着新人跳起了欢快的舞蹈,鼓点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这场婚礼,不仅成了丰田部落有史以来最热闹的盛会,更像一阵风,很快传遍了周边部族,成了当时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轰动新闻。
胡大海从丰田部落的婚礼现场回来后,立刻向徐福详细汇报了庆典盛况,以及与各部落酋长交流互动的细节。
汇报完后,他话锋一转,郑重提议:“徐大人,眼下有件事需尽早筹划,咱们这边已有不少女青年未婚先孕,这事不宜强硬禁止,更该顺势疏导。
只有尽早为他们办了婚事,让大家都有个温暖的家,他们才能安居乐业,齐心建设新家园。”
徐福听罢,点头认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这事就交给你牵头负责,务必办妥当。
如今咱们的物质条件比从前好多了,你可分期分批为他们举办集体婚礼,居住的房屋也要尽量安排周全。”
“请徐大人放心!我定当全力去办,不辜负您的托付。”胡大海当即应下,转身便投入筹备工作。
好在当时新建房屋多为草房,所需的木材、稻草等材料在当地十分充足。
更重要的是,此前盖房时已培养出一批熟练的建房能手,还有不少擅长制作家具的巧匠,人手与技术都不缺。
而童男童女与将士们听说,这些新房是为他们婚配所建,个个热情高涨,干活时格外卖力。
没多久,在各个屯垦区域里,一座座崭新的草房便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透着满满的生活气息。
与此同时,青年男女们在屯垦劳动中互帮互助:
有人耕种时体力不支,身旁人会主动搭把手;
有人遇到农技难题,熟悉的人也会耐心讲解。
朝夕相处间,彼此的了解渐渐加深,真挚的友情也慢慢发酵成懵懂的爱意。
他们凭着自由恋爱,很快都找到了心仪的对象,双双沉浸在甜蜜的爱情里。
胡大海依照徐福的嘱托,为一对对新人分批举办了盛大的集体婚礼。
童男童女们对这样尊重个人意愿、支持自由恋爱的安排满心感激,愈发珍惜自己的小家庭。
短短两年时间里,随船队而来的三千童男童女,以及数千名将士,绝大多数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小家。
至于当地青年的婚姻,考虑到部落传统婚配形式的独特性,建邦筹备处也专门公布了适合他们的婚配办法,供他们自主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