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县与江北接壤自然是有些江流入境。
江十六在陈清玄的带领下,来到了位于江边的“水师营地”。
与其说是水师,不过也就是一两艘衙门搁置已久的粮船和几个梢夫,训练场上孟乾元正操练着十几乡勇士卒。
江十六仔细观察了许久,心中渐渐有了一些想法。
江十六打了声招呼便上前对孟乾元说道。
“孟大哥,依我拙见,虽说防范于未然,但这刚开始兴建备军,应是以辎重为首,你看现今这……”
孟乾元似乎早料到江十六会这么说,还没等她话说完这高帽便扣了上来。
“十六兄,你我皆是那爽快人也不必拐弯抹角,我自知实力尚浅,虽然这三瓜俩枣算不上什么。但这天赐良将于我,那不正是来解兄弟的燃眉之急嘛哈哈。”
江十六一听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这两人合着是给他下套来了?原来说传授水战术事小,言下之意主要是嘚帮忙收拾这烂摊子拿他当是下金蛋的母鸡来了?
还天赐良将,小爷还没答应你,倒是自个封上了,天赐你奶奶个腿!
江十六想都不用想,这缺心眼儿的事,肯定是那老畜牲在背后指使的。
“十六,你就给主公说道说道呗,今早来前你给我说的妙计。”
那陈清玄狐狸眼里眼珠子滴溜一转,一脸谄笑滴搭上了话茬。
这下江十六更是骑虎难下,有理说不清了,合着我来前屁都没放一个到你嘴里就变成妙计了?
不过瞎猫碰上死耗子,他倒真是有一法子。
但这陈清玄为何又如此笃定自己有办法呢……
斟酌了半天,不得多想,当下还是以脱身为重,早解决事情早可以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二位折煞小子了,咱还真有一计。这梧桐镇是两地接壤之关口,江北至金陵又多是水路。来往商客多以漕运,商船必不可少,在我看来蚊子再小也是肉可以征用些稍加改造,组个船队应是……”
“万万不可!”
还没等江十六说完,孟乾元大声喝住,随即一脸正气凛然的看着江十六说道。
“梧桐镇处江湾中转,商户十家有九是漕运,船乃其立足之本,断人财路同害其父母。若失了民心,咱这起义军成什么了?”
江十六被孟乾元的话说得一时语塞,心里不由得一紧,面前这两人对此计利弊早就衡量的明明白白,摆明了是要为难自己。
若不征用商船,短时间内拉练起一支看得过去的水师恐怕是天方夜谭,可如果征用了又立不了救济苍生的名目拉拢人心。
霎时间江十六感觉被架在火上烤炙,是汗流浃背左右为难,连此刻看向陈清玄的眼神恨不得把对方活剐了。
反观孟乾元与陈清玄两人,一老一少正挤眉弄眼的一边憋着坏一边笑嘻嘻的等着江十六出点子,样子颇像那狐狸爷孙。
“孟大哥说得极是,民心不可失……可若急用这战船又不肯征用,先不论有没有技术,现造肯定是来不及的。”
江十六说着,一边踱步思考在滩岸边上一边捡起一块石头撇了出去。
这一掷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河边的鹈鹕边上,鹈鹕被惊到嘴一松,里边儿的鱼噗通一下打挺蹭了出来一溜烟钻进芦苇丛里便没影儿了。
江十六看到,灵光乍现好像想到了了什么,一转头,一脸谄媚坏笑的看着两人。
“有了!有了!天助我等!”
说罢拉着孟乾元往营帐内走去,指着地图便说了起来。
“兄长抬眼请看,照先有情报,江北就是一块在风中摇曳的破茅屋,随时有可能倒塌。咱们急着浑水摸鱼发展势力,有人比咱们更急!”
