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深处的迷雾比外围更浓,三步之外便只剩模糊的轮廓,唯有沈清玄腰间的“平安”玉佩持续散发着微光,在雪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晕。沈砚扛着斧头走在最前,斧刃劈开结冰的灌木,留下清晰的断痕,林晚晴则紧随其后,指尖始终搭在药囊上,警惕着周遭异动。
“这雾气不对劲。”沈清玄突然驻足,青钢剑在掌心转了个剑花,剑尖指向斜前方,“寻常寒雾会随气流流动,这雾却像凝固的屏障,分明是阵法所化。”他低头看向玉佩,原本温润的光泽竟泛起细碎的涟漪,与远处隐现的山影形成奇异的呼应。
沈砚停下脚步,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难怪走了半个时辰还没见着人家,感情是绕着圈子打转。小玄,你懂这玩意儿不?”
“像是九宫飞星阵的变种。”沈清玄凝神观察四周山峰,只见七座冰峰错落排布,峰顶皆覆着千年不化的积雪,“此阵依地势而生,山峰为阵眼,地脉做脉络,寻常方法根本破不了。”他想起师父曾说过,先天阵法需找准“生门”与“死门”的转换时机,强行破阵只会引动阵中煞气反噬。
林晚晴突然轻呼一声,从怀中掏出半张残破的舆图——正是苏先生留下的线索。她将舆图与玉佩的微光对照,惊讶地发现舆图边缘的星图纹路竟与玉佩内侧的刻痕完全吻合:“沈道长,你看!这星图标注着‘启明现,生门开’,应该是指破阵的时机。”
话音刚落,雾气中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伴随着低沉的嘶吼。沈砚立刻将沈清玄和林晚晴护在身后,斧头横在胸前:“是血河教的尸傀!看来他们一直跟着我们。”
浓雾中涌出十几个黑影,正是被血河教炼制的尸傀,眼眶里的绿光在雾中格外瘆人。为首的尸傀格外高大,胸口插着半截青铜剑,正是之前被沈清玄击溃的面具人所化。沈清玄刚要拔剑,却被沈砚按住肩膀:“小玄,你找生门,这些东西交给我。”
沈砚抡起斧头冲向尸傀,斧刃带着劲风劈在尸傀头颅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早年在寒渊与邪祟周旋,练就了一身硬功夫,虽不懂法术,却能精准避开尸傀的要害攻击。林晚晴趁机从药囊取出银针,屈指弹向尸傀的关节处——那是尸傀行动的枢纽,银针入体瞬间,几具尸傀便僵在原地。
沈清玄则凝神望向七座冰峰,试图从星图与山形的对应中找到规律。他想起师父讲解阵法时说的“阵随星转,气逐时移”,当即掏出铜钱卦盒,摇动间铜钱落地,卦象显示“离位火旺,坎位水盛”。他抬头看向东方,恰好有一颗启明星穿透雾层,微光落在第三座冰峰的山腰处。
“五哥,引它们往东南方向退!”沈清玄突然喊道,同时祭出三张破邪符,符纸在空中化作红光,暂时逼退逼近的尸傀,“生门在东南冰峰下,启明星落时便是时机!”
沈砚立刻会意,故意卖了个破绽,引着尸傀往东南方向移动。他脚步极快,在冰岩间辗转腾挪,时而用斧头格挡,时而借力跳跃,将尸傀引得越来越近。林晚晴则在沿途布下简易的绊索,延缓尸傀的追击速度,二人一攻一守,配合得愈发默契。
当启明星的光芒落在冰峰下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时,沈清玄终于动了。他纵身跃起,青钢剑直指岩石,剑尖的朱砂符印与玉佩微光相触,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破!”随着他一声低喝,岩石轰然碎裂,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内竟毫无雾气,反而有温暖的气流涌出。
“快进去!”沈清玄挥手将沈砚和林晚晴推进洞口,自己则转身一剑劈向追来的尸傀首领。剑刃斩断尸傀的手臂,黑色汁液飞溅,他趁机跃入洞口,洞口随即被落下的冰块封堵,将尸傀的嘶吼彻底隔绝在外。
洞内别有洞天,竟是一处天然的石室。石壁上刻满了星图,与舆图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静静躺着一个青铜匣子,旁边还蜷缩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大哥!三哥!”沈清玄看清身影的瞬间,激动地冲了过去。石台上躺着的正是镇守边关的大师兄沈策、开修车铺的三师兄沈墨,还有百草堂的苏先生,三人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是被人囚禁在此。
沈砚连忙上前探查,发现三人只是中了迷药,并无性命之忧。林晚晴则迅速取出解药,撬开三人的嘴喂了进去。片刻后,沈策率先睁开眼,看到沈清玄时先是一怔,随即握住他的手:“小玄,你终于来了。”
“大哥,你们怎么会被关在这?”沈清玄不解地问。
沈墨揉着发胀的额头,缓缓开口:“我们追查血河教老巢时中了埋伏,他们抓我们来是为了提炼‘七星魂灯’,说是要用来驱动血河车的核心。”他指向石壁上的星图,“这石室是星阵的核心,我们的魂魄之力正通过星图被吸到外面的血河车里。”
苏先生也渐渐清醒,他看向青铜匣子:“那里面应该是星阵的阵眼法器,血河教想靠它彻底掌控阵法,进而集齐七子的力量。”
就在这时,石室突然剧烈摇晃,石壁上的星图开始发光,原本温暖的气流变得冰冷刺骨。沈策立刻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刀:“不好,他们在外面强行破阵!”
石室顶部的石块不断落下,沈清玄抬头一看,只见星图的光芒越来越盛,青铜匣子也开始震颤。他突然想起师父的话“七子同心,其利断金”,当即掏出“平安”玉佩,又让沈策和沈墨取出各自的半块玉佩——大师兄的玉佩刻着“清”字,三师兄的刻着“玄”字,三块玉佩一碰触,瞬间化作三道金光,在空中汇成一个“清玄平安”的符印。
“五哥,你护着苏先生和林姑娘,大哥、三哥,跟我一起催动玉佩之力!”沈清玄喊道。三人并肩而立,将内力注入符印,符印随即飞向青铜匣子。当符印与匣子相触时,匣子轰然打开,里面竟是一颗晶莹的冰魄珠,珠内仿佛有星辰流转。
冰魄珠与符印相吸,瞬间融入其中,石壁上的星图突然反向转动,原本被吸走的魂魄之力开始回流。石室的摇晃渐渐停止,外面传来血河教徒的惨叫,显然是阵法反噬所致。
沈策感受着体内恢复的力量,长刀在手中发出嗡鸣:“看来血河教的计划泡汤了。”
沈清玄却皱起眉头,看向石室深处一道隐蔽的石门:“不对,这阵法只是外围,真正的核心还在里面。而且六哥……还没找到。”
石门上刻着与玉佩纹路相似的图案,三块玉佩的光芒落在门上,石门缓缓开启,门后传来隐约的车轮声,比之前的幽冥血河车更加沉闷。沈策握紧长刀,沉声道:“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们兄弟一起闯。”
沈砚扛起斧头,沈墨也取出藏在袖中的短刃,四人并肩站在石门前,玉佩的光芒在他们身后汇成一道屏障。林晚晴和苏先生则留在石室中,负责看守阵法核心,防止血河教卷土重来。
“走吧,去找六哥,查清当年的真相。”沈清玄率先迈步走进石门,青钢剑的光芒刺破门后的黑暗,照亮了前方未知的道路。身后,三位兄长紧随其后,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带着不可阻挡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