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安城的雨,从昨夜一直下到清晨,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客栈的青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清玄坐在窗边,指尖捻着那半本从大哥霍明城手中接过的残破古籍,书页边缘因受潮微微卷起,上面记载血河车弱点的字迹,在烛火映照下泛着陈旧的黄。
“大哥怎么样了?”清玄抬头,见沈砚端着药碗走进来,袖口还沾着药汁的褐色痕迹。沈砚将药碗放在桌上,声音轻了些:“喝了药睡下了,锁魂钉的阴毒暂时压制住,但想要彻底拔除,得找到古籍里说的‘阳髓草’。”
话音刚落,客栈房门被轻轻推开,徐嘉木拿着一张泛黄的信纸走进来,眉头微蹙:“方才收到一封匿名信,说是知道阳髓草的下落,让我们明日午时去城东的顾家古宅碰面。”他将信纸递过来,纸上的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像是写信人极为仓促。
清玄接过信纸,指尖抚过纸面,忽然停顿:“这纸上有阴气,写信的人要么被血河派缠上,要么本身就是邪祟所化。”他抬头看向众人,“但阳髓草是救大哥的关键,就算是陷阱,我们也得去。”
江辞安从门外大步流星走进来,腰间的短刀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怕什么,上次戏台那伙人也没讨到好!这次我先去探路,有情况直接砍了他们!”徐嘉木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不可冲动,顾家古宅荒废三十年,传闻里面闹鬼,血河派选在那里,必定有猫腻。”
次日午时,雨终于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顾家古宅的朱红大门上,却驱散不了宅内的阴森。古宅的大门虚掩着,门板上的铜环锈迹斑斑,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沉睡多年的巨兽被唤醒。
踏入古宅的瞬间,清玄便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他从布包里取出桃木剑,剑身上的雷纹微微发烫。“大家小心,这宅子里布了迷魂阵。”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大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四周的景象瞬间变换——原本破败的庭院,竟变成了郁郁葱葱的花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香气。
“这是……幻境?”江辞安握紧短刀,警惕地环顾四周,眼前的美景在他眼中渐渐扭曲,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鬼脸。清玄迅速从怀中掏出黄符,指尖掐诀,黄符自燃,金光闪过,众人眼前的幻境瞬间破碎,庭院恢复了破败的原貌,只是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深褐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
“往这边走。”清玄循着古籍中记载的阳气流动方向,带领众人穿过庭院,来到正厅。正厅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背对着他们,周身笼罩着黑色的雾气。“你们终于来了。”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阳髓草在哪?”沈砚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黑袍人,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扳手——那是他最顺手的武器。黑袍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左眼角有一道深长的疤痕,正是上次在戏台逃脱的血河派教徒!
“阳髓草就在这古宅的地下室,但你们得先赢过我。”黑袍人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把黑色的骨笛,放在唇边吹奏起来。刺耳的笛声响起,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无数惨白的手从地底伸出,抓向众人的脚踝。
“是尸煞!”清玄低喝一声,桃木剑出鞘,剑身金光暴涨,他挥剑斩向那些伸出的手,每一剑落下,都有一道黑气消散。江辞安也挥刀上前,刀刃划过空气,斩断一只只尸手,火星溅起时,尸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徐嘉木从怀中掏出一叠黄符,指尖翻飞,将黄符一一贴在正厅的立柱上:“小玄,我来布困邪阵,你趁机攻击他!”黄符贴在立柱上,金光四射,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将黑袍人和尸煞困在其中。
沈砚趁黑袍人被屏障困住,迅速绕到他身后,手中的扳手狠狠砸向他的后背。黑袍人吃痛,骨笛掉落,他转身看向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朝着地面一按。令牌落地的瞬间,正厅的穹顶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鬼影,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众人。
清玄见状,迅速将怀中的“平安”双玉取出,双玉合璧,红光暴涨,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挡住了鬼影的攻击。“四象聚阳阵!”清玄大喝一声,沈砚、徐嘉木、江辞安立刻会意,分别站在正厅的东南西北四角,体内阳气源源不断地涌出,与双玉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朝着鬼影压去。
鬼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在太极图的压制下渐渐消散。黑袍人见势不妙,想要破窗而逃,却被江辞安一把抓住衣领,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想跑?先说出阳髓草的具体位置!”
黑袍人脸色惨白,却依旧嘴硬:“你们别想拿到阳髓草,血河车很快就能启动,到时候整个霖安城都会变成人间地狱!”清玄走到他面前,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语气冰冷:“你体内的阴毒已经深入骨髓,若再执迷不悟,不出三日,便会被阴毒反噬而死。”
黑袍人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就在这时,古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诡异的铃铛声。清玄脸色一变:“不好,是血河派的大部队来了!”他看向徐嘉木:“三哥,你带着黑袍人去找阳髓草,我和二哥、五哥挡住他们!”
徐嘉木点头,架着黑袍人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跑去。沈砚握紧扳手,江辞安抽出短刀,三人背靠背站在正厅门口,目光坚定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黑影。清玄将桃木剑横在身前,双玉在怀中发烫,他知道,这场恶战,避无可避。
黑影渐渐逼近,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血红长袍的男子,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手中握着一根缠着红绳的法杖。“把霍明城交出来,再将平安双玉奉上,我可以饶你们不死。”血红长袍男子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休想!”江辞安怒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短刀朝着血红长袍男子劈去。男子轻轻抬手,法杖上的红绳瞬间缠住江辞安的手腕,将他狠狠甩向一旁。沈砚趁机冲上前,扳手朝着男子的头部砸去,却被男子用法杖挡住,巨大的力量让沈砚手臂发麻。
清玄见状,口中念起伏魔咒,桃木剑直指男子:“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一道金光从剑尖射出,男子侧身躲过,金光落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大洞。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青城山的小道士,竟有这般本事。”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地下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红光冲天而起。清玄心中一喜:“三哥他们拿到阳髓草了!”他看向沈砚和江辞安,“我们撤!”
三人相互掩护,朝着地下室的方向退去。血红长袍男子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黑影立刻追了上来。清玄一边后退,一边从怀中掏出黄符,随手一扔,黄符在空中自燃,形成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追兵的脚步。
冲进地下室,清玄便看到徐嘉木扶着黑袍人,手中拿着一株通体雪白、顶端泛着淡金色光芒的草药——正是阳髓草。“快走!”徐嘉木大喊,四人迅速朝着地下室的另一个出口跑去。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青铜面具男子的法杖发出一道黑气,朝着清玄射来。清玄转身,将双玉挡在身前,红光与黑气碰撞,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四人趁机跑出地下室,钻进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朝着客栈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行驶在霖安城的街道上,清玄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顾家古宅,只见黑色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古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他握紧手中的阳髓草,心中清楚,血河派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们与血河派的较量,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