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第三医院的太平间冷藏柜发出细微的嗡鸣,清玄指尖的罗盘指针贴着盘沿疯狂转动,紫袍下摆扫过积灰的地砖,留下浅浅的痕迹。沈砚刚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与阴寒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
“顾老爷子临终前说,刻‘林’字的玉佩在洛城医院的老友手里。”沈砚将查到的资料递给清玄,“就是这里的前院长林敬山,三个月前突发心梗去世,死前把办公室钥匙交给了护工,说等持‘安’字玉的人来取东西。”
清玄接过资料,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合影上——林敬山站在医院老楼前,胸前口袋里露出半截玉佩,纹路与他们的“平安”玉如出一辙。他忽然注意到照片背景的窗玻璃上,映出个模糊的黑影,轮廓竟与古宅地道里的怨煞有些相似。
“这老楼现在还在用吗?”清玄指尖点在照片上的建筑,“气场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沈砚摇头:“五年前就封了,说是电路老化。但护工说,深夜总能看到老楼三层有灯光,还能听到镜子破碎的声音。”他话音刚落,太平间深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金属碰撞的动静。
清玄立刻握紧桃木剑,三清铃在腕间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警示声:“在里面。”两人循着声音往里走,冷藏柜的指示灯忽明忽暗,照亮了角落里立着的一面古董穿衣镜,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尘,却隐约能映出人影。
“钥匙应该在镜后的暗格。”沈砚刚要上前,就被清玄拉住。只见少年天师从乾坤袋里摸出法镜,镜面折射的光芒扫过穿衣镜,灰尘下突然浮现出诡异的符印——正是青城山的“锁魂符”变种。
“是‘镜中囚’的阵法。”清玄瞳孔微缩,“有人用这面镜子养煞,林院长恐怕不是自然死亡。”他刚将朱砂符纸贴在镜面上,就见镜面突然泛起涟漪,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虚影从镜中浮现,正是照片里的林敬山。
虚影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对着清玄胸前的玉佩不停挥手。沈砚突然想起资料里的记载:“林院长生前是眼科医生,最擅长处理眼疾,三个月前接诊过一个双眼泛白的病人,之后就变得行为诡异。”
话音未落,镜面猛地碎裂,无数碎片飞溅的瞬间,清玄甩出墨斗线缠住碎片,却见每片碎镜里都映出个双眼空洞的黑影,正顺着墨斗线朝两人爬来。“是‘噬眼煞’!”清玄急忙敲响木鱼,沉闷的声响让黑影动作一滞,“这东西靠吞食活人的眼睛修炼,镜子是它的巢穴!”
沈砚立刻从背包里取出工兵铲,将地面的碎镜扫到一起,却见其中一块碎片里突然伸出苍白的手,指甲死死抠住他的手腕。清玄桃木剑及时劈下,剑尖撞上碎片的瞬间,空气中炸开刺眼的白光,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
“哥,用五帝钱!”清玄抛出一串铜钱,沈砚立刻接住绕在手腕上,五帝钱的金光让黑影连连后退。趁这间隙,清玄踏着禹步绕镜而行,朱砂符纸一张张贴在墙面,形成圈完整的镇煞阵。
镜后暗格在阵法催动下自动弹开,里面除了刻“林”字的玉佩,还有个泛黄的病历本。清玄刚拿起玉佩,就见镜面碎片突然重新聚拢,黑影凝聚成实体,双眼闪烁着幽绿的光,直扑向沈砚手中的病历本。
“那里面有真相!”清玄将玉佩塞给沈砚,桃木剑直刺黑影心口,“这煞是被人刻意饲养的,病历本里记着幕后黑手!”他手腕翻转,三清铃响得急促,黑影动作越发迟滞,身上开始冒出黑烟。
沈砚快速翻阅病历本,当看到“病人双眼植入特殊晶状体,可引煞入体”的记载时,瞳孔骤然收缩:“是人为的!上面还写着‘七子阵眼已备其三’!”
这句话让清玄心头一震,师父临终前说过,“七子镇煞”阵需七人血脉为引,如今他们已经找到三块玉佩,难道幕后黑手在收集他们的血脉?他当即咬破指尖,将精血抹在桃木剑上:“以天师血为引,破!”
剑尖刺穿黑影的瞬间,整面穿衣镜轰然碎裂,碎片上的符印同时燃起蓝火。清玄趁机将病历本收好,却见最后一块碎镜里,映出个戴着面具的人影,手中正把玩着另一块刻着“苏”字的玉佩。
“是下一个线索!”清玄捡起碎镜,只见镜面上浮现出“苏记古董行”的字样,“在洛城老街!”
沈砚将三块玉佩并排放在掌心,月光透过太平间的窗户照进来,玉佩同时发出柔和的光芒,纹路相互连接,隐约形成完整的阵法图案。清玄看着腕间的三清铃,忽然明白师父让他下山的深意——找哥哥是真,阻止幕后黑手启动凶阵更是关键。
“先离开这里,老楼的煞气快压不住了。”沈砚拉着清玄往门外走,回头看了眼坍塌的穿衣镜废墟,“等天亮我们去老街,必须赶在对方之前找到苏家哥哥。”
清玄点头,掌心的玉佩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在呼应着其他失散的血脉。走出医院大门时,东方已泛起微光,他望着洛城老街的方向,握紧了桃木剑——这场寻亲之路,早已变成正邪之间的较量,而他们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