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给人按摩的还是有点难度的。
江时衍找不准合适的力度,只能先试探性的揉了揉对方的肩膀。
苏屿侧过了脸,方便呼吸,“你是在进行哄睡服务吗?”
像是在认可对方的技术一般,话音落下,他紧跟着打了个哈欠。
江时衍:“......”
懂了,这是嫌弃力气不够大。
他配合的加大了力度,“别说,你的肌肉确实有点僵。”
江时衍觉得,比起被他勒着睡了一个晚上,这更像是因为久坐敲键盘引起的。
这么下去,非得小小年纪就一身职业病不可。
江某人坚定了要拉着好哥们一起锻炼的决心。
肩上的力度加重,苏屿眉心微蹙。
按摩的过程不是全然都是享受,上斜方肌被按开的酸爽加剧。
反之,发麻的腿已经恢复了知觉。
为了减弱对方的警戒,苏屿躺着没动,并不打算立马就作妖。
半晌。
“你以前经常给人按吗?”他眯着眼睛,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嘴。
“嗯?”江时衍一心二用分辨出他在说什么,“之前在家给我爸按过几次,不错吧?”
“是不错,换个地方。”肩膀上的动作停住,苏屿趁机往上蹭了蹭。
从原本的窝在对方怀里,变成将脑袋搭在了对方的颈窝,“按背!”
两次被咬的事件还历历在目,江时衍条件反射的偏了偏脑袋。
苏屿将一切尽收眼底,明知故问,“你躲什么?”
江时衍干咳了一声,“有点热。”
不说还好,说了之后确实感觉到房间里有点闷,还有些干燥。
苏屿摸过枕边的遥控器,抬手就把空调关了,“好了,开始吧。”
一切都是那么的行云流水,江时衍“哦”了一声。
直到手掌下滑,贴到了对方的背部,才意识到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了。
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是败给你了。”
苏屿眉尾微扬,不置可否。
只不过放松了身体,瘫着的样子,像极了被rua成了饼状的鼠鼠。
他用行动催促:准备好了,赶紧的。
江时衍只能继续为昨晚的酒后错误赎罪。
只不过按背不像是按肩,他没了积累起来的经验,有些不确定。
只能提前给好哥们打个预防针,“力度不够或者太重了你指挥。”
“嗯。”苏屿淡淡地应了一声。
垂下的眼帘盖住了眼中闪烁的狡黠。
江技师开始了第二轮的服务。
他不敢上来就大力,准备从轻到重循序渐进的过渡。
谁知才按了两下,耳边就拂来了一阵热气,“太轻了。”
苏屿果真没跟他客气,有意见了直接就提。
刚才躲了一下就被说的江时衍硬扛着耳边的痒,闷不吭声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只不过由于对方是趴在他身上的,每一次的背部按摩,都像是要将人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
江时衍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这样的姿势是不是有点超过好哥们的界限了?
“按快点。”苏屿将脑袋贴在了江时衍的下巴上,轻轻地蹭了蹭。
江时衍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这对吗?
太亲昵了吧,他有点遭不住了。
一声催促下去,动作非但没如所想的那样加快,反而彻底停了下来。
苏屿不情不愿地拉开了一点距离,对上了江时衍呆呆的表情。
他心头一跳,随之拿出了毕生最强的演技,一脸茫然地问,“怎么了吗?”
江时衍见他一无所觉,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小屿,你跟别人也这么亲密过吗?”
还有咬人的事情也是,两项行为相加,和曾经的清冷学霸模样极为割裂。
江时衍在胡思乱想地道路上奔轶绝尘。
苏屿的交友圈小的可怜,大学之前,就他这么一个关系铁的好哥们。
他能保证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在正常的范围内,没有触及边界,其他人可以吗?
这两年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是不是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居心叵测的狗东西,哄骗着让苏屿认为这些行为都是正常朋友之间都会做的?
要知道,他好哥们除了成绩好之外,那张脸更是能吸引不知多少浪蝶游蜂。
江时衍也不是凭空乱揣测的,他之前认识的某个朋友看的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
在感情上一张白纸的主角,被渣男骗着什么都做了,却傻傻的以为这是正常的。
想到那种画面,江时衍心中的警报声几乎响彻云霄。
不行,他坚决守卫好兄弟的清白!
苏屿眼睁睁看着他的表情从凝重,演变成了更为严重、嫉恶如仇般的痛恨。
这下脸上的神色是真的实打实的茫然了,“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心中策划的暧昧按摩桥段还没来得及正式展开,事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迷失流荡到哪儿了?
说实话,他真的有点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控制的感觉。
江时衍指了指自己的脸,痛心疾首,“刚刚那个蹭蹭,你从哪儿学来的?”
苏屿沉默了片刻。
扯了扯嘴角,定定地看着他,“你那里学的。昨晚,跨完年你就这么蹭我了。”
江时衍的表情凝固了,“我?”
“是啊。”苏屿语气幽幽,“还是抱着我像小狗一样很热情地蹭,蹭完手背蹭脸。”
他不客气地一项一项揭露了竹马的“恶行”。
精准的提示,让零星的记忆片段在江时衍的脑海中浮现,他豁然失语。
好像,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寻寻又觅觅,结果狂徒竟是我自己?
苏屿就在他震惊地陷入自我怀疑时俯身贴近。
呢喃细语,“怎么,这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的话,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做呢?
他现在可是直男,他不是特别懂。
苏屿非常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同时,他也是真的想知道江时衍心里是怎么想的。
直男对另一个同性做这些举动,怎么想也不对。
对方是喜欢不自知,趋于欲望的靠近,还是被酒精侵蚀了理智,无由来想那么做就做了?
事情虽然没有照着想要的方向发展,但苏屿抓住了机会,趁机将不解的问题丢还给了当事人。
江时衍倏地抬眸,撞入视线里的便是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
太近了,近到只要足够耐心就能细细数出来究竟有多少。
情况分明很严峻,但他的思维还是不可遏止地发散了出去。
一眨一眨的样子,跟梦中的画面完美重合了。
苏屿在他的面前,也会那样红着眼眶落泪,还要他抱吗?
室内的环境好像并没有因为空调的关闭而发生改变。
该热的还是热,该干燥的还是干燥。
江时衍只觉得简单的吞咽动作做起来都无比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