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伏牛山脉的晨雾,洒在青石铺就的山道上。四兄弟并肩而行,衣袂沾染的夜露顺着布料滴落,在地面晕开点点湿痕。清玄走在最前,手中桃木剑轻叩路面,剑身上的符文偶尔闪过微光,探测着周遭是否残留阴煞之气。
“黑煞教的人昨夜虽退,但那老者临终前提到的‘血咒’,总让我心头不安。”凌宸收剑入鞘,黑袍上的血迹已被苏砚用草药膏处理干净,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凝重,“玄儿,你在天师府修行时,可曾听闻过这类邪咒?”
清玄指尖摩挲着胸口玉佩,眉头微蹙:“师父曾提及,血咒是上古邪术,需以血亲精血为引,辅以阴煞之力催动,一旦成型,轻则耗损修为,重则神魂俱灭。但这类邪术早已失传,没想到黑煞教竟能重拾。”他转头看向苏砚,“二哥,你精通医毒,可有破解之法?”
苏砚从行囊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医书,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古字:“我早年游历南疆时,曾见过类似记载。血咒需依附特定媒介才能生效,而这媒介,多半与被咒者的贴身之物有关。我们兄弟四人失散多年,黑煞教能同时对三人下手,定是拿到了我们各自的信物。”
陆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火焰气息,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我的贴身玉佩三年前在漠北遭劫,当时只当是寻常盗匪,如今想来,怕是黑煞教早有预谋。”
“我当年离开师门时,师父赠我的菩提子也在半年前失窃。”凌宸补充道,“苏砚,你呢?”
苏砚苦笑一声,摊开手心:“我用于炼药的银鼎,三个月前在山谷中不翼而飞,鼎身刻有我的本命医纹,正是血咒绝佳的媒介。”
清玄心头一沉,忽然想起什么:“这么说来,黑煞教收集兄长们的信物已有数年,此次设下锁煞阵,不仅是为了夺取你们的力量,更是为了完成血咒的最后一步!”他话音刚落,前方山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钟声,悠远苍凉,穿透晨雾而来。
“是前方的古月寺。”凌宸抬头望去,只见云雾缭绕的山巅处,隐约露出一角青灰色的寺檐,“传闻这座古寺始建于南北朝,历代高僧在此修行,或许寺中典籍会有破解血咒的记载。”
四兄弟加快脚步,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古月寺。寺院山门斑驳,门前的两尊石狮子风化严重,却依旧透着威严。踏入寺院,庭院中杂草丛生,唯有大殿前的香炉还残留着些许香灰,显然已有许久无人打理。
“有人吗?”清玄上前叩了叩殿门,殿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打开了殿门,双目浑浊却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清明。
“四位施主,远道而来,可是为血咒之事?”老和尚声音沙哑,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清玄额间的朱砂痣上,“龙虎山天师府的传人,果然名不虚传。”
凌宸心中一惊:“大师认得我们?”
老和尚侧身让四人入殿,殿内供奉着一尊释迦牟尼佛像,佛像前的长明灯摇曳不定。“老衲法号圆空,在此寺修行已有六十余年。”圆空大师走到佛像旁,取出一本尘封的经卷,“十年前,黑煞教教主曾来此寺,欲抢夺寺中珍藏的《破煞经》,那经卷中记载着破解各类邪咒的法门,其中便包括血咒。老衲拼死阻拦,虽将他击退,却也中了他一掌,修为大损。”
苏砚急忙问道:“大师,那《破煞经》如今是否还在?”
圆空大师点点头,掀开经卷的封皮,只见书页泛黄,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古梵文:“经卷尚在,但破解血咒需满足三个条件:其一,需集齐三位被咒者的信物碎片;其二,需以纯阴之体的精血为引;其三,需在月圆之夜,于聚灵之地催动经卷之力。”
清玄眉头微蹙:“纯阴之体极为罕见,我们一时之间何处寻找?”
圆空大师看向清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施主有所不知,龙虎山天师府的传人,自幼修习纯阳道法,但若心境澄澈,便能逆转灵力,短暂化为纯阴之体。施主额间朱砂痣乃先天道胎所化,正是最佳人选。”
“我?”清玄愣住了,随即坚定地点点头,“只要能救兄长们,我愿意一试!”
凌宸急忙劝阻:“玄儿,逆转灵力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伤及道基,万万不可!”
“大哥,别无他法。”清玄语气坚定,“血咒一旦成型,兄长们便会性命难保,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出事。”
苏砚沉吟片刻:“玄儿所言有理,且我可炼制护心丹,护住他的道基。只是信物碎片分散在黑煞教各处,我们需尽快寻回。”
圆空大师从怀中取出三枚残破的玉佩碎片,递给三人:“这是当年黑煞教教主抢夺经卷时,不慎遗落的信物碎片,分别对应三位施主的贴身之物。剩下的碎片,应该在黑煞教的三大分舵中。”他指向经卷上的一幅地图,“黑煞教在漠北、南疆、东海各设一分舵,信物碎片便藏在分舵的密室之中。”
陆烬握紧拳头:“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兵分三路,前往三大分舵夺取碎片!”
凌宸摇摇头:“不可,黑煞教分舵必定布下重重陷阱,分头行动风险太高。不如我们四人一同前往,逐个击破。”他看向圆空大师,“大师,不知聚灵之地何处可得?”
“伏牛山脉深处的灵犀谷,乃是天然的聚灵之地,月圆之夜,天地灵气最为浓郁,正是破解血咒的绝佳地点。”圆空大师将经卷交给清玄,“此经卷需以天师道法催动,施主务必妥善保管。”
清玄郑重接过经卷,收入怀中:“多谢大师指点,晚辈定不负所托。”
四人拜别圆空大师,走出古月寺时,晨雾已然散去,阳光洒满山林。凌宸看着三位弟弟,眼中燃起坚定的光芒:“漠北分舵距离最近,我们先前往漠北,夺取第一块信物碎片。此次行动,务必小心谨慎,黑煞教行事诡秘,切不可大意。”
“好!”三人异口同声应道。
清玄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古月寺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原本只是下山寻兄,却没想到卷入了如此凶险的纷争之中。但他并不后悔,因为有三位兄长在身边,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有勇气去面对。
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朝着漠北的方向疾驰而去。而此时的黑煞教总坛,一座阴暗的大殿中,一位身着血色长袍的男子端坐于主位,面容被阴影笼罩,只露出一双散发着邪气的眼眸。
“禀报教主,凌宸四人已前往古月寺,得到了《破煞经》。”下方一位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敬地禀报。
血色长袍男子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声音阴冷刺骨:“很好,本教主正愁他们不按计划行事。待他们集齐信物碎片,前往灵犀谷破解血咒之时,便是他们自投罗网之日。”他抬手一挥,殿内的烛火剧烈摇曳,“传令下去,三大分舵做好准备,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让他们知道,与本教为敌,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是!”黑衣人领命退下,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血色长袍男子眼中闪烁的阴邪光芒,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煞气。
灵犀谷的月圆之夜越来越近,四兄弟的漠北之行充满了未知与凶险。他们能否顺利夺取信物碎片?黑煞教的“大礼”又会是什么?一场围绕着血咒与救赎的较量,即将在漠北的黄沙之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