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傅云砚听得清楚。
他顺着林予的目光往台上扫了眼,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是昨日跟在林予身边的女人。
他之前命人查过,容家的独女,容清芷。
昨日在别墅,这女人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他对她没兴趣,便没有命人去追。
林予惊讶过后才想起来,原剧情里,反派会对女主一见钟情,之前在她的百般阻挠下,反派才没有顺利见到女主,这下...
林予回头时,刚好撞进傅云砚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那双眼像浸了墨的潭,虽看不出半分异样,却让林予莫名有些心慌,指尖蜷了蜷,悄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裙摆。
台下的举牌声已经此起彼伏,“五十五万”“六十万”的报价接连响起,有人甚至吹起了轻佻的口哨。
傅云砚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你想要她?”
林予下意识点了点头,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遮住了眼底的慌乱。
“抬起头来。”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轻轻抬起来。
傅云砚的目光落在她眼底,清晰地捕捉到那丝藏不住的愧疚。
他眉梢微挑,语气里多了点疑惑:“你把她弄进赌场的?”
不然怎么见了这女人,就一副做了错事的模样?
“没有!”
林予连忙摇头。
她心里乱得很,她在想,是不是从一开始,让容清芷避开傅云砚就是错的?
或许她该顺着原剧情走,不该擅自改变轨迹。
现在容清芷被抓到赌场被当成拍品,剧情全乱了不说,就怕后面的走向也会渐渐脱离掌控。
可以傅云砚的偏执,要是他真对容清芷一见钟情,还会重新爱上自己吗?
林予越发觉得这个攻略任务有毛病了,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眼,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傅云砚,你能帮我带她回家吗?”
傅云砚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手肘搭着扶手,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的银饰。
他看着林予眼底的期待,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懒洋洋的:“可以啊。”
顿了顿,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林予泛红的耳尖上,声音压得更低。
“可老子从来不做赔本买卖,老子帮你拍下她,林狗狗又能给我什么呢?”
林予指尖攥得发白,声音里裹着急慌的颤意:“不管多少钱,我都给你。”
傅云砚眉峰拧起,眉骨下的阴影压得极沉:“可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话让林予霎时语塞。
下一秒,男人带着冷冽烟草味的气息骤然逼近。
他俯身时,西装领口蹭过她的发梢,两人呼吸几乎缠在一处,鼻尖距着不过半指的距离。
傅云砚的视线牢牢锁着她的眼睛。
黑眸里翻涌着不容躲闪的侵略性,连眼尾那点淡红都染着强势的占有欲。
“林狗狗,”他声音压得低哑,带着几分玩味的摩挲,“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那是双偏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像浸了晨露的杏花瓣,此刻因惊惶蒙上一层薄湿的水光。
虹膜是浅淡的琥珀色,瞳孔缩成小小的一点,里面清清楚楚映着他的脸,连他眉峰的褶皱都纤毫毕现。
“你...你想要干什么?”
林予后颈发紧,本能地往后挪了挪。
男人忽然低笑出声,冷意直往人骨头里钻:“我要你的...眼睛。”
傅云砚的目光仍黏在她的眼上,那眼神太过专注,太过灼热。
仿佛下一秒就要伸出手,将那对眸子挖出来,妥帖收进贴身的口袋里珍藏。
最好...从此只映他一人。
“好。”
林予毫不犹豫的回答却让傅云砚的动作顿住。
他眸色骤然沉了下去,方才的侵略性被更浓的阴翳取代。
她答应得这么快?
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为了容清芷,她连自己的眼睛都能轻易奉献上?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她这么乐于助人......
喉间泛起涩意,他盯着她平静的侧脸,指节不自觉攥紧,指腹抵着掌心的薄茧,心里像有团无名火在烧。
凭什么...
傅云砚直起身时,西装下摆扫过椅面,他没再看林予,只侧头对身后的莫崎低声吩咐了两句。
拍卖台的灯光亮得刺眼,台上女人笑意盈盈的道:“120万还有吗?......120万一次...”
莫崎抬手举牌,声音平稳却掷地有声:“240万。”
台下霎时响起一片倒抽气声。
直接翻倍的加价,在这场拍卖里从未有过。
议论声还没落下,一道磁性却裹着明显不悦的男声从另一侧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300万。”
几乎在那声音落地的瞬间,莫崎再次举牌,语气没有半分波澜:“600万。”
傅云砚像是在玩一场毫无悬念的游戏,不管对方出多少,他永远能轻易翻倍。
那数字在他眼里,仿佛不是钱,只是用来碾压对手的筹码。
价格一路飙升到2600万时,对面终于没了声音。
贵宾席里,张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掩的慌张:“沈总,查到了,与我们竞拍的是傅...傅云砚。”
沈向瑜靠在椅背里,眼底的青黑重得像泼了墨,眼下的细纹里都嵌着疲惫。
他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下午从那通陌生电话的主人嘴里听到清芷被卖去赌场时,他心脏几乎停跳,带着人暗中找遍了赌场的暗间,最后才在这拍卖会上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原想的简单:这里是傅云砚的地盘,没必要闹僵,拍下人就走,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可现在,助理的话像盆冷水浇在他头上,谁都知道,这整个赌场都是傅云砚的。
傅云砚想拍的东西,再高的价都出得起,毕竟这钱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会落回他自己口袋。
沈向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更重。
他深深看了台上一眼,那目光里裹着不甘,却又带着清醒的克制。
“停拍,带上准备的东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