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书房的台灯将宣纸染成暖黄色,清玄指尖捏着半张褪色的符纸,眉头拧成结。这是上午整理青城山寄来的旧物时发现的,符纸边缘被虫蛀得残缺,唯独“敕令”二字的朱砂印记仍透着微弱金光,与他常用的天师符制式截然不同。
“这符不对劲。”清玄将符纸凑到台灯下,指尖拂过纸面凸起的纹路,“不是正一玄坛的制式,倒像是师父早年提过的灵宝玄坛符法。”沈砚刚处理完断龙石修复的收尾工作,见他神色异样,放下手中的文件走过来:“和之前养煞人用的符有关联?”
清玄摇头,从乾坤袋里翻出师父留下的《符箓要诀》,指尖飞快掠过书页:“师父说过,灵宝玄坛的符注重‘引气入符’,可这张符的纹路是倒着画的,像是在……封藏什么东西。”话音刚落,符纸突然贴向《符箓要诀》的封底,残缺处竟与书页上的暗纹严丝合缝,拼成完整的“观”字。
“是紫云观。”沈砚一眼认出暗纹里的道观轮廓,“上周文物局送来的古观名录里有记载,城郊三十里外的卧龙山里,就有一座废弃的紫云观。”他点开手机里的卫星地图,指尖划过卧龙山的标记,“据说民国时期就荒废了,三年前山洪冲垮了山门,之后再没人去过。”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旋风,桌上的符纸与书页同时发出轻响。清玄抓起桃木剑起身:“这符在催我们过去。师父当年离开青城山后,说不定在紫云观待过。”沈砚当即拿起外套,顺手将合璧玉佩塞进清玄口袋:“林墨刚查完养煞人的踪迹,正好让他先去卧龙山探路。”
车行至卧龙山脚时,天色已近黄昏。林墨带着两个队员在路口等候,脸色凝重:“沈总,山里不对劲。无人机飞进去三百米就失灵了,通讯器也接收不到信号,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他指向远处的山林,暮色中隐约可见半截断墙,“紫云观就在那片松林后面。”
清玄下车时,罗盘指针突然定在“坎”位不动,铜盘表面凝起一层薄霜。他掐诀算出方位:“是‘锁气阵’,有人用符法封住了观里的气息。”他将一张破阵符递给林墨,“你们守在这里,若半个时辰后我们没出来,就烧了这张符。”
穿过齐腰深的杂草,紫云观的全貌渐渐显露。断墙爬满枯藤,正殿的匾额只剩“云观”二字,香炉被劈成两半,碎瓷片里嵌着几张烧焦的符纸。清玄蹲下身捡起碎片,指尖刚触及,就听见殿内传来木质结构的吱呀声。
“小心。”沈砚扶住他的胳膊,目光扫过殿内的梁柱——每根柱子上都贴着黄符,符纸虽已褪色,但上面的“封”字仍清晰可辨。清玄走近细看,突然瞳孔一缩:“是师父的笔迹!这些符是用来镇压东西的,不是锁气。”
正殿神龛后藏着一道暗门,被一张完整的灵宝符封住。清玄取出自己的天师符贴在旁边,两道符纸同时亮起金光,暗门缓缓打开。门后是间密室,中央摆着个青铜八卦盒,盒盖上刻着与清玄紫袍同款的云纹,正是青城山天师的信物。
“这是师父的本命盒。”清玄伸手触碰盒盖,八卦盒突然发出嗡鸣,合璧玉佩从他口袋里飞出,贴在盒面的凹槽处。随着玉佩嵌入,盒盖缓缓打开,里面没有法器,只有一本泛黄的手记和半块刻着“玄”字的木牌。
沈砚拿起手记翻开,第一页的字迹苍劲有力:“玄儿十六岁下山,携‘平’字玉寻亲,然道门暗流涌动,灵宝坛旧部异动,恐为当年之事寻仇。紫云观藏我半生布置,遇险可入,需以双玉合璧解之。”
“当年之事?”清玄抓起木牌,指尖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师父从来没提过他和灵宝玄坛的渊源。”他翻动手记,突然停在某一页——上面画着一张复杂的阵法图,标注着“四坛镇煞”,旁边写着“龙虎山、茅山、阁皂山、西山,四坛失和则煞气生”。
这时,密室顶部突然落下碎石,林墨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清玄!外面来了群穿蓝袍的人,说要找你师父的本命盒!”清玄刚要起身,八卦盒突然射出一道金光,在地面投出影像——正是师父羽化前的模样,面色凝重地对着镜头开口:
“玄儿,若见此影,便意味着灵宝坛的人已找到此处。当年我与他们决裂,是因他们妄图用阴煞催动四坛法脉,颠覆道门规矩。你身上的紫袍,是四坛共认的天师信物,唯有你能召集四坛后人,重立‘四坛镇煞’阵。切记,护玉如护命,护兄如护道。”
影像消散时,密室门被撞得剧烈晃动。清玄将手记和木牌塞进乾坤袋,握住沈砚的手:“师父把重任交给我了。”沈砚握紧他的手,眼底满是坚定:“不管是四坛还是阴煞,我们一起应对。”合璧玉佩在两人掌心同时亮起,金光穿透密室,照向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清玄拎起桃木剑,紫袍在密室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他望着沈砚,嘴角扬起少年人特有的锋芒:“哥,带你见识下真正的天师符法。”话音未落,他已踏出密室,桃木剑直指门口的蓝袍人,符纸在指尖燃起熊熊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