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的雨下得缠绵,清玄将紫袍下摆塞进靴筒,盯着河面上漂浮的纸灯出神。沈砚撑着黑伞走过来,伞沿向他倾斜大半:“顾老爷子留下的地址就在对岸老巷,等雨小些再过去。”
油纸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骨滴落,清玄指尖捻起半张湿透的黄符——方才路过洛水桥时,这符纸突然从桥下飘来,上面“六甲秘符”的残痕与古宅墙壁上的刻痕如出一辙。“哥,这符是新画的,墨迹还没全干。”他将符纸凑到鼻尖轻嗅,“有檀香和龙脑的味道,是青城山正统的制符用料。”
雨势稍缓时,兄弟俩踏着青石板走进老巷。巷尾的宅院挂着“林府”牌匾,朱漆大门斑驳褪色,门环上的铜绿里卡着片新鲜的柏叶。清玄刚抬手叩门,门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女子的惊呼。
“不好。”清玄推门而入,只见庭院里的铜鹤香炉翻倒在地,香灰混着雨水积成黑泥。正屋门槛上坐着个穿素色旗袍的老妇,手里攥着块刻“林”字的残玉,而堂屋中央,一道黑影正掐着年轻女子的脖颈,周身萦绕着淡青色的煞气。
“放开她!”沈砚快步上前,却被清玄拉住。“是‘缠魂煞’,靠怨气滋生,硬拼会伤到人。”清玄摸出罗盘,指针指向堂屋供桌——那里摆着个未完成的稻草人,胸口插着半截写有名字的黄符。
黑影听到声响猛地转头,露出一张扭曲的脸。清玄瞳孔微缩:“是被符术操控的行尸!”他迅速掏出三张引魂符,指尖朱砂一点,符纸如离弦之箭飞向黑影四肢。“哥,用红线缠它的脚踝!”
沈砚立刻抽出腰间红线,精准缠上黑影脚踝。清玄趁机踏禹步念咒,桃木剑直指稻草人:“以符为引,以气为凭,散!”剑光闪过,稻草人瞬间化为飞灰,黑影动作一滞,周身煞气消散大半。
老妇这时才缓过神,颤巍巍将残玉递给清玄:“这是我家先生留下的,他说若有穿紫袍的道长来,就把玉交出去……”她抹着眼泪解释,丈夫林岳是洛城有名的符师,三天前突然失踪,留下这玉和“六甲秘符”的图谱,“昨天开始就怪事不断,欣妍她……”
被救下的女子名叫林欣妍,是林岳的女儿。她抱着母亲哭道:“我爸失踪前总说,要等一位青城山来的小天师,还说他有个弟弟,左耳后有颗痣。”
清玄心头一震,刚要开口,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闯进来,看到清玄手中的残玉,脸色骤变:“那玉是林家的信物,你是什么人?”
“晚辈清玄,青城山弟子。”清玄拱手行礼,注意到对方道袍领口绣着“玄清观”字样,“敢问道长与林岳先生是何关系?”
道士眼神闪烁,突然从袖中摸出黄符:“休要狡辩!林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符纸飞出的瞬间,清玄看清上面画的是“困魂符”,与操控行尸的符术同出一源。“你就是操控行尸的人!”他桃木剑一挑,将符纸挑飞。
道士见行踪败露,转身就逃。沈砚早有准备,红线一甩缠住对方手腕。道士挣扎间,袖中掉出个青铜铃铛,落地时发出清脆声响,院外突然传来几声狼嚎。
“是‘摄魂铃’,能操控阴物。”清玄皱眉,就见几只红眼恶犬冲进院子,毛发倒竖盯着众人。他迅速掏出糯米撒过去,恶犬惨叫着后退,身上冒出阵阵黑烟。
中年道士趁机挣脱红线,却被突然出现的黑影拦住——竟是林岳!他面色苍白,周身萦绕着微弱煞气,手里攥着半张“六甲秘符”:“师弟,你为何要盗我符谱?”
原来道士是林岳的同门师弟周坤,觊觎“六甲秘符”已久,趁林岳研究符阵时暗下杀手,将其魂魄困在宅中,还操控行尸欲夺取残玉。“这秘符本该属于我!”周坤目露凶光,掏出桃木剑刺向林岳。
“小心!”清玄飞身挡在林岳身前,桃木剑与对方相撞,迸出点点火星。他趁机将一张净化符贴在林岳眉心,“林先生,用自身精血催动残玉!”
林岳咬破指尖,鲜血滴在残玉上,玉身突然发出金光。清玄同时抛出六块残玉,七块玉佩在空中连成圆形,“六甲秘符”的纹路在地面显现,将周坤牢牢困住。“你偷学禁术,残害同门,该有此报!”清玄念动咒语,符阵亮起白光,周坤惨叫着被吸入符印之中。
煞气消散后,林岳的魂魄逐渐稳定。他看着清玄,眼眶泛红:“小玄,我找了你十六年。”原来林岳正是清玄的二哥,当年带着“林”字残玉躲到洛城,潜心研究符术等待弟弟下山。
雨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照进庭院。清玄将七块残玉摆在供桌,看着上面“平安”二字逐渐清晰,突然笑了。沈砚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找到二哥了,接下来去哪?”
林岳擦干眼泪,从怀中摸出张字条:“老三在江城,他的玉佩刻着‘苏’字。”清玄收起字条,看向东方泛起的微光:“哥,下一站,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