说着给两人使了个眼色,手放在了地图的金陵城上。
“金陵城现在一定焦头烂额,因为众所周知,金陵城是个军屯不过两万,现役守军不过一万的渡关……”
渡关,顾名思义是城池防线的连接点,缓冲地带,金陵城看着是挺大,不过是前朝旧都,战略意义远不如后方的渝州。
再加上洛朝建国时期起家官吏不足有一批旧巢臣子,这些人中不乏有人对洛朝强硬的朝政不满,以江十六的了解。
包括那肺痨鬼,马苑在内大大小小得有一批有实权的人,并不像老皇帝的起手班子那般摒着保国卫家,头可断血可流的底气。
大伙都窝着火呢,想你老宋家都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的英雄,那咱成什么了?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旧朝残党吗?
——抢个天下给自己洗的多干净似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军备不足是一方面,再者现在依前线一退再退,后方却装聋作哑的形势。而金陵城无疑是一枚弃子,最好的结果是割让,最坏的结果嘛……”
说到这江十六挑眉一瞥,看向若有所思的两人。
大家都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若是割让这满城百姓士兵也许还有一丝活络,怕就怕洛朝朝廷来一招阴的,用拼死的计策削弱北方夷人军队实力为后方渝州争取守城胜算。
孟乾元似是受了什么刺激,紧握双拳,眉宇间满是怒气,忿忿不平的说道。
“岂有此理!这皇帝老头真是昏了头了!为君者当以天下万民为基,若都这样弃车保帅那百姓与杀敌的士兵成什么了?他老宋家的圈养猪羊吗!”
相较于孟乾元的忿忿不平,陈清玄这个老狐狸倒是看得透彻,这江十六是在点他们呢,捋了捋山羊胡说到
“依小友的意思,是我们可趁机发难取金陵?……恕老夫直言,十六小友此技实在欠妥,这金陵城再怎么说也是有两万有余的守军,我们义军满打满算
乡勇精锐不过五千余人。即使是他们内斗,我们取胜也是无稽之谈呐。“
这陈清玄哪是乡野谋士,一眼便看穿了江十六计策的漏洞。
江十六一听,嚯,这老畜生不简单,绝对不是什么算命先生,此等脱身引火的计策想都没想就一下子戳穿了。
此刻两人的眼光同炽热的烈火将他盯的浑身不舒服,就如被活烤的羔羊,好似若自己引义军送死的计策被看穿了,下一秒孟乾元就会用之前那恐怖的雷电之法将他劈成齑粉。
孟乾元是不是太岁境江十六不确定,但对付他这个小小的白玉境修士可就是牛刀宰鱼了。
”此言差矣,恕小子隐瞒了些许。
江十六一边说到,一边示意孟乾元散开帐内乡勇,得到孟乾元示意后帐内乡勇也陆续退了下去,江十六左顾右盼生怕有什么眼线神神秘秘的拉下帐帘,清了清嗓说到。
“不瞒二位,我其实不是镖局押镖的,之前是在金陵城中当差,被奸人所害给我扣了个屠村的案子,托命大幸得脱险,现在已成了通缉贼人,有腰牌为证!
此次隐瞒,本是想借山脉从后方入金陵城内杀了那贼人报仇!。”
说罢将怀中之前的捕头腰牌扔给了陈清玄鉴别,陈清玄也见过些世面,冲孟乾元点了点头便继续听江十六说了下去。
“我与那金陵城中知府马苑有不共戴天之仇,若兄愿意,弟愿引路人,金陵城内关防要点地道关卡,我早摸的一清二楚。
只要借着投军之名,此等数目的乡勇,还有孟大哥你这等修士本领金陵城于公于私,要反要打都会纳入麾下,义军只要渗透进城。
孟大哥你只要一声令下这金陵城立马唾手可得。我只求大哥你拿下那知府将其千刀万剐还我个清白!”
听着江十六有板有眼的说着,再加上若依江十六的计策这金陵城不说完全能掌握于手,三四成拿下倒也是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