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而后定定看着林予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平静疏离里寻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那双眼里,除了淡淡的冷漠,就只剩一丝若有似无的厌恶,像根细刺,不轻不重的扎进他心里。
绝望像涨潮时的海水,从脚底一点点漫上来,没过胸口,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不甘心…
一场算计,就轻易碾碎了他们三个多月的感情。
她甚至不肯给他半分解释的机会。
他想喊她的名字,想把误会掰开揉碎讲给她听,想把她拽进怀里不让她走。
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林予转身,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傅云砚这才彻底慌了,脚步不受控制地跟着她,指尖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触到一个硬挺的盒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盒子掏出来的,只觉得手臂重得像灌了铅,每抬一下都耗尽力气。
他快步拦在林予面前,将深蓝色戒指盒塞进她手心,手指僵硬地掀开盒盖。
里面安安静静的的躺着一枚心形的粉钻戒指,浅粉色的钻面没有多余纹路,只在边缘嵌了圈细如碎星的白钻。
粉钻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没有张扬的璀璨,却透着细腻的温柔。
男人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的,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说:“宝宝…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上次见她收了温景然的戒指,他虽没说什么,心里却介怀得要死。
所以特意定制了一对对戒,想在今天把属于她的这枚送出去。
这辈子,和林予戴成对戒的人,只能是他。
林予低头看着手心的盒子,指尖几乎是本能地轻轻摩挲着盒面的暗纹,那细腻的触感顺着指尖漫进心里。
一阵很苦很苦的酸涩忽然涌上心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只看了几秒,便淡漠地移开目光,将盒子推回男人手里。
“傅云砚,我们两清了。”
她的声音很轻,一句话,只是轻笔带过,就给他们三个多月的感情画上了句号。
说完,她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等在不远处的温景然。
温景然快步迎上来,两人朝着门口走去。
傅云砚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戒指,粉钻在此时失了几丝温润,只剩一片黯淡。
他望着林予的背影,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的往里灌着,疼得他久久缓不过神。
林予坐在车子后座,眯着眼假寐。
温景然坐在她身边,两人距离不远,可她身上那股浓烈的疏离气息还是将他隔在外面,让他觉得他们之间隔了很远很远,怎么也靠不近。
他垂下眸,想开口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她刚分手,该说哪些话合适。
许久,就在他以为身旁的人已经睡着时,林予忽然开了口。
她甚至没看他,只是微微睁开眼,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轻轻晃着。
“温景然,办订婚宴吧…”
温景然侧过头,有些怔愣地看着她。
他心里清楚,她此刻订婚,多半是为了气傅云砚,可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幻想。
万一呢…万一他真的能娶到她,能陪在她身边呢……
“好,阿予,我去筹备。”
林予说完这句话,便再次闭上眼,车厢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之后的几天,傅云砚联系不上林予,便每天守在她家门口。
他不敲门,也不喊她,就坐在台阶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蒂散落在脚边,像铺了一层灰黑色的碎星。
林予从窗台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无奈,索性闷在家里,整整三天没出门。
第四天夜晚,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一场暴雨毫无预兆地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雨来得不是时候,傅云砚使上了苦肉计。
他站在雨里,目光落寞的盯着二楼的窗台,任凭雨水将自己浇透,黑色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其实傅云砚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林予的。
只记得那天,她骑着机车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他像疯了一样四处找她。
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又一个偏执的念头,如果找到了,就把她的腿打断,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哪里都去不了。
可当他真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所有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苦涩和失而复得的喜悦,两种情绪交织着在心里翻涌。
女人扑在他胸口,微微抬起眸,一双湿漉漉的琥珀眼,就那般可怜又无助的看着他。
傅云砚从未想过,比雨水先落下的,竟是自己的眼泪。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栽在她手里了。
现在,他也大可以偏执的直接闯进去,把她按在怀里逼她听自己解释,可他不敢…
他怕看到她眼底再次浮现出那丝厌恶,那眼神会让他发疯,会让他忍不住想杀了自己。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赌她会心软,赌她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林予从窗台上看到站在雨里的男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别墅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小巧的身影撑着把粉嫩的雨伞走了出来,伞面印着细碎的樱花纹,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柔软。
她面色平静地朝他走过去,走到他面前时,将伞高高举过头顶,刚好将他笼罩在伞下。
见到几天见不到的人,傅云砚感觉心里的雨忽然就停了,只剩下一片温热的柔软。
“傅云砚,你非要这样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伞很小,只能勉强遮住傅云砚一个人,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打湿了她的肩膀。
傅云砚没有回答,忽然弯腰将她拦腰抱起,快步往别墅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