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深处的阴风裹挟着铁锈味,沈清玄将“平安”玉佩贴在眉心,借金光驱散侵入经脉的煞气。脚下的冻土突然震动,林晚晴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铜制盘面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沈道长,这底下有极强的阵法波动,比噬魂掌的邪气还要浓烈十倍!”
沈砚握紧斧头,警惕地盯着前方雾气翻涌的山谷:“三天前我探路时,这里还是片乱石岗,怎么突然冒出这么浓的雾气?”他话音刚落,雾气中就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伴随着低沉的诵经声,字字如淬毒的针,刺得人耳膜发疼。
沈清玄祭出青钢剑,剑尖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银弧:“是血河教的‘万骨镇魂阵’。”他想起师父留在古籍中的记载,这阵法需以万千冤魂为引,用活人之血浇筑阵眼,专用于镇压或唤醒邪祟,“他们不是要逃,是在寒渊底藏了更凶险的东西。”
三人循着声响前行,雾气中渐渐显露出无数竖立的木桩,每根木桩上都绑着昏迷的修士,心口处插着渗血的木楔,鲜血顺着木桩流淌,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河。血河中央的高台上,七具石棺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棺身刻满扭曲的符文,正是沈清玄在林晚晴纸条上见过的诡异图案。
“住手!”林晚晴看清石棺旁的身影,突然惊呼出声。只见百草堂的苏先生被铁链锁在主棺前,黑袍教徒正用匕首划开他的手腕,鲜血顺着特制的导管注入石棺缝隙,“师父!”
为首的黑袍人转过身,脸上戴着嵌满黑曜石的面具,腰间挂着九枚骷髅头锁链——正是血河教的九煞使之一骨煞。他舔了舔沾血的匕首,阴森笑道:“沈清玄,没想到你真敢闯进来。这些人都是炼制血河劫的养料,你的师兄们也快到齐了。”
沈清玄目光一凛,果然在西侧木桩群里看到了熟悉的玄色道袍。大师兄沈战被绑在最显眼的位置,胸口的护心镜已被煞气侵蚀成灰黑色,却仍在奋力挣扎,试图挣断锁链。三师兄沈墨的修车扳手握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四师兄沈药则垂着头,不知是昏迷还是在暗中积蓄力量。
“放开我师兄!”沈清玄剑随身走,剑气劈开迎面扑来的血色藤蔓。骨煞却突然挥动幡旗,七具石棺同时发出轰鸣,棺盖缓缓升起,里面竟躺着被铁链缚住的六师兄沈离,他双目紧闭,眉心嵌着枚血色符文,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煞气。
“想救他们?先破了我的阵法再说。”骨煞狂笑着踏向高台,九枚骷髅头锁链突然暴涨,直取沈清玄面门,“这阵法用你六位师兄的精血滋养了三年,除非你们兄弟同归于尽,否则谁也救不了谁!”
沈砚突然掷出斧头,斧刃擦着骨煞的耳畔飞过,斩断了两根袭来的锁链:“小玄,我护着晚晴救苏先生,你去破阵!”他冲上前时,腰间的旧伤突然崩裂,鲜血滴落在冻土上,竟被地面瞬间吸干——阵法已开始掠夺活物气血。
沈清玄足尖点过木桩顶端,青钢剑上凝聚起金光:“万骨镇魂阵以七星石棺为阵眼,需先毁掉棺身符文!”他挥剑斩断束缚沈战的锁链,同时将一张破邪符拍在对方心口,“大哥,借你内力一用!”
沈战刚缓过气便运转丹田内力,掌心泛起白光汇入剑中:“五弟也在?当年我们失散后,我追查血河教踪迹,却中了他们的埋伏。”说话间,两人已合力劈开一具石棺的符文,石棺顿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里面的煞气如潮水般涌出。
林晚晴趁机将解毒丹塞进苏先生口中,却发现师父体内的煞气已侵入心脉:“沈大叔,这些木楔控制着他们的气血流动,必须同时拔除!”沈砚立刻应声,斧头翻飞间斩断数根木桩上的绳索,木楔离体的瞬间,那些昏迷的修士纷纷咳出黑血,气息却渐渐平稳。
“一群废物!”骨煞见阵法松动,突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幡旗上。七具石棺同时喷出黑雾,黑雾中浮现出无数骷髅虚影,正是万骨镇魂阵的核心杀招,“让你们尝尝血河劫的厉害!”
沈清玄突然想起昆仑符咒术中的破阵之法,立刻从符袋中取出七张雷火符:“三哥四哥,守住南北方位!”他将“平安”玉佩抛向空中,玉佩金光暴涨,竟将七具石棺的位置照得一清二楚,“这阵法看似严密,实则每个棺位都是破绽,我们同时攻击棺身符文!”
沈墨扳手握得噼啪作响,纵身跃到北侧石棺前,内力灌注的扳手砸在符文上,火星四溅:“早就想砸了这些鬼画符!”沈药则取出银针,精准刺入东侧石棺的符文节点,银针瞬间变黑,散发出焦糊味:“这符文是用尸油混合狗血绘制的,遇阳气即破!”
沈清玄剑指空中,七张雷火符同时飞向石棺:“乾坤无极,雷火破印!”雷声在寒渊中炸响,金光与火光交织成网,将七具石棺尽数笼罩。符文在烈焰中扭曲消散,石棺轰然炸裂,沈离身上的锁链应声而断,眉心的血色符文也渐渐淡化。
骨煞见阵法崩塌,突然冲向主棺,试图取出藏在棺底的血河图:“就算阵法破了,血河老祖也能借你们的精血复苏!”沈离恰好苏醒,反手抽出腰间短刀,精准刺入骨煞后心:“你囚禁我三年,这笔账该算了!”
九枚骷髅头锁链瞬间失去光泽,骨煞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沈离眼中的恨意,最终倒在血泊中。沈清玄趁机祭出桃木剑,剑尖挑起飘落的血河图,只见图上血光流转,河水中漂浮的骷髅头竟在缓缓转动,与古籍中记载的血河劫启动图谱一模一样。
“这东西就是他们的关键。”沈清玄将血河图收入玉盒,玉佩的金光再次亮起,净化着空气中残留的煞气,“师父说‘七子归位,血河可平’,现在我们六兄弟聚齐,还差二哥。”
沈战包扎好伤口,指着石棺残骸下的暗道:“我被抓来时,听到教徒说二哥在暗河据点接应,那里好像藏着血河老祖的真正封印。”林晚晴突然发现苏先生掌心写着“暗河老七”四字,恍然大悟道:“我师父一定是在给我们指路,暗河一脉或许和血河教有仇!”
沈砚将斧头扛在肩上,看着团聚的兄弟几人,眼眶微微发红:“不管前面是暗河还是火海,我们兄弟一起走。”沈清玄握紧青钢剑,玉佩在掌心温热,六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暗道深处——那里虽仍有阴风传来,却已挡不住七子归位的决心。
夜色渐深,寒渊底的血河渐渐凝固,石棺残骸旁,六道身影并肩走进暗道,青钢剑的光芒刺破黑暗,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的血河图玉盒中,金光与血色交织,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终极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