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边的冰碴子扎得人脚底发疼,清玄将桃木剑横在身前,剑刃映出水面下浮动的黑影——那是数十具被锁链缚住的尸身,每具尸身额头都贴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镇魂”二字被血水浸得模糊。“是锁魂阵,”他指尖掐诀,灵力顺着剑穗注入潭水,“这些人刚死不久,魂魄还被禁锢在尸身里。”
沈砚蹲下身,用短刀挑起一具尸身的衣袖,腕间青紫的勒痕里嵌着细小的鳞片:“是玄鳞卫的标记。当年父亲派去追查‘魔笛’的暗卫,就是这个记号。”他突然攥紧刀柄,指节泛白,“他们不是失踪了,是被人当成了养魂的容器。”
顾衍从怀中掏出那枚刻着“笛”字的令牌,令牌一靠近寒潭,表面突然浮现出红色纹路,与尸身符纸上的纹路完全吻合。“画皮鬼说的‘观棋’,恐怕就是用活人做棋子。”他将令牌放在冰面上,纹路竟顺着冰面蔓延,在潭边组成一个巨大的阵眼图案,“这是‘七星养魂阵’,阵眼在潭底。”
三人潜入寒潭,水底的暗流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清玄的桃木剑突然发出微光,前方石壁上竟嵌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蒙着层厚厚的水垢。沈砚用短刀刮去水垢,镜中突然映出三道人影——除了他们三人,镜角还藏着个穿玄色长袍的人,那人手中握着支白玉笛,笛身上刻着沈家族徽。
“是大哥!”顾衍猛地凑近镜面,却见镜中玄袍人突然转身,露出的侧脸与沈砚有九成相似,只是右眼下方多了颗泪痣。“不对,”清玄按住他的肩膀,“镜中影像有延迟,这是三天前的画面。”他用灵力催动古镜,镜面泛起涟漪,画面切换到一间密室,玄袍人正将白玉笛插入一个青铜鼎,鼎中飘着数十缕魂魄,每缕魂魄都缠着红色锁链。
沈砚的呼吸骤然急促,他认出密室墙上的壁画——那是沈家祖宅的禁地,只有家族继承人才能进入。“他在盗用家族的‘聚魂术’,”他咬牙道,“当年父亲就是为了阻止有人滥用此术,才销毁了所有典籍,没想到大哥竟然……”
话音未落,寒潭突然剧烈震动,水面涌起血色浪花。顾衍抛出铜铃,铃声震碎了袭来的水箭:“阵眼被触动了!”三人浮出水面,见潭边站着个穿黑袍的人,黑袍下露出的右手戴着枚墨玉戒指,戒指上的纹路与玄鳞卫标记一模一样。
“你们来得正好,”黑袍人摘下面罩,露出张与沈砚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左眼是浑浊的灰白色,“沈砚,你以为父亲真的疼你?他早就选定我做继承人,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清玄突然祭出太上伏魔印,印光照在黑袍人脸上,他的皮肤瞬间扭曲,竟露出另一张脸——右眼下方的泪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颌的疤痕。“你不是大哥,”清玄冷声道,“聚魂术会损伤魂魄,真正的沈家长子,魂魄早就该散了,你只是个借尸还魂的傀儡!”
黑袍人突然狂笑起来,从怀中掏出白玉笛,笛声尖锐刺耳,寒潭中的尸身竟纷纷直立起来,额间的符纸化作血色纹路。“就算是傀儡又如何?”他笛声一转,尸身朝着三人扑来,“今天,你们都得给我陪葬,成为我开启‘万魂窟’的祭品!”
沈砚抽出短刀,刀身灌注灵力,劈开一具尸身的同时,突然发现尸身胸腔里藏着块玉佩——那是沈家四弟的本命玉佩,玉佩已经碎裂,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四弟……”沈砚眼眶发红,“你竟然连他也不放过!”
顾衍摇动铜铃,铃声化作金色光刃,斩向黑袍人手中的白玉笛:“清玄,趁机破坏阵眼!”清玄点头,纵身跃向潭底,桃木剑直指嵌着古镜的石壁。就在剑刃即将触碰到石壁时,古镜突然发出强光,镜中竟映出真正的沈家长子——他被铁链缚在密室的石柱上,浑身是血,眼中满是绝望。
“大哥还活着!”沈砚大喊着,刀光更盛,“你把他藏在哪里了?”黑袍人被铃声震得气血翻涌,却仍死死攥着白玉笛:“他就在万魂窟里,你们想救他,就得踏过我的尸体!”
清玄的桃木剑终于刺入石壁,阵眼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寒潭中的尸身纷纷倒地,符纸化作飞灰。黑袍人喷出一口黑血,眼中闪过疯狂,他突然将白玉笛刺入自己的心口:“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
白玉笛碎裂的瞬间,寒潭突然裂开一道巨缝,缝中传来无数魂魄的哀嚎。清玄急忙祭出桃木剑,在三人周围筑起灵力屏障:“是万魂窟的入口被打开了!”沈砚望着裂缝中隐约可见的锁链,握紧了手中的短刀:“不管里面有什么,我们都得进去,救大哥!”
顾衍将铜铃系在腰间,又把账本和令牌塞进怀中:“里面肯定有陷阱,但只要我们三个在一起,就没有闯不过去的关。”三人对视一眼,纵身跃入裂缝,身后的寒潭渐渐恢复平静,只有那面青铜古镜还留在石壁上,镜中映出万魂窟深处的血色雾气,以及雾气中隐约闪烁的白玉笛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