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后门,迎来了两个戴着墨镜,神神秘秘的女人。
厉妍攥着许栀宁的手,“从这个门能进去,我还把我哥和我妈的身份证借来了,咱俩拿这个挂号,免得被查出来。”
她安排的倒是很周全。
许栀宁微微蹙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哥和你妈有可能怀孕吗?”
厉妍一愣,“……是哦,那怎么办?那不然我用你的,你用我的。”
“这也没什么差别。”
“你等着,我去搞定。”
她这个社交小能手,也不知道是和别人怎么商量的,总之回来的时候,已经拿了两个女生的挂号单,“走吧。”
排队交钱抽血,等结果的两个小时,那真叫一个煎熬。
偏偏裴则礼,打完电话,心惊胆战的应付过去,又发微信来。
【秦风今天没事,等下我俩去接你和厉妍。】
许栀宁赶紧回,【不行,我们闺蜜今天要二人世界。】
【那可不行,你的二人世界里必须得有我一个。】
怕坏事,她干脆就说了句【我要专心逛街了】然后立刻就收起手机再也不敢回。
终于,检查结果出来了。
刚才她们还特意记了一下各自挂号用的新名字,怕弄混了。
现在倒好,完全没必要。
因为两张化验单,都显示hcG值增高,早孕。
只是许栀宁的更高一些,厉妍的应该是刚怀没多久。
“靠,就算好姐妹要有难同当,也不用这样吧!”
下一秒,厉妍迈步就往电梯旁走去。
许栀宁拉住人,“你干什么去?”
“我约流产手术啊。”
“……”
“这事我得赶紧解决掉,不能拖,等手术做完了,就算秦风知道了也无所谓,免得我心里整天七上八下的。”
许栀宁微微蹙眉,显然,她做不到厉妍这么果断,“那,那你就不怕秦风知道以后会伤心?”
后者双手一摊,“他爽完,提提裤子就行,我却得为这个行为买单,伤害身体做手术,他生什么气?再说了,生气了最好,以后就不用缠着我了。”
见闺蜜有些不解,厉妍一拍她肩膀,“我和秦风的情况,与你和裴则礼不一样!你们这起码算是互相都有感情,但我对秦风,可是半点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按说,秦风的各项标准,都已经超过了厉妍的理想型很多倍。
长得高,人又帅,家境还好。
“这个你不用问我,你问问你自己就知道了,为什么你要装失忆?”
“……”
“宁宁,咱俩都是普通人,高岭之花可以观赏,可以把玩,但是摘不得,一直仰望是件很累的事情。”
是啊。
很累。
当初许栀宁连踮脚去奢望景斯淮都觉得累呢,何况是裴则礼。
“走吧,我和你一起约手术时间。”
……
裴则礼和秦风到底是一起来的。
好在许栀宁与厉妍已经在旁边的商场了。
为了戏真些,她俩还火速的在旁边店里买几件衣服。
都没仔细选,看到基础款就包起来拎着。
“脸色怎么不太好?”
裴则礼是个心细的,看到许栀宁,立刻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没,没有啊,可能是走的累了。”
“那还逛么?”
“买完了。”
秦风想开口提议一起吃饭,直接被厉妍给拦下。
“我好累,要回去睡一会。”
“那行吧,改天。”
四个人在商场门口分开,许栀宁走在裴则礼的身侧,连什么时候开始和他手牵手往前走的都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是能藏得住事的人。
毕竟绑架的那件事后,许栀宁一直都在演戏,演一个正常人,演自己把它带来的伤害已经忘记了。
可……
这次是怀孕。
是一个小生命在身体里孕育着。
而自己的角色,从受害者变成了刽子手。
裴则礼第三次低头去看她,微拧浓眉,抬手探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这么不舒服?”
他都给了台阶,许栀宁干脆应下。
“嗯。”
她想说回家躺一会,结果裴则礼直接要喊医生过来。
“不用不用,别折腾了,就是觉得乏累而已。”
这要是医生来了,许栀宁可就要露馅了。
回到出租房,刚换完衣服躺到床上,才发现景斯淮给自己发了条微信。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都安排好了。】
她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抿唇回,【谢谢。】
【别和我说这个,我们是家人,帮忙是应该的。】
许栀宁把聊天记录刚删掉,在浴室冲澡的裴则礼就推门进来。
她立马闭眼睛装睡起来。
好在窗帘拉得严,卧室又没开灯。
昏暗的房间里,许栀宁有些拙劣的演技没有被识破。
身后,男人贴上来。
先又轻轻的探探她的额头,还特意摸摸手心和脖颈,确认没发烧,才松口气。
裴则礼习惯性的用一只手箍紧许栀宁的腰。
仿佛只有这样,眼前的女人才不会跑。
本来她只是想装睡着的。
结果眼睛闭着闭着,还真睡了过去。
起初,许栀宁的梦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一会在公司开会,一会又回到了上学时的操场。
还梦见孙薇薇那趾高气昂的样子。
可后来,画面一转。
她看到了个小女孩。
小脸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还跑过来抓住自己的手。
许栀宁喜欢得很,抱起来在怀里亲了好几下。
然后小女孩一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居然喊自己妈妈。
妈妈?
对……
梦里的她猛地想起怀孕的事情。
这就是自己肚子里的宝宝吗?
许栀宁还想再去摸,小女孩突然就从怀里挣扎着要下去。
一转身,就泪眼汪汪的看着她。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妈妈,你要杀了我吗?”
这一声声质问,对于许栀宁这个本就有心理疾病的人来说,简直致命。
她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蓦地。
许栀宁睁开眼!
从梦境中回到了现实,小女孩也不见了。
“醒了。”
耳边,是裴则礼低沉的嗓音。
她怔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嗯。”
然后许栀宁眼见着男人下床,打开了卧室的灯,再走回来,坐在床边与自己对视。
“告诉我,你抽血是